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渐深了。
停在路边的车子并没有第一时间扬长而去。
驾驶座车窗降下,车上的男人靠在椅背上,一手慵懒的搭在车窗上,一手放在大腿上,目光幽深的盯着前方出神。
那个方向,刚刚有抹身影才像见了鬼一般急速消失。
一想到某人刚才额赧然而落荒而逃的小表情,男人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忍俊不禁笑意。
找到软肋。
一切就更好办了。
——
那晚聚餐之后,不仅仅是叶凝凝和叶凛的感情更近一步,就连叶妈妈都做出了令人出乎意料答案。
叶妈妈原本第二天的飞机出国,最后她却取消航班说是要留下来照顾叶凛和叶凝凝。
可想而知,改变叶妈妈的并不是叶凛,而是这个未来的儿媳妇。
这也让叶凛更加确信他的猜测绝对没错。
早餐过后。
叶凛信步到后花园。
叶妈妈心情似乎看起来不错,正在浇着花。
“妈,你找我?”叶凛走近。
平日里叶妈妈是不怎么爱笑的,但最近似乎变了些,嘴角总是挂着一抹淡淡的慈祥温暖:“小凛来了。”
“今年这玫瑰开的真好,改天采摘一些来做玫瑰花饼给凝凝尝尝。”
“好。”
有时候叶凛真想不明白叶凝凝到底哪里好?有多好?竟能从老到小把他们全家人都迷的团团转。
前几日他那些即将回去读书的小外甥、外甥女临上飞机时嘴里还嚷嚷着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小舅妈,而且居然还当面责怪他这个舅舅不早点娶小舅妈,这样就可以天天在一起玩耍了。
好歹他也是亲舅舅,逢年过节砸在他们身上的“重金”可不少,这样人小鬼大真的好吗?
叶妈妈放下手中喷壶,两人移步至前面的小亭子里。
佣人端上茶水和糕点,母子二人沐浴在晨光之中,静坐谈心。
这么多年,他们像这样静坐谈心几乎一次都没有。叶凛性子生来凉薄,喜欢安静、寡言少语,从小就比别人成熟懂事的他向来不会缠着大人做一些无理取闹的事。
而叶妈妈因为年轻时一场大病落下病根常年身体虚弱,加之……
这些年对于叶凛她还是深感愧疚。
“小凛,这些年妈妈疏忽你太多太多,你怪妈妈吗?”
叶凛摇摇头:“不会。”
“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叶妈妈忍不住心疼。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有落到了叶凝凝身上。
叶妈妈捧着茶杯优雅的抿了一口,像是随意般开口:“凝凝家里的情况她都告诉你了吗?“
“嗯,大概。”
之前那一次叶凝凝也算是如实告知一切,只不过这一切隐隐之中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事已至此,叶凛沉思了下,并不打算拐弯抹角直接问:“陵园的那位故人,是叶凝凝母亲吧。”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叶妈妈很是了解,能被猜到也是情理之中,她柔和的脸上没有半点意外点点头:“是。”
所有断断续续的故事,只差一个合理的衔接口。
前一半故事已经从叶凝凝那得知,叶凛比较好奇下半部分故事。
“既然您和凝凝母亲是故人,想必应该很清楚凝凝母亲有没有出过国?”他问。
过往烟云,历历在目。
这些年叶妈妈努力的想忘掉什么,自我催眠的仿佛那件事那一切的后续通通不存在,如果当年不是她,如果当初那一切都没有发生,后来的她们会是怎样?
那些记忆深处的痛又遍布全身,叶妈妈颤颤巍巍的将茶杯放下,找个借口:“妈身体有些不舒服得回房躺会,你快去上班吧。”
“妈。”
望着母亲远处的背影,叶凛对此事态度更是深信不疑。
——
元宵节,又称小正月,是春节之后的第一个重要节日。
过完这个节,便就要到学校报到了。
吃完团圆饭,叶凝凝回房路上一直跟着条小尾巴。
“凝凝姐,你可得说话算数啊,晚上带不带我一起出去?”叶子蝶搂着她手臂一路撒娇。
自上次莫斯科回来这小丫头就一直嚷嚷着要去见未来姐夫,由于那次应允下来叶凝凝也是不好再拒绝的,毕竟中间还复敷衍了几次。
莫名有些愧疚的她这次实在推不掉便只能答应下来:“那赶紧回房去换衣服,一会出门时可千万别说漏了。”
“遵命。”
两人打扮的漂漂亮亮从楼上溜下来时,恰好被蒋采芙逮个正着。
“你们俩干什么去?”
蒋采芙眼神犀利的扫着她们,叶凝凝心虚啊冒着一手冷汗:“外,外婆……”
“哦,凝凝姐要带我去找南南姐,今天是元宵节我们一起去逛花灯看烟花呢。”
没办法,从小到大一心虚一撒谎这结巴就上来,还好有叶子蝶在救场成功。
或许是有叶子蝶这条小尾巴跟着,蒋采芙才打消了疑虑,摆摆手:“赶紧去吧,外面人多你们三个小姑娘要多注意安全连。”
“好的。”
“外婆,再见。”
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了出来。
窝在家里看电影的姚向南不禁打了个喷嚏。
不用多想,估计某人又拿她来当挡箭牌了。
……
为了以防万一,每次出门叶凝凝都不让叶凛开车过来接她,当然更不能让司机送她过去。
看来这兜里揣个驾驶证很有必要。
两人打车到约定目的地,绿万园。
本市面积最大的绿地公园,沿边靠海,这里常年适合老年人散步、广场舞,但也不妨碍一对对情侣的谈谈情说说爱,郁郁葱葱的小树林可是多的要命。
上高中那会,因为交不到男朋友她还曾拉着姚向南举着手电筒在小树林里乱照一通,搅了别人好事之后还自称是环保局工作人员,每对情侣发了一张此处禁止谈恋爱的小牌牌。
当初她怎么就去干这么蠢的事?
最好的解释可能就是发育不良。
脑部发育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