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裴雪儿,裴念恩慢吞吞的向病房走去。
一想到回到病房就要面对明妈妈那张虚伪、刻薄的脸,她就恨不得眼前这条路没有尽头,一直走,一直走……
这时,一道单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裴念恩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来电是一个未知号码,她犹豫了几秒,按下通话键。
“这两天过的很刺激吧,哈哈哈……你以为用你那狐媚长相迷惑了明三少,你就能从此幸福一辈子了?呵呵,被自己的婆婆嫌弃的滋味不好受吧?告诉你,这仅仅才是个开始,精彩的还在后面呢!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哈哈哈……”
一道经过了特殊处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听起来对方是个女人。
粗重沙哑的声音,再加上那阴森森的笑声,让站在阳光下的裴念恩竟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这人很,心里很阴暗!
裴念恩蹙眉,心弦不由被扰乱。
手机是她家首长的,不久前她刚拿来,本想用它打电话给娇娇,让她把自己昨儿的东西送来,可这人又怎么会知道手机在她这?
除非自己一直被监视,自己现在就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那这人是针对她的?
听她的语气,像是她家首长的仰慕者,而且也是她认识的人,所以才不得不处理她自个的声音。
但自己一向为人遇事挺有分寸的,没干过什么赶尽杀绝,逼人死路的事,不该和谁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那就是她家首长惹的桃花债!
正想着,迎面走来一抹年轻的身影陡然撞了她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
她抬眸扫了一眼,视线不期然同这名鲁莽的男子撞上,却男子忙将视线避开,匆忙说完对不起后就离开了。
一张名片从他的口袋掉了下来,定神望去,只见上面写着娱乐周刊记者。
裴念恩没在意,收回神,一手拿着手机,视线装作漫不经心的四处张望。
“这位大婶,我也不问你是谁,反正也不过是个我老公瞧不上眼的地摊货。不过,说起来我还真得感谢你,要不是你弄出昨天这一出戏,我又怎么知道原来他那么爱我,连命都可以不要,在那一刻我感觉到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践人!你这个狐狸精,你不要太得意,下一次可不会这么容易让你逃脱的!”
一听她的话,对方像受了刺激似的,立刻跳出来打断她。
裴念恩心中咯噔一声,看来昨儿商场里的事和这女人还真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里,她毫不在意对方的语气,继续对着电话刺激对方。
“至于你说的被婆婆嫌弃的滋味,啧啧,一听就知道你一向是被男人玩玩而已的!你从没有去过你男朋友的家,见过他的家人吧,呵,真可怜,所以你的想法很蠢!说白了,我又不和婆婆过一辈子,只要我稳稳抓住她儿子的心,再给她生个大胖孙子,你说她还会不会给我眼色?”
嫉妒之火可以燎原。
闻言,对方那x光般恶毒的视线仿若要穿过手机射在裴念恩的身上,恨不得把她刺成马蜂窝。
“践人就是践人!那些男人真都瞎了眼,被你长得那一副清纯样给骗了,个个把你当个宝,却不知道你内心如此富有心计……”
她那咬牙切齿的声音准确无误的传到裴念恩的耳朵里。
不错,还知道她长得什么样,那至少可以确定,这人就是认识她的人,她身边的人!
裴念恩抬起手指将发丝捋于耳后,就站在那里听她把自己骂得体无完肤,简直是连勾栏的鸡鸡都不如!
她摇了摇头,这女人咋一点忍耐都没有呢,自己随便几句话就把她气得暴跳如雷了。
真没劲!
她忆起昨天世茂百货发生的事,再想起后来突然被送去看守所,以及在食堂里挑衅,还有昨晚监舍里……
几件事结合到一处,这绝对不是电话里这个暴躁的女人能谋划的,想来她顶多是个被利用的自以为是的蠢货。走恩路路恨。
还好自己得到点消息,否则真是浪费她一番口舌。
心中得出这个结论,裴念恩也不再有心情陪她继续玩下去了。
“好了,我们也不要再绕弯了,你肯定是我的一个“熟人”吧!说说吧,你想干什么?昨天是你混在人群中把我堂姐推下扶梯的吧?”
电话那头突然间就安静了下来。
显然,对方已经意识到自己中了裴念恩的套,露出了马脚。
“呵,你果然有些小聪明!”
这人冷静下来后,那嚣张的气焰明显退下去不少。
“莫非明三少会娶你,就是看中了你这点?!不过,呵,坦白告诉你,你再聪明又如何,想要坐稳明太太这个位置,无异于痴人说梦话!”
听着她总抓住明首长这个话题,裴念恩很费解,一个女人怎么能无聊成这样!
真脑残!
她以为她是谁?凭什么对她的爱情指手画脚?要是真喜欢她家男人,就上呗,干嘛在她面前一个劲的放狠话,耍威风!
丫丫的,既然送上门来找虐,她要是气不死她,就把老公送她。
“大婶,你一定很喜欢我家老公吧,今天我心情不错,就透露一个他的小秘密给你!我家老公那一副皮囊在市来说,那绝对是数一数二,这一点是毋庸质疑的。可你知道他何时最好看,最性感吗?他高/潮的时候,你是没见过他那张妖媚入骨的脸,我想你现在一定在骂我,一个男人怎么能用这样的词来形容?也是,他的那一面,你是永远都见不到的。”
裴念恩说完急忙把电话挂断,大笑起来。
她无法想象,若明首长听到她这番话,是掐死她呢,还是掐死她呢!
当裴念恩带着一丝愉悦的心情回到病房时,明妈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似乎正等着她。
见她进来,她挥了挥手,谴退了房里的人。
“过来坐吧。”
她语气平静无波,内里却暗藏着锋芒。
啊呀,先礼后兵!
裴念恩嘴角扬着一抹淡笑,优雅地走过去,在一旁坐下,准备迎接着即将到来的审讯。
可半晌,明妈妈却一句话也没有说,也不搭理她,只是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对她的鄙夷。
裴念恩也不说话,只是淡淡地笑着,她知道这是明太后在给她下马威呢!
宫斗里常用的,双方过招前,高手都会先击垮对方的心理防线。
一时间,房间里十分寂静。
“你和那陆家的小子还在来往!”
终于,明妈妈率先打破了沉默,漫不经心地问道。
她的声音看似疑问,却是用着肯定的口吻,
裴念恩郁结了。
这话可真是毁人清誉呢!
但她是长辈,她也不好逮住不放,臭骂一顿。
可解释只会越描越黑,不如沉默是金。
摇了摇头,裴念恩只是微笑,勇敢的迎着她那审视的目光。
这是她唯一的应对方式,坦然,坦荡!
明妈妈微微皱眉,很显然,对她这个态度很不满意,但还算是挺平静的。
只是,当她高傲不屑的目光落到裴念恩身上时,那不疾不徐的声音,却有本事让听的人气的吐血。
“原本我儿子他要找个什么样的女人,要找多少个女人,我这个做母亲的都不会去干涉,只不过……你心里既然有了别人,为什么还会和他结婚?”
裴念恩笑了。
这话的言外之意是在讽刺她之所以愿意嫁给明泽裔是另有企图的,还是意欲她水性杨花,朝三暮四?
丫丫的,她冤不冤啊?!
当初首长大人给她反对的机会了吗?
可话既然说到这份儿上,即便她心中再想要尊老爱幼,孝顺长辈,却也没法淡定了。
她一副被逼做压寨夫人的模样,十分的无奈,道:“还不都是明泽裔,他背着我,利用手中的那点职权偷偷的去办了结婚证。我知道后,当然在第一时间提出离婚,可他却哭着苦苦哀求我,说没有我就活不下去……事情到了那一步,我也就只有任命了。”
好吧,她承认自己这会有些儿虚荣心,纯粹在瞎扯淡!
她叹了口气,又来了一句:“谁让我没权没势,就连在床上的力气也没他大呢!”
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明妈妈的脸上那气得煞白的表情,裴念恩低下头,笑的如同一只偷腥的小狐狸!
如果说演戏,是她的特长。
那气死人,则是她的强项。
意犹未尽,她表现出一副怯怯的样子,“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民政局的同志,有没有看见我在哪出现过?”
明妈妈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恶狠狠地瞪着他,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可不等她开口——
“妈,该不会你其实是……是担心老公对我不好吧?其实不会的,您应该相信您的儿子,何况他又那么爱我,我相信他!不过,还是谢谢妈的关心!”
裴念恩双腿交叠,玩味儿的打量着愤怒中的明妈妈。
“你……”明妈妈隐隐薄怒,“你开个价吧,要多少钱?”
原本她心中还有些犹豫要不要让她离开自个儿子,毕竟从上一次儿子的失态中,她看得出他怕是对儿媳真动心了,但此时她心中的犹豫己经彻底不复存在了。17x。
既然摊牌了,此刻,她也不怕撕破脸了。
呵呵……
也真为难她了,兜了一圈总算到正题了!
裴念恩心里实在很想笑,但面儿上却装着听不懂。
“我不要钱,老公已经给了我很多零花钱。”
“你!很好,很好,果然有几分聪明!”冷笑声中带着三分讥诮。
“谢谢妈,我知道自己一直很聪明!”
裴念恩的表情即认真又小白。
当然,还有装的那么一点傻。
见她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明妈妈终于怒了。
她紧绷着脸庞站起身来,气势汹汹地来到她的面前,愤怒道:“你告诉我昨天到底怎么回事?你究竟犯了什么事,要我儿子不顾一切的去救你,他是一个大局观很强的人,却为了你差点毁了他的前程!如今,还躺在这医院里。”
裴念恩不由得点点头,她家男人的确是一个有责任,有担当,杀伐决断,泰山崩于面不变色的男人,他是天生的王者。
见她动容,明妈妈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昨天世贸发生的那件事,我不想去追究是不是你做的,但是他爸死的早,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是我的命根子,既然你心中另有他人,就离开他,有些道理我不想赘述,你应该明白吧?!我能给你唯一的机会就是,你报个数,我一定满足。”
又是给钱!
裴念恩很无语,她这位婆婆就这么轻视自个儿儿子的感情,又把她当作什么了!
她看起来很缺钱吗?
全世界的婆婆对于自己不喜欢的儿媳,都这样一个处理方式吗,口口声声说多爱自个的儿子,可,问了她儿子一句吗?
连尊重都不懂的人,何淡爱!
略略垂眼,她这次是发自心底的笑了,眼波辗转间,那笑容如沐春风。
“实在对不住,我从来没想过要用别人的钱,我家男人可以养活我!”
她扬了扬下巴,语气一转,“不过,婆婆你要是非得给我,那我再客气就显得矫情了!”
“你!”
明妈妈皱起了眉,意识到说服这个小姑娘离开自个的儿子,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难!
“你真的不愿意离开裔儿?你确定?刚刚你还说自个是个聪明的姑娘!”明妈妈此时似乎已经很不耐烦。
利诱不成,这是在威胁她吗?
“相比于聪明,其实我更固执。”裴念恩笑着回答。
虽然她这两天一直没好好休息,可这会儿脑子却非常清醒,经过了昨晚,她非常清楚自己还是挺在乎那个男人的,而且他是自己的老公夫,凭什么别人三两句话一恐吓,自己就得拍屁股走人?
不过么,从她的婆婆今天态度上,她倒是意识到了这人是铁了心的要拆散他们夫妻!
沉默片刻后,明妈妈又开口了。
“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考虑又如何?
裴念恩说不出自己此时心里的感觉,就在昨晚她才下定决心要和明首长过一辈子,怎么一天不到,这首长的母亲就第一个站出来极力反对呢!
压抑着心里的难过,她笑着一字一顿说得相当的认真:
“我不会像你所要求的离开他,我只想说一句话,这是我们夫妻俩的事,任何人都无权来指手画脚,或者威逼利诱我离开!”
闻言,明妈妈眸底掠过一抹的惊讶,转瞬间,眉目变得更为锐利,想起那陆家小子,想起自个儿子那为爱求全的模样,她咬牙切齿地说:“你……你有什么目的?”
裴念恩瞬间抬起头,疑惑不解地看向她……
“你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明妈妈有些失去理智,看向裴念恩愤怒地吼道:“你不爱裔儿,却要缠着他究竟是图什么?”
这莫非就是富人共有的疑心病?
动不动就怀疑别人对她家有企图。
裴念恩抬眸望了她一眼,索性不说话,言多必失,反正她说什么也没用。
见到明妈妈气得直哆嗦,裴念恩无奈的站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明妈妈一抬头,突然就瞧见了她脖颈间的吻痕。
不用猜,她是过来人,立马就明白是咋回事儿了,心中的怒火又蹭蹭蹭的燃烧起来!
这勾魂儿的贱女人!
儿子都已经受伤住院了,她竟然还勾/引他做那档子事,真想要他死在床上吗?
失去理智的女人很可怕,而一个臆想有人要伤她儿子的护犊母姓就疯狂了。
她二话不说就扬起手,往裴念恩的脸上狠狠地扇去。
“啪——”的一声,响彻整个房间。
只是主角换了人。
自打小就被裴爸爸严格训练可不仅仅是拿来吓人炫耀!
当危险袭来时,裴念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一把扣住来人的手腕,反手一耳光就狠狠地抽了回去,干净利索。
比速度,比力量,明妈妈根本不值得一提。
这一耳光,绝对的劲道,实打实的准确无误的落在了明妈妈那保养得细腻柔滑的脸颊上。
她捂着脸,傻傻的愣在那里,脸颊上一片火辣辣的痛。
要知道,她活到现在,一向只有她打别人的份,何曾被别人,还是一个小丫头,自己的儿媳扇了一耳光!
裴念恩也懵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她根本不知道明妈妈唱的哪出,突然就打她,当时哪容得了她细想,可她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打自个老公的母亲!
以下犯上,这次闹大了!
小心肝儿一直在打鼓,怎么办?
娘也。
谁来救救她!
就在刚刚推开门走进来的李涛,以及他身后前去寻求支援的警卫,此刻全都被摄了魂,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李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真觉得自己老眼昏花!
裴念恩小姑娘的品性他还算是了解的,怎么都不像是个目无尊长的,可眼前又是怎么回事?!
而那位小警卫就糊涂了,怎么和他想象中不一样呢!
首长曾吩咐他,一定要保护好首长夫人,不能让她被任何人欺负,哪怕他家太后来了也一样。
当然还是要区别对待的。
如果是其他人来闹事,直接轰走,如果是太后嘛,就去找医院外科的李涛主任。
明首长还是很有高瞻远瞩的眼光的!
可不,当他听到屋子里传来明太后的怒吼声时,就急忙去求助了……
皮埃斯:感谢给么么投票的妞,前几天真的很忙,今儿下午请假了,会把欠下的补上,活跃一下,大家猜猜念恩知道那不是场荤梦后,会怎么惩罚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