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甜蜜地笑了,轻轻地闭上了眼睛,过去的一天一夜,时时刻刻都在煎熬,只有现在,重新回到他的怀抱,她才觉得踏实,心安,而且,心里又有了点信心-------------
百里清宠溺地凝视着她,嗅着她身上的甜香,抱着她娇软的身子,许久许久,他轻叹了一声。
在这一刻,他心中澄澈。
“七七,我让步了。”
“呃?”七七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照你爹的意思,立宗室幼童为帝。不过,我也有条件!”
七七微蹙眉头,“什么条件?”
“如果可以,你最好不要做太后。”
七七的眼睛猛地瞪圆,“为什么?”不做太后,那她做什么?难不成要自贬为太妃?从古至今,有这么扯的事吗?
百里清只觉眼角一阵抽搐,“你真不知道大周的祖制?要是你做了太后,就会有------------”
“会有什么?”
百里清一脸的古怪,一脸的挣扎,最后咬牙说道,“不知道就算了,也别瞎打听!总之你听话,最好别做太后,实在不行,你就装病迁到行宫,让锦妃或别的什么妃来管那个人偶小皇帝,做名义上的太后!”
可是,这究竟是为什么?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七七很是好奇,但问他,他又不说,害得她心里痒痒的,十分不舒服!
下午时,慕容贤收到消息,百里清放弃皇位了,他的第一反应是,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在经过一轮又一轮的求证后,他才半信半疑地命禁军暂且退出皇城,随后,将一个身材瘦小的孩子,领进了昭阳殿。
那孩子面孔苍白,尖削下巴,站在那里,缩成一团,颤抖得如同筛糠,一看便是个受气包没用的小家伙!
“还不过来见过皇后娘娘!”
慕容贤压低了声音斥了一句,虽不见厉色,但却吓得他突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竟然还有温热的液体溅落在地上,一滴,两滴,三四滴,他-------------尿裤子了!
慕容贤当场变了脸色,额上青筋跳了又跳,一跳再跳,几乎忍不住一掌拍过去!
七七头痛了,黑着脸命如意将“准储君”先带下去洗洗,换条干净裤子,然后,她郁闷地看向她爹,直截了当道,“能不能换一个?”
“回娘娘。”慕容贤的眉头皱得可以夹死只苍蝇,“臣已经尽力了!皇室子嗣单薄,近支的就只有百里旦这一个男孩,娘娘,你就将就一下吧!”
将就?你以为这是在市场里挑选萝卜猪肉吗?
七七不想将就,小手一摆,“近支没有,那便往远支里去找!爹,国君岂同儿戏?即便你想找个听话的人偶,也要找一个摆得上台面的,让天下人无话可说的人偶!”
慕容贤的脸色唰地沉了下去,但也只得点头称是,“臣明白了。”
七七又道,“眼下,一切以皇上的丧事为重,储君的人选,爹可以慢慢挑,务必不能有损皇室颜面。至于这段日子的朝政,依本宫之意,便暂且交由景亲王来处理,景亲王与皇上是兄弟,由他理政,名正言顺,爹便不用操心了。”
“娘娘!”慕容贤终于忍不住发了飙,“景亲王本就有夺位野心,你怎可将朝政交给他?”
七七很冷静,“爹放心,他已经答应本宫,会放弃皇位,本宫相信他。”
放心?叫他如何放心!是男人都想做皇帝,百里清会说放弃就放弃?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说句心里话,以前,他跟百里清总是面对面的水火不容,他心里倒也踏实,要打要杀,他奉陪到底!可现在倒好了,百里清突然吃错了药般地跟他意见一致了,他奶奶的,搞得他十分被动,精神都快出问题了,总担心百里清是不是在算计他?总之就是心烦!
慕容贤恨恨地张了张嘴,正要开始“针对性”地摸黑百里清,却见到如意进来禀道,“娘娘,元妃娘娘来了。”
无奈,慕容贤只得暂且退下。
元妃已经去了头饰,换上了素服,手中提着一个食盒,给七七见了礼后,便打开了食盒,取出里面的汤盅,柔声道,“皇上走得突然,朝上朝下的事,便全压在了娘娘一人身上,嫔妾粗笨,帮不了娘娘,唯有亲手炖些滋补的汤水来孝敬娘娘。”
七七笑了笑,接过了汤盅,闻着香味便忍不住食指大动了,她舀起一勺饮了下去,只感觉那浓郁的味道,从舌尖慢慢地渗了下去,美味无比,于是,又舀了一勺。
她正低头吃得香,没注意到,元妃悄悄抬手擦去了额间一滴冷汗,一双眼睛猛地盯在她身上,一直到她将汤水饮得一滴不剩!
元妃咽了下口水,“娘娘,您------------有没有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嫔妾瞧着您脸色不好,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像有点。”
“哪里?”元妃的神情稍现紧张。
七七却讪笑两声,“没事,本宫是饿了。”说罢,便命如意传膳。
只是饿了?这不应该啊!元妃有些错愕,又抬眼瞄了一眼七七,小心地问道,“不知娘娘可有用嫔妾进献的茉莉香膏?”
七七没有察觉元妃怪异的表情,夸张地笑了两声,“本宫一直在用,效果十分好,元妃有心了!”
“用了就好,用了就好------------”元妃松了一口气,又眉开眼笑了,“等娘娘用完了,嫔妾便再送些过来孝敬娘娘!”
两人正说着话,如意已领着宫人将晚膳端了进来,元妃这才跪安了,待她退下后,七七一把扯住如意的袖子说道,“元妃送的茉莉香膏,是不是你拿了?”
如意模棱两可地“嗯”了一声,嘿嘿一笑。七七朝她伸出了手,“拿出来,那么好的东西,我可一次都没用过!”
如意温顺地笑笑,又摇摇头,“拿不出来了,已经托人送出宫卖了,整整卖了一千两!”
“卖了?”七七鼻子差点没气歪,“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如意竟然脸红了,羞涩一笑,“小姐,那些钱,都是如意的嫁妆。”
“嫁妆?你有想嫁的人了吗?”七七没来由地打了个冷战,这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如意搔首弄姿地点点头。
“是谁?”七七惊诧万分,皱着眉头盯着她。
如意嘿嘿地笑着,把眼睛笑成了月牙儿,居然还忸怩了起来,“小姐,我不告诉你!”
七七起了一身鸡皮,也顾不上吃饭了,在殿阁里仔细转了一圈,果然,什么当代的金器,前朝的花瓶,古代的珍玩,全都不翼而飞了,估计全成了“家贼”的嫁妆!
七七气得一口气简直没接上来,费了半天劲,才吼了一声,“如意!”
奈何,“家贼”迅速缩头鼠窜,转眼已芳踪难觅!
七七被气病了,郑重申明,是真的病了,绝不是装病!
这一病,她便不想动了。
群臣都道,皇后娘娘是因为思念皇上,忧伤过度而病倒了,于是,一边为皇上哭灵,一边感叹皇后娘娘的情深意重!
而慕容贤也果然有本事,这一次,他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了甲乙丙丁,四个“准储君”!当然,都是远支的没落皇亲,到底有多远,就不好说了,也不能说了!
七七在病中下了懿旨,皇上大丧一完,她便亲自面试甲乙丙丁等“准储君”。
再说百里清,这段日子,他又要忙他皇兄的丧事,又要处理朝政,业务多到做不完,害他想来昭阳殿看看七七都没有时间!
这天晚上,好不容易挤出时间来了,七七却已经睡了。
他轻轻上了榻,温柔地看着七七清丽的睡颜,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七七像是有所察觉般地揉了揉眼睛,睁开来,语声呢喃地道,“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
他将她拥进怀里,感受着她的体温,低声道,“不放心你,就过来了。如意说,你这几天吃不下东西,没什么胃口,还老是头晕恶心,为什么不宣个太医来瞧瞧?”
“不想。”七七扁了扁嘴,大皱眉头地道,“只是小病,太医院的药,又黑又苦,我不想喝。”
“不喝药,病怎么会好?”他笑了笑,热热的气息在她耳边拂动,声音有些低哑,“听话,明早宣史一闻过来瞧瞧,你要是怕药苦,我陪你一起喝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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