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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落地窗前,树影摇动,冷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匡国谦家的别墅,客厅空间大,显得十分宽敞。
上方最中央是一盏自意大利进口而来的水晶吊灯,造型别致精美,倾斜出满室的光亮,亮如白昼。
客厅内,除了质地优良、制作精细的大型沙发群组,还摆着不少精致华美的陈设。
整个客厅被装饰得极其华美瑰丽,充分显示出女主人不俗的品味。
此时,偌大的客厅里,只有董宝珞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她身穿一套质地柔软的家居服,颜色十分的清淡秀气,与她原本就秀丽端庄的长相十分相得益彰。
一眼看去,就像是家具时装杂志里的图像。
董宝珞一边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手中的一本杂志,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抬头看电视打发时间。
这个时段除了正点播报的新闻,并没有什么好节目。
不一会儿,董宝珞把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抬头看了看墙边的落地钟。
复古英式落地窗,钟摆指的是“9”左右的位置,已经过了晚上九点。
女儿匡柔出去了一下午,此时还没有回来。
年轻的女孩子玩起来就顾不上时间,通宵也有可能,这在平时也不算什么大事。
董宝珞看了看手中的杂志,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隐约的担忧。
她正探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准备拨打电话,突然听见玄关处传来的开门声,连忙站起来,转过身去,脸上不由自主地就带上了几分喜色,冲着女儿招了招手:“小柔,回来了?”
北京的冬夜户外格外冷,匡柔有点被冻到,三步两步就跑进温暖舒适的客厅。
整个人看起来既活泼,又可爱,行为举止娇俏而生气勃勃,就像一只林间的麋鹿。
董宝珞伸出手,就把女儿揽在自己身边的位置坐下,摸了摸匡柔的脸蛋,只觉得触手冷冰冰的,语带关心:“外面风很大吗?有没有被冻到?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不知道妈妈会担心嘛?”
“对不起,妈妈?”
匡柔就一阵撒娇,顺势就抱着母亲的一只胳膊,整个人都没入母亲温暖的怀抱,把脸埋在董宝珞的肩膀蹭了蹭,撒娇:“今天,安之姐姐请我吃饭,可能客人多吧,餐厅上才特别慢,一吃完,都已经过了八点半。”
匡柔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董宝珞,“妈妈你一直在等我吗?其实没有关系,不用这样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匡柔一边说话,一边四处打量:“爸爸应酬回来了吗?”自责地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突然想起,“瞧我这记性,爸爸说了今天出差,我都差点忘记了。”
“可不是!”董宝珞心事重重地应了一句,她的长相有点偏传统式的端庄,面如圆月,十分雍容华贵,长期养尊处优娇养出来的温婉秀丽,这个保养得十分出色的美妇人,看向匡柔的神情温柔安详。
毕竟董宝珞、匡国谦两人,统共也只有这样一位独女,含着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掌上明珠一般对待。
匡柔就从沙发上站起来:“渴了,我去倒杯水。”落在沙发上的左手正好打在一份杂志上,顺手拿起。
是一份《南城娱乐周刊》。
入目就是封面上硕大醒目的标题“富豪夜会华灯情热,逗留美人香闺缠绵”。
这不是报道江与江和华灯绯闻的杂志吗?
匡柔不禁愣了愣,随即看着母亲笑:“哦,想不到妈妈也关心八卦,会看这样没有营养的杂志。”
董宝珞褪去笑意,看着女儿:“小柔,你也知道了?上网看到的——”考虑到女儿的心情,,神情有点小心翼翼,“与江的性格我了解,可能只是误会,被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拍到,就传得沸沸扬扬——不过,小柔,你也知道——中江是家大公司,与江又身处这样的位置,免不了有很多的应酬,可能一不小心,就遇见了那些有心计的女人——妈妈,会跟你阮笛笙阿姨联系,了解一下的。不是什么大事,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被母亲过分小心地对待,匡柔脸上的神情有点不自然,想了想,还是决定全盘托出:“妈妈你还记得吗——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江大哥的公寓,跟安之姐姐在同一栋大楼。”
“就在他公司不远,你说是为了晚上加班准备的。”
“对的!今天,安之姐姐不是让我去她家玩吗?刚好,我试着去了江大哥的公寓敲门看看,结果,那个华灯也在里面——与江大哥在一起。”
董宝珞瞬间变了脸色,说话的语气重了几分:“什么?”用目光指了指杂志封面上的华灯,“就是这个女演员?”
匡柔总觉得母亲的目光有别有的含义,带点轻蔑,又带点嫌恶。
母亲难得有这样失态的时候。
匡柔小心翼翼地瞄看一眼:“妈妈,怎么了?”
董宝珞脸上的异样一闪而逝,依然笑得霁月光风:“没事,。我让阿姨在厨房炖了燕窝,你先上去泡个澡,换衣服,去去寒气,暖暖身子,下来再喝”
匡柔还有点情绪低落,只是确实是又累又冷,听话地应了一声上楼。
董宝珞的目光一直随着匡柔步上台阶,直到女儿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她伸手按了遥控器。
“滴”地一声,电视屏幕应声而灭。
董宝珞靠着沙发的靠背,默不作声地坐着,想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拨出一窜号码。
电话随即接通,接电话的年轻女孩惊愕好奇:“姑妈,你找我,有什么事?”
董宝珞的语调平稳一如往常,丝毫不动声色:“是我。安之?我有事情,想要问你。”
“姑妈,您请讲——”
“是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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郦珏结束清华大学建筑系的聚会时,已经是晚上。
他一手提着公文包,还有一只手提着装了甜点的纸匣子。
他轻轻地推开酒店房间的门。
房间内,进门处和主灯都已经关掉,只有床边还开着一盏小灯,孤独地散发着昏黄的灯光,光线十分昏暗。
郦珏换了拖鞋,轻手轻脚地靠近房间中央大床边——
华星正紧紧地搂着一只枕头,睡得正酣,在睡梦中还气呼呼地把脸颊鼓起,“哼哧哼哧”地,一声一声地喘着气。整个身子都埋在雪白的被子底下,被窝鼓鼓囊囊的。
一只白色靠枕横在床脚,另有一只,胡乱地扔在床边的地毯上。
因为沉浸在睡梦中,他又比清醒的时候,多了几分乖巧,粉团般可爱,虽然是男孩,其实华星长得像华灯更多一些,尤其是一对大眼睛和一笑就眉弯弯弯的眉角,活脱脱遗传至华灯。
一想到华灯,郦珏就不禁心神一凝,脑海中,立刻显现出傍晚时分见到华灯的场景——
她驾车而来,形容洒脱,打开车窗,挥手,呼唤站在自己身边的江与江,露出慑人心魄的一张美丽的脸。
一看见自己,她就把目光移开,躲躲闪闪的,跟做了贼一样,怕被人察觉。
还有那个中江地产的继承人江与江,带着笑走向华灯的情景。
郦珏下意识地觉得有点烦躁,伸手把落在地毯上的靠枕捡起,轻轻地拍了拍,搁在床边的位置。
他就着昏黄的床头灯,看着睡梦里的华星,只觉得心里有一处柔软得快要融化掉,低下脸,在华星的额头处轻轻碰了碰。
一沾到华星的额头,就不由自主地吃了一惊。
底下,华星的额头热烫一片,显然正在发烧,而且温度不低。
郦珏连忙开灯,刚才室内光线暗沉并没有看清,此时,才看见华星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男孩子正沉沉地闭着眼睛,浓密的长睫毛一下一下的轻微动着,嘴唇微微地嘟着。
可能被突然明亮起来的灯光一灼,一受这突兀的刺激,华星下意识就睁开眼睛。
华星伸出使劲地揉着眼睛:“dr,1i,你怎么才回来?”才问了这一句,就委屈地垂下眼睑,脸颊微微鼓起,声音里好像带着哭腔,形容十分伤心,“你怎么才回来?不知道,我等了你很久吗!”
委屈得像一只被遗弃了的小动物,最让郦珏觉得煎熬。
“对不起。”郦珏又伸出手搁在华星的额角探了探,依然是火热滚烫,他强压抑住心头的烦躁,柔声细语地问,“是不是很难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肚子饿不饿,有没有吃晚餐?”
“吃了。吃了晚餐,就头好晕,也好痛?dr,1i,我是不是生病了?我一直在等你,可是,你一直都不回来了……”
“怎么不打电话给我呢?”
“”我知道你很忙。“华星伸手,一边拽住郦珏的衣角,一边从被窝里爬起,仰着脸,露出水汪汪的大眼睛,“口好渴,要喝水!”
郦珏发现:出门时,华星原本穿着毛衣长裤,此时已经换了机器猫图案的蓝白两色睡衣,应该是临睡前,他自己换的,华星要一直比别的同龄男童更独立。
睡衣有点大,衣领没有拉好,还有一只袖子套得乱七八糟的……
到底还只是五岁的孩子,相对于他的年纪,似乎,又太过于懂事。
华星趴在郦珏的怀里,一边就着郦珏的手里的茶杯喝水,半杯温白水,一点一点地被喝光,才意犹未尽地抬起头。
怀抱里的孩子火热得像火球一样,郦珏只觉得心中一酸,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从还没有彻底收拾好的行李箱中拿出衣物,又开始脱华星身上已经半湿漉漉的睡衣。
底下,华星孩子气地睁圆眼睛,又因为发烧的缘故,有点难以忍受,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好奇懵懂地问:“dr,1i?”
郦珏轻声细语:“你发烧了,所以,我现在要带你去医院。”
医院,对小孩子来说,某种程度上,就是可怕的代名词。
郦珏话音未落,华星已经——
“不要吃又苦、又难吃的药,也不要打针,呜呜呜,我不要去医院。”一边哭,一边往被子中央躲,把整张被子紧紧地缠在身上,像毛毛虫一样卷成一团,抗拒着低声哭泣,“我不要去医院,我不要去医院。我讨厌dr,1i。我讨厌dr,1i。dr,1i,好坏。妈妈,妈妈……我要妈妈……”
耳边都是这孩子带着呛音的哭泣。
其实小孩子低低的哭泣声,比歇斯底里的嚎叫,更加让人觉得心痛,郦珏只觉得生平从来没有这样低落、手足无措的时刻。
沉默半响,郦珏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听话——有时候,爸爸,也会觉得很累。”
似乎也能够感知大人身上的无奈和难过,旁边,华星细微的哭泣声慢慢地、越发低下去。
小男孩慢慢地从被窝里挪出脑袋,头发乱糟糟的蓬松着,额角、耳畔、头发边都是汗水,湿漉漉的,整张小脸哭得红通通的,长睫毛上,还带着细微的水滴。
小男孩已经收了哭腔,虽然还时不时地哽咽,依然温顺地任由郦珏把身上的睡衣一件一件地脱下,又一件一件地换上出门穿的衣物。
郦珏目光复杂,看着小不点般一样小人——
华星正一动不动地站在床边,任由自己拉好羽绒服的拉链,又一粒一粒地扣上羽绒服的纽扣。
郦珏替华星戴上帽子,轻轻地摸了摸孩子的脑袋:“谢谢你,这么听话。”
底下,华星的整张脸,都埋在咖啡色的毛绒帽檐下,,眼睛红通通的,像一只温顺的小兔子:“明天,我能见到华灯吗?”
其实,这个问题,他早已经不知疲倦地问了好几遍。
小孩子期待的目光,让郦珏不忍再面对,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手机上,摇了摇头:“明天华灯有拍摄任务。明天晚上,你就能够见到华灯了”
“那我要现在打电话给——”
小孩子坐在床边,仰着脸,嘟着嘴,期待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郦珏。
这与华灯如出一辙的固执。
郦珏无奈,拨了华灯的号码,把手机递给华星。
对方一直没有人来接
手机里,一直只传来“嘟嘟嘟嘟”的忙音,华星才无奈地放下,沮丧地低下头。
郦珏一手紧紧地抱着华星,另一只手拎了出门用的提包。
这几乎是一年中最冷的季节,才出了酒店的大门,就觉得迎面而来的,即是严寒刺目的冷风。
酒店工作人员帮忙叫了出租车。
郦珏着急地、手忙脚乱地抱着孩子坐上出租车。
听见出租车司机问:“这位先生,你去哪里?”
郦珏慌忙说了一家儿童医院的名字。
他常年在美国,北京不太熟,这还是他问酒店前台处的职员打探而来的。
上午才刚刚从美国回北京,彻夜的长途飞行的缘故,还没有倒完时差,华星可能有点水土不服。
郦珏紧紧地搂着怀里的华星。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小孩子已经睡得很沉了,又因为发着烧,身体特别不舒服的缘故,鼻腔里像堵着什么,低低地喘着粗气,还时不时地轻声嘟囔。
出租车上了路。
深夜时分人流少了些,车子开得平稳顺畅
郦珏总觉得怀抱华星,就像怀抱一只火球一样,只觉得心急如焚,过一会儿,就探一探华星额头的温度。
出租车开出六七分钟,放在身旁的手提包内,突然铃声大作。
是华灯的电话,应该是看了未接电话记录,才回覆。
“郦珏?我才到家,刚刚去了浴室洗漱?我也正想打电话给你?发生了什么事?华星,睡着了吗?”
“夜会富豪”才回家吗?
郦珏一下子就想到了《南城娱乐杂志》封面的耸人听言的大标题,心里有点难以言喻的酸涩。
隔着虚无缥缈的网络,是华灯略带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关切地询问。
郦珏正犹豫该不该据实相告。
刚才一直在郦珏怀里昏昏欲睡的华星,仿佛与自己的母亲心意相通一般,突然睁开眼睛,挣扎着冲着手机,大声地喊:“妈妈,妈妈,妈妈。”
一声尖利过一声的惊惶的嚎叫。
郦珏把手机移了移,
对面华灯早已经听见,也是如临大敌般:“是华星吗?华星,华星!”一连叫了两声,才狐疑地问,“发生什么事?”
郦珏有点拿这一对母子没辙,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发烧了——我正准备带他去医院。”
果然,对话另一端,华灯的语调更加惶恐:“哪家医院,我正就来?”
郦珏欲言又止:“没有关系吗?”
“我小心点。”
车子如尾鱼一样没入深夜街市的车龙。
华灯娴熟地开着车,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事实上,她只觉得胸口像被压了一块巨石一样沉甸甸的,是任何言语都无法表达的沮丧。
如果问:这个世界上,谁让她最觉得对不起,那一定是华星。
她总觉得自己,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责任心的母亲。
这五年,她太对不起华星了,太愧对他了。
因为工作繁重的关系,她几乎长期呆在中国,一年中,难得有几次有限的假期,才会去美国,陪伴华星。
只是跨越了太平洋,那毕竟是千里迢迢之外的美国。
华星长到五岁,作为母亲的她,陪伴在孩子身边的时候屈指可数,。
她在北京,他在美国。
这样分割两地的五年,聚少离多,更遑论像别的母亲一样,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日三餐,天天陪伴着孩子做游戏和完成功课,
甚至,因为她是女演员的缘故,要维持漂亮女星未婚的形象,她根本不敢与华星一起公开地出现在阳光底下。
独自一人生活在美国,身边虽然有郦珏无微不至的关怀,只是每一处的相逢和离别时刻,华星总是私底下眼泪涟涟。
甚至,就在刚才,他在发烧,而她则与另一个男人正在卿卿我我,只要想到这一点,华灯就觉得这样的自己糟糕透顶。
一路风驰电掣。
郦珏说的那一家儿童医院,算是一家私人医院,规模小,人流就不那么拥挤,私密性好一些,又因为是晚间的时段,并没有多少病人。
华灯把帽檐压得低低的,脖颈上严严实实地围着围巾,几乎遮掉了半张脸,因为是冬天常见的打扮,也没有引起路人的关注,只是低着头默不作声地走。
病房前,华灯伸手敲了敲门。
门才敲了两下,立即应声而开。
淡绿色的病房墙壁,光线柔和,鼻间充溢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房间小,暖气打得很足。
华灯扫视了一下走廊周围,飞快地进了门。
站在门口的郦珏默不作声地关上门,神情复杂:“来了?”
“对不起,这里离舅妈家有点远。”三步两步就走过郦珏前面,急迫地询问,“华星呢,医生看过没有?”
小小一张病床,靠着墙角而放,上面是白色枕头,白色床单,白色被套……整洁统一。
华灯一眼就看见白色被褥中央的华星,五岁小男孩的身形小,缩在床上,就只有小小的一团,好像随时随刻都能够抱在怀中央。
华灯不由自主地就落下眼泪来。
郦珏本来心情不好,看见华灯有点不耐烦,心情复杂。
看着她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却不好意思再指责她,不由地啼笑皆非:“这像什么样子?”又解释,“刚刚医生已经来过,打过一支退凉针,也不是什么大事,让华星好好休息一下就好——可能是换了地方,有点水土不服,北京又冷,不小心被冻到,所以才发烧。”
这边郦珏慢条斯理地解释,华灯好像根本听不见,眼睛只是一瞬不瞬地盯在病床上的小人儿身上,一动不动。
整张被子都被华星卷在身上,像一只毛毛虫。
华灯不由自主就压低了声音,悄悄地问:“睡着了吗?
话语刚落,就看见床中央一团毛毛虫动了动,立即探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华星正睡眼惺忪地揉了揉鼻子,不敢置信地睁圆眼睛,震惊地盯着华灯,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华灯?”,突然一骨碌翻身爬起来,“妈妈,妈妈?”
圆圆的苹果脸,瞬间笑得眉眼弯弯,露出脸颊边若隐若现的一对梨涡,被子被他毫不在乎地卷起,扔到一边,整个人就从床上蹦起来。
华灯被吓得连忙往前一步搂住。
他就正好扑入华灯的怀抱。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姑娘们订阅,这两天会爆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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