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太妃偏头痛,第章 狭路相逢
简奉央说完,目光落在众人身上,然后声音一提,扬声道,“我原就说过如今我娘身子不好,我家正处于多事之秋,若是让我发现你们有一丝懈怠,甭管你是家中老人也好,还是对我家有恩也罢,都莫怪我翻脸不认人。上嗦蛐箐一旦我与我娘有什么不测,你们这些个奴才,也一个二个都逃不掉干系,一并处死。
我国公府一向就是个讲情谊的地方,你们有些人的好处我记着,你们有些人的秉性我也晓得,我不是不信你们,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但凡你们还惦念着国公府,惦念着我娘对你们的恩德,就不该有一丝背主的念头。
倘若你们待我与娘亲始终如一,待国公府一片赤诚,我简奉央发誓,在我有生之年,绝不会亏待了你们,便是日后我老了,死了,突遭不测了,我国公府也绝不会亏待了你们。”简奉央一字一句仿若重雷,击入众人耳里。倚华当即就站了出来,“生是国公府的人,死是国公府的死人!自我被卖进府的那一日,我就不曾想过离开。”倚华声音淡淡,却把“卖”字咬的极重。
院子里的婢女嬷嬷当即反应过来,她们有些是家生子,有些却是后头采买签了卖身契进来的,可不管是哪样,她们的生死都不由自己做主,当掌握在主人家的喜怒当中。倚华的话几乎一落地,就引起了众人的共鸣,婆子丫鬟纷纷表态。简奉央微微颔首,“好,自此以后,我国公府自是上下一心。凡是兢兢业业努力办差风雨同舟者,每月赏斗米绢物,长月钱俸银,我简奉央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说到做到,绝不相欺!”
简奉央一语,那些婆子婢女脸上都闪过一丝雀跃,好悬记住如今正逢丧事,这才死命压住了脸上的表情。唐国府的待遇原本就不差,如今加上简奉央的话,便是比不得那些有权有势的管事们,怎么说也算是所有奴才当中头几份的。放着好好的钱不拿,谁还会想着去自找死路?原本听着唐国公父子身死他乡有些意动的奴才们,当即就熄下了念头,小主子虽是个女儿家,却也不是好糊弄的,如今又得了她当众许下的愿,便是日后真混不下去了,拿着这些钱财怎么说也比一般农户要过的好。如此一来,谁还想着走呢?
简奉央立在门前,底下这些嬷嬷丫鬟的心思她自然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是头一次做这些事,心里有些怕,可又不得强撑着做完,等说完这些话,她脸色都白了,却依然对着这些人吩咐,让她们各司其职,每日一到卯时便来取对牌钥匙,酉时三刻到正院回话,交上对牌钥匙,一一清点过后,方能下差。“至于外间铺子庄子,但凡有丝毫异动,倚兰你一律报给我。若是有丝毫差错,就不要怪我不曾警示于你,明白吗?”
倚兰心口一跳,看着简奉央的脸不由自主的点点头。“至于容嬷嬷——”简奉央冷哼一声,望了眼不断冒汗的容嬷嬷,“原是该按照往日的规矩,一家子通通杖毙,可既然我往日多吃了你几口奶,自是不能要你的命。既然如此,便取了名帖,明日天一亮,就送到府衙里去,由府衙定夺。”
由官府定夺,那可就不单单是个死字了。容嬷嬷心知这里头不是那么简单,可望着简奉央的双眼,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在其他人眼里,简奉央这已然是网开一面,谁都知道容嬷嬷难逃死字,偏偏简奉央把她送到了官府,那是生是死还另说的。那些奴才纷纷赞扬起简奉央的心慈。容嬷嬷有苦难言,两眼一闭,直接昏死过去。
而简奉央强撑了一日,等驱散了奴才回到房内,简奉央已然站都站不起来了。她没敢离开徐氏的院子,捡着徐氏房里的贵妃椅便坐了下来,望着床榻上唇白面青的徐氏,简奉央心头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世事难料,人世艰难,可既然老天让她重活,那她自然不会辜负天泽,任由往事重演。但凡有她简奉央一日,便有这国公府一日,谁若是想欺负她们母女,那就通通给她留下命来!
国公府简家在定都建邺,也是颇为体面的一个门第。简老太公自军功发家,简氏一族历来便是保皇派,在简奉央之父简寅承袭爵位后,更是将这一点做到了极致,以武将在朝中经营几十年,除却行兵布阵天赋惊人,为人更是精干,生下的一子一女更是在武学一道上触类旁通,长子犹胜。如今国公府绝嗣,国公府里虽然还没有办起白事,可京都上下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第二天一早,族里便有人找上门了。
简奉央接到消息时,刚巧服侍徐氏喝下药汁歇息,一转身,就看到一个丫鬟在外与倚兰说话,说是族长他们来了。
来了!简奉央樱唇一抿,脸上随即便绽出了笑来。这简氏的族长长辈们,也个个都是看菜下碟的人,当年若不是他们一个二个来劝,自己又如何会轻易将国公府拱手相让?现在想想,这些个老东西哪个会是慈善的主?简奉央将药碗一放,转头就吩咐倚华,“走,倚华,带上刀剑棍棒,再去后院牵几只狗来,都说关门打狗,我倒要看看,这次谁敢把主意动在我国公府身上来!”
简奉央唇角含笑,看的一帮子丫鬟婆子头越来越低,说话行事也越来越规矩。简奉央刚到了客厅,就看到客厅上多了几个上了年纪的男人,他们身上通通都穿着锦衣玉袍,头上戴着皮制小冠,下巴留有胡须,看着简奉央便是慈爱一笑,看起来很慈祥的模样。可是简奉央知道,这些人面上看着是慈爱慈善,一副当世大儒的模样,可背地里有什么事情他们不敢做?又有什么事情他们做不出来?前世不就是他们推波助澜,帮着简娉婷一家吗?
这些人看着是头羊,其实是匹狼。他们这会儿来,不是为了吊唁自己的父兄,也不是来安抚母亲和自己,他们是来瓜分国公府的。就因为这样,她才会被简娉婷父女的温情所蒙骗,最后悔不当初,纵火杀人。可想不到,今时今日,万事重来,简奉央再次面对这些饿狼,死不了拖着走,她就不信了,以父兄两条命换来的泼天军功,她还护不住母亲?护不住自己?
简奉央上前倒也没有直接跟人家打起来,都是叔伯长辈,人家不捅破脸来,简奉央也不能一上来就动刀动枪。简奉央走进客厅便朝着这些人行礼,其中最为年轻的一个最是沉不住气,吃了口茶就朝着简奉央发难了,“你娘呢?怎么族里长辈们来了,也不见她出来待客?”
这个人便是与二房关系最好的小叔公。简家长房嫡支,除了简奉央一脉,其他都是庶出。就是简娉婷如前世一般被汝阳王喜爱,也因为生父庶出的缘故,一直被汝阳太妃看不上眼,直到二房承袭爵位,简娉婷一跃成为国公府嫡女。而这小叔公虽说是庶出,却颇受其父宠爱,文不成武不就,没有半点功名在身,却能仗着族里的福荫一辈子富贵荣华。如今国公府遇难,他当然是想从里头分一杯羹。
简奉央的头微微低着,一副惊吓悲戚的模样,小声的回:“娘亲旧病复发,刚才才吃了汤药躺下,如今因为药力,早就睡了过去。”简奉央的模样让那些长辈心头一喜,小叔公更是夸张,当下喜笑颜开,若不是族长在旁边提醒,只怕都能大笑起来。府中男丁已死,女主人又重病在身不能主事,那么国公府偌大的产业可不是由着他们拿捏?他们想要这些钱财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族长干咳两声,望着简奉央瘦弱的身影,挤出两颗浊泪,哽咽道:“听闻你父亲大哥出事,我们这些叔公长辈们,心里也是难受的很。”
“不过国公府家大业大,你父亲与大哥的白事实在马虎不得。多少权贵看着呢!你娘又偏偏……唉,这些个事情你一个小娘子如何能操持过来?我们这些个做长辈的也不好想,大家都是亲戚,岂有让你个小娘子一肩挑起的道理?昨儿个我与你几个叔公们商议过了,想帮衬着你把府邸产业先撑起来,至于白事应酬,你若愿意便找你叔伯婶子们帮帮忙。前儿不是才得了消息,说是你二叔快要回京都复职了?如今接到消息,只怕就这几天要到了。你二婶向来就是个心肠好的,有她在,帮衬着你娘,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能安心。”
族长的笑容越发慈爱,可简奉央听着她的话却如吞了苍蝇一般难受。这些人!这些人!往年父亲母亲花了那么多银钱孝敬打点,可全都喂了一群白眼狼!父亲大哥前脚才走,他们就赶着来欺负人了!简奉央的手摸了摸腰间的软鞭,恨不得径自打杀了这些人。难受?嘴上说的好听,他们有哪个真正在乎父亲与大哥的死活?
简奉央眸子转了转,当下就气笑了,“你们还愣在这儿做什么?没看到叔公叔爷们都把话说完了,就等着我们好吃好喝的招待了?当真是一批蠢货,没有半点眼色,我娘一时半会儿不能主事,便能欺负到主子头上来!一个二个都反了天了!我们国公府真金白银的养着你们,难道都是养了一群白眼狼吗!”
简奉央说着,便抽出腰间长鞭,啪的一声甩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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