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凝凝意识醒来时并没有睁开眼,耳边只传来飞机低低的轰鸣声。
到底,她还是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但不仅仅是她,其他人也都一起跟着飞了回来。
而坐在她身侧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昨晚令他又恨又气的男人。可此时此刻占据她心思的不是昨晚的事儿,而是上飞机前betty和她说的那番话。
betty说:“昨晚我和叶总提了你想回去的事儿,今天一大早他就出门把工作上的事情谈妥了,忙到现在他可是什么都没吃呢。”
“而且叶总还特地吩咐,你的座位要在他旁边呢。”
这又算不算是打了她一巴掌,又给一颗糖?
昨晚她才信誓旦旦的放下那样的狠话,如果又主动去和他说话是不是也太没骨气了?
这尴尬癌犯的她脑瓜直疼。
哎……
飞行估计也有好几个小时了吧?从装睡到真睡,叶凝凝也算是服了自己。
好一会后,机舱內有了动静,耳边似乎传来空姐询问乘客要什么口味的声音,心想着估计晚餐时间到了。
一想到某人还什么都没吃,她心里还蛮不是滋味的。
空姐的声音越来越近,叶凝凝纠结的、缓缓的睁开了双眼,然后一点一点的向某个方向侧过去。对方似乎没什么动静,她这才大胆的完完全全看过去。
身旁座位上的男人靠着椅背,双手自然的搭在大长腿上一动不动。目光重新挪回到他脸上,眼皮安静的合着,侧面看上去的睫毛翘的让人嫉妒,只是眉宇间那一抹深拧让她跟着皱起了眉头。
是梦到了什么?神情这么严肃?不舒服?
面对这个男人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鬼使神差的凑近想抚平他眉宇间的褶皱。不过手才刚抬起来,空姐甜甜的上嗓音忽而在耳畔边响起。
“请问女士您需要米饭还是面条呢?”
“啊……”
叶凝凝悬在办公的手僵住,有些木纳的看向空姐,受到惊扰的叶凛也缓缓睁开了双眸。两人视线才刚有所交汇,叶凝凝迅速收回手坐好,目视前方洋装淡定如斯的说:“那,那就来一份面条。”
“请问您需要咖喱牛肉口味还是鸡肉呢?”
“牛,牛肉吧。”她在结巴什么鬼?
空姐将她的食物全都递过来后,这又才问叶凛。
“这位先生请问您需要米饭还是面条?”
叶凛微垂着黑眸,嗓音很沉哑的说了句:“不需要。”
“好的。”
空姐正准备将推车推走时,叶凝凝突然叫住:“请给他来一份同样口味的面条。”
“好的。”
空姐甚是暧昧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迂回几下,然后将一盒牛肉面递了过去,只是叶凛没有伸手去接保持好刚才的姿势,准备再次闭目休息仿佛这一切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最后,牛肉面还是叶凝凝接过来的,若不是betty跟她说的那番话已经牢牢印在心底,她才懒的管他会不会饿肚子。
上辈子她一定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这么被虐。
她承认昨晚事情是她比较激动,但他也有错不是吗?
基于这点,某人也不能完完全全放下架子去用热脸贴冷屁股。她直接拉开他座位餐板将面放上去,她还故意加大动作幅度为了就是引起他注意。
然而,对方依旧逼着眼睛无动于衷。
叶凝凝有些气了,咬牙切齿的瞪了他好几眼,再理,她就是小狗。
所有不满都完全发泄在了那份食物上面,明明就那么一点东西叶凝凝吃的心塞塞,堵到闷得慌。
她还是忍不住往旁边看过去,对方居然还是一动不动。
深呼吸,深呼吸,干脆饿死得了。
没多大会功夫,空姐过来回收餐盒。
叶凝凝真的好想装死不认识旁人这男人得了,可偏偏面是她让人家放这里的,所以空姐非常礼貌的问她:“请问这盒需要收走吗?”
“收。”看看谁能作死谁。
一切恢复原态,叶凝凝干脆学他闭着眼睛装睡。
有本事这辈子谁都不理谁。
这浓浓硝烟直接弥漫过道邻座那。
沈哲言有些看不懂了,他摇曳着手中红酒问betty:“怎么回事?”
betty合上杂志,耸了耸肩表示表示一言难尽。
倒是坐在他们后边的杨烟心情似乎特别好,喝着饮料耳朵里还塞着耳塞。
所谓的各怀心事。
有人悲伤,也总会有人高兴。
沉默的几个小时里,飞机终于缓缓降落在c市机场。
空姐的温馨提醒后,大家陆陆续续解开安全带排队下机。
根本睡不着的叶凝凝有些躁,早早就解开了安全带,她想先出去的,无奈旁边座位上的人一动不动,心中更急更燥了。
他想干嘛!
叶凝凝忍不住伸手去推了推他,语气故意透着冷漠:“这位先生麻烦你让一下。”
“……”
没回应?
叶凝凝拧着眉视线一动不动的落在他脸上,心想着这个男人是真睡还是装睡,可不论是真睡假睡都有点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再仔细观察,他眉头一直深拧,平日里白皙的脸庞似乎染上一层不明的红晕,色淡如水的唇也变得有些绯色。
他这是怎么了?
叶凝凝平日里没有人照顾人得经验,但此刻她凭着直接将掌心探向了他额头,掌心里传来的温度吓的她心咯噔了一下。
不知所措的她大喊:“betty姐不好了,他发烧了。”
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一切,算是有所了然。
——
据医生说叶凛除了感冒发烧导致有昏迷状态,急性肠胃炎同时犯着。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双眼紧闭,手上插着输液管模样,叶凝凝心里懊恼的很。
在飞机上她就应该早早发现他的异常,就应该早早的逼着他把面条吃了,就应该早早的让他吃药。都怪她,都怪她只顾着生气了。
她坐在床畔边,盯着他那张有些憔悴的俊容陷入无限的惭愧之中,说来也好笑生气的人明明应该是她,怎么她就像个千古罪人一样了呢。
上辈子她一定是造了什么不可原谅的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