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林潜大汗淋漓从床上翻身而起, 猛然惊觉，此刻并不是梦中。而是在张姨家的房间内，他刚才，不过白日做梦而已。
“跟真的一样！”
他用力地锤了一下床铺, 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梦里一条巨蛇朝他中张开嘴，淬着毒汁的牙齿闪烁着寒芒, 滴滴涎液从齿间滑下, 腐穿地面。
而林潜被巨蛇的硕大尾巴紧紧缠绕，不得脱身。若不是从梦中惊醒, 只怕早就已经葬身蛇腹。
“好险, 还好是在做——”
他正要去摸床头的手机, 却恰好撞见手臂上盘桓缠绕着的一条黑带，金纹金瞳, 正朝着他嘶嘶吐信。他脑海里关于梦中的狰狞险境闪现，惊的他猛甩手臂。
“……”
林潜顿时扭头去看原先摆放着蛇蛋的地方，果不其然，只看到一堆破碎的白色薄壳。浅色的床单略带痕迹, 手摸上去，有些湿漉漉的。
“你终于出来了？”林潜用力扯了一下蛇尾, 小蛇吃痛，顿时眼冒凶光, 猛地咬在林潜手腕上，溅出一道一闪而逝的金光。
“嘶！”
林潜倒吸一口凉气，本以为这一下起码要被咬出两个窟窿了, 可当小蛇挪开嘴，手臂上却没有丝毫痕迹。
难不成那牙齿是摆设吗？
“丰子息，是你吗？”
“嘶嘶……”
“——说人话！”
过了好半晌，林潜的脑袋里终于多出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不然呢？”
“你刚才是手下留情了吗？”林潜觉得奇怪，这家伙不像是个手软的，“也不对，我不信。”
“……”
对面沉默，没说话，更加引起了林潜的怀疑。
“你是不是瞒着我做了什么？昨晚睡得很死，早上还做了那么一个梦。现在你也有身体了，谁知道我还有没用。要是你心情不好，把我咬死呢？你别告诉我，你没毒啊。”
林潜叽叽喳喳说了半晌，小蛇却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简直一反常态。
“我杀你做什么？我俩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有你就有我。”
林潜将信将疑地盯着小蛇，“真的？”
小蛇点了点头。
“太好了！也就是说，以后你威胁不了我了。”林潜这才高兴了起来，不管发生了什么。这至少是个好消息。
“……”
林潜掀开多日没有打开的帘子和窗户，站在窗前伸了个懒腰。筋骨舒展之下，竟然可以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明明睡前浑身疲惫到无法动弹，可仅仅是过了一夜，精力就已经充沛到这样，正常？
林潜闭上双瞳，凝神静气片刻。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双瞳闪过一道白光。整个人无风自动，从他的脑部不断有充沛的念力逸散出来，牵引出周身散乱之气。
黑发飞舞，衬衣飘扬。
林潜朝着窗户外摆放的一盆小小盆栽一指，一道无形气流顺着他的指尖激射而出。就见那株早已有些枯萎植物，猛地疯长起来，不过几秒已经攀着防盗网形成了密密的绿网。
见此情况，林潜心中一惊。
“收回念力。”
他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听到丰子息的话，下意识就操作了起来。虽说收回念力要比输出困难许多，但对于早就已经觉醒念能力的林潜来说，还算不得什么。
“太慢了！看我的！”
话音刚落，小蛇竟然浮空而起，附在林潜手臂上，尾巴一绕，紧紧地巴着林潜手臂。与此同时，身上的金色纹路瞬间亮了起来。林潜只觉得念力顺着小蛇缠绕的手臂疯狂的输出，然后向着盆栽飞奔而去。
林潜心中不解，可是很快的，他就明白了丰子息的意图。
那株小小的盆栽，在念力的牵引下，空中四处游离的精气涌入其中，不断膨胀，枝蔓朝着四周生长，没过多久，结成了一个绿色的笼子。青翠的颜色慢慢变深，最后化为深绿色，不再变化。
“你摸摸看。”
在小蛇的牵引下，林潜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原先柔嫩的叶片变得坚硬，林潜不过是没有在意，就被割裂出一道小小的伤痕，渗透出鲜血。而枝干处，更是牢固到不可撼动。起码，在林潜使出了七八分力气的状态下，只不过让两根枝干间的缝隙变大了些许。
“看到了吗？任何一种能力都可以变成可观的战力。你以为你的能力很无用？你错了，没有无用的能力，只有无用的能力者。”小蛇，或者说丰子息松开了缠绕在林潜手腕间的尾巴，顺着他的手臂慢慢地游弋。
冰凉的触感留在林潜的手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真的可以做到？”他喃喃地有些怀疑，在他手臂上爬了两圈的小蛇有些生气地咬了两口。虽然不疼，但是那种麻麻的感觉还是让林潜激灵了一下，瞬间清醒了过来。
是了，丰子息能够做到的，他也能。
“像你这种能力，最大的优势，就是控制。当你能够随心所欲的控制身边的植物的时候，你才会是强大的。”丰子息幽幽叹气，“如果我手上有木系的修炼之法，或许你的路子会走的更加顺畅。”
“丰子息，在你的那个世界，修炼之术是怎样的？”
“我那个世界，修士尽可飞天遁地，移山填海，无所不能。我乃魔修尊者，正派修士无一步惧怕我的威力。而我们的修炼之法，最本质的是驱动灵气为我们自己所用。当你能够调动灵气，随心所欲的时候，一切都可以实现。”
“驱动灵气为自己所用……”林潜低声自语，“似乎并没什么不同。”
短短几分钟，他觉得好像明白了什么。他一把抓起在他手臂上玩的不亦乐乎的丰子息，当做普通绳子一样，随手在手腕缠绕了几圈，嘱咐道，“你以后就这样吧，免得到处乱跑，咬到了别人就不好了。”
在适应自己身体的丰子息突然被抓住了尾巴，正想发怒，听到林潜说的话，虽然不是很满意，但碍于契约。如果不是那什么狗屁的契约，他也不至于受困于这个普通的人类身边！
是的，丰子息因为意外了，竟然与林潜签下了不平等的古老契约。按照他原本计划的，由林潜为他布下法阵，事成之后，林潜对他的作用就降到了最低。他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让林潜乖乖的听命于他。但摄魂阵一旦布下，就需要不停地吞噬大量的灵力，还需要有人时刻辅助，以防入侵一方不敌原主，而被吞噬，所以他必须要林潜的协助。
丰子息原以为，这颗万年没有孵化的幼蛇灵智早已经被消磨干净，侵占身躯不费吹灰之力。可压根没有想到，上古神兽的直系血脉威力恐怖如斯，即便过了千千万万年，即便还未出世，幼蛇还带着微弱的意识，不断地反抗着丰子息，让他险些被灭。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还未出生的幼蛇早就有了自主的灵智，虽然面临消散，但在这样千难万难的危急关头，出现了一个人，为它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希望！雪中送炭，让幼蛇单方面的下了契约。
林潜不知道，丰子息更不知道。就这样，他在抢占幼蛇身体后，第一时间找林潜要了他的血液补充身体，终于使得残缺的契约得到补全。破壳而出后，他对林潜暴起歹心，两人接触满足了最后一个契引，正式开启了最为古老的主仆契约。
那是一个，在丰子息的始祖都还未出世的时代，就开始盛行的契约。丰子息怎么可能知道破解方法？所以，他只得任命。
主仆契约的强大，在于共享。主仆契约有很多种，每经过几千年就有重大的变化，可只有这一点千万年来都从未改变。
这是一个由强大者对弱小者施下的契约，具有极强的不平等性，不仅寿命同享，更重要的是，仆从一方获得的能力会有三成赠与主人。为了防止仆从反抗，下了严厉的禁制惩罚，但凡伤害主人，将会降下天雷。正是因为如此，除非恩重如山，不会轻易立下此种契约。
现在，丰子息不仅不能伤害林潜，甚至不能让别人伤害他。而此时的林潜又是如此的弱小，一旦面临危险，他又不在身边，将会毫无反手之力。除了让他变强之外，变无他法。
丰子息很忧伤，他知道，那群老家伙肯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不停的嘲笑着他。可他不能说他们什么，因为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这一切荒谬愚蠢到了极致。
不过一次掉以轻心，就赔上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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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四十九日，林潜终于打开了房门。
然后他发现，外面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小潜！小潜！这可怎么办呐！？？”看到林潜，张姨顿时稀里哗啦哭了起来。
林潜又看向陈启，就连平素冷静的他都在一旁止不住的叹气。
这是怎么了？
张姨抹着眼泪，打开了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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