“一百。”沈瞳的声音干脆利落。
辛凡这次迟疑的时间比刚刚又长了几秒。
“一百零一万。”
他的声音是众人都能听出的没底气，让人不由得怀疑他到底有没有这么多存款。
不过圈里随便一个二三线的流量明星还是没有问题的。
辛凡的余光捕捉到不远处正不急不徐走近的身影，神情瞬间一变，多了一股无辜小白花的味道。
“一百二。”
沈瞳继续提价，不过提的幅度比方才小了些。
他其实觉得不论多少钱这幅画都值得，可既然竞价的是辛凡，就让他不那么想一口气把价格出死了。
辛凡的嗓音又变得仿佛刚刚哭过一样，颤抖着跟了几个字，“一百、一百二十一万元。”
“沈先生，”他继续道，“我真的很喜欢这幅画，所以特别想要买到手，恶意竞争对双方都不好啊。”
“就当是我的一个请求，既然你不喜欢它，就不要再竞价了，可以吗？”
辛凡努力睁大眼睛，水汪汪的圆眼，眼尾一抹颤巍巍的红，嗓音颤抖着，活像是被人欺负到了骨子里一般。
让人怀疑是不是下一秒就要掉下泪来。
这是沈瞳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开始怀疑辛凡的身份了。
辛凡真的不是小虐文的恶毒女配吗？
瞧瞧这瞬间变脸的功力，还有这狗血气息满满的台词，难不成想抓住时机说这种话，然后让男主误会？
沈瞳于是往后面看了看。
——居然真的看到了刚刚在他身边站住的林重山。
他收回刚刚话里的‘难不成’几个字。
他一定是穿进了狗血虐文，就那种男主受被配角陷害，然后被男主攻虐身虐心，经历了落跑小娇妻等戏份以后终于he的文。
这种想法保持到了林重山开口说话之前。
林重山：“喜欢这幅画？”
“五百万。”
“竞价还没有超过五百万吧？有的话就一千。”他补充。
辛凡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
唔。
看来剧情已经进行到恶毒女配被男主攻识破技俩，马上就要领便当的时候了。
沈瞳设想了一下自己这个时候作为男主受应该有什么反应才算正常。
他于是咬了咬唇，垂下长长的眼睫，遮住眼中清浅的水色，然后哀哀凄凄道：“你不要说了。”
“我已经知道了。”
“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第69章
在场的所有人同时选择了沉默。
其实不是所有人在年少不懂事的时候都看过这种小虐文的。
比如林重山就没看过。
顾钰其实也没看过, 不过他在大学从女性朋友那里听说过这些东西。
当时他觉得钙钙的，自然就没有去看，甚至很快就远离了这帮间歇性恐怖的女性旁友。
不过看没看过都没差别, 沈瞳精湛的演技加上能糊人一脸狗血的台词的效果就是——
包括最会控制表情的服务生在内，众人此刻的表情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e
反正不是什么好表情。
硬要形容的话, 像是不小心吃了翔，在吐出来之前意外却发现是糖果味的翔——
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在所有人中，林重山倒是保持了表面上的镇定。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有些人表面上看起来镇定风光，其实心里早就把人翻来覆去酱酱酿酿了不知多少遍。
沈瞳可怜巴巴的样子
告诉自己不能继续遐想下去的林总淡定地撸了一把沈小瞳的卷毛, 这才把沈瞳从戏精模式救了回来。
沈瞳手握成拳，掩在嘴唇前咳了两声，遮住了嘴角憋不住露出的调皮笑容。
顾钰麻木着脸问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瞳就无辜地眨了眨眼。
嗯。
他明明也没说什么鸭。
总而言之，辛凡区区一百二十一万的价格是不可能让沈小瞳退缩的,
林总放话的五百万也并木有诱惑到沈小瞳。
他是想要自己捐款, 又不是单纯的想买这幅画, 干嘛非要林重山替他买下？
毕竟他又不差钱钱。
于是沈小瞳很是果断地大手一挥, 以六百万的价格成交了这幅画。
向服务生付款时，沈瞳是全程面无表情、在辛凡不可置信地后退与泫然欲泣的表情中结束付款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都到这一步了辛凡还没有放弃自己恶毒女配的人设。
也许是觉得只要林重山没把他打入冷宫, 他就有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希望？
服务生适时表示画会在宴会结束之后由他送到沈瞳手上。
几人离开之前, 顾钰环视周围，眼神定格在稍远处的一个拐角处, 接着离开沈瞳，直直向那边走去。
那里摆了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摆件，瓷瓶又放在一个小方形的置物架上, 其后想要藏匿一个人简直再轻松不过。
沈瞳就看到顾钰才拐过去不久，就从瓷瓶后揪出了一位面色通红的成年男子。
看这人也是精心打扮过的长相，沈瞳猜他大概是随着哪位明星一起混进来的十八线。
顾钰从这人手中夺过手机。
“你干什么！”这人惊呼，急忙试图从顾钰手中夺回，却反被顾钰用一只手制服，只能色厉内荏道，“你这是抢劫！我有权利告你！”
顾钰冷冷瞥了他一眼。
他低头，强拽过这人的手指解锁了手机，三两下就进入了相册。
相册里静静躺着的第一个视频，就是方才辛凡同沈瞳他们交锋相处的全过程。
他举起手机，屏幕上开始播放视频中的画面。
由于手机收音不好、像素也不够清晰的缘故，视频只能堪堪看清人物，没有声音，也看不到唇形；
只有像辛凡那样大幅度的表情和动作才被记录了下来。
模糊不清的表情很容易被解读为面无表情，而带着强烈的情感偏向看，更是容易把高糊的像素方块理解成扭曲的脸。
如果是不知情的网友看到，绝对第一时间会认为沈瞳领着大佬仗势欺人，把辛凡逼得毫无退路还得寸进尺。
沈瞳才明白辛凡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