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仁虽不是北京市公安局的人,可他的家安在北京,他妻子王羽也在北京工作,北京他常来常往。
张仁和刘海分手之后当晚参加了一个饭局。有个在江城地面儿上办企业的商人,早就托了很多人来想见他一面,无非是拉个关系,现在竟追到北京来了。饭局结束时已是半夜。他站在街头犹豫不决,想不好是回家看老婆的黄脸,还是打电话把……叫出来。想来想去,想到人家是度假来的,说不定老公还陪着,自己算什么东西。一赌气,回公大睡吧。他摸到自己的宿舍,一开门,如雷的鼾声就把他吓了一跳。他看看门上贴的名条:“林一城,河南省”,心想这河南人够厉害,这一晚恐怕自己要倒霉。正犹豫是不是走,床上的人醒了,一醒还就很清醒的样子:“张局吧?”张仁只好应道:“是我,吵醒你了吧?”说着,灯亮了,他看见床上爬起个胖子,笑嘻嘻地说:“俺没事儿。不过,你早点儿回来就好了,俺让你先睡,你睡着了俺再睡,不然,俺这呼噜,你就算倒了霉了。”张仁只好说没事儿没事儿,我抗干扰能力比较强。”林胖子闻听此言如释重负,一下子就把自己放倒了:“那太好了,那你赶快洗洗睡吧,明早还要出操呢。你说都半百的人了,出啥操……”话音没落,鼾声又如雷般地响起来了。
张副局长愣了半天,只好躺下了。他忽然就想到刘海了,要不,找他去?可是,这夜深人静的,也不知他住哪屋,不好乱敲门的。
他顾不上闷气,也顾不上学校的被子是否干净,用棉被把头紧紧地包了起来。可是,鼾声仍然钻进来,毫无顾虑地轰击着他的耳膜。他骂着娘,心想:人要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第二天,张仁早早起来,到校园里散步。他当然没睡好,昨晚酒有点多,宿舍的床也没家里的舒服,再加上同屋河南老林的呼噜。头隐隐地疼,心情仍然沮丧。他做了两个深呼吸,边走边四下打量,见宿舍西边是大操场,年轻学生们正在清晨的阳光下生龙活虎地出操,踢球。操场南侧,是一处建筑工地,昨天他就听说那是将来的晋监班宿舍。李大陆当时说:“公大这帮人,就是会说便宜话,将来晋监班就住好房了?我们反正没赶上。”李大陆是部里人,说话随随便便,在场的教工们也只好笑笑。张仁见工地和操场之间是一道栅栏,一群民工正趴在栅栏上看热闹。他突然发现,在民工们中间有一件很显眼的灰衬衣,那是刘海。
刘海和民工们一样地咧着嘴,两只眼睛放射着傻呵呵的幸福光芒。他的黑,他的瘦,他手里那支烟,都和民工无异。张仁暗自撇嘴,很轻视自己这位老同学,他扭头向东走,越来越强烈的阳光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在学生食堂吃早饭。看着身边那么多小牛犊似的男孩儿女孩儿,张仁心里挺不是滋味。突然间,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老了。你听,他们谈的是什么?是周杰伦,是网恋,是这些,他张仁一概不懂。这还不是老了吗?由这个可怕的老,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升迁。越想,心情越灰暗。昨天晚上,在酒桌上,喝得半醉的商人拍着他的肩膀说张局长啊,这年头儿,人不能太正经。太正经了你就会没饭吃。我们商场如此,你们官场就更如此。你想当你们分局的政委,你就得去活动啊!”张仁当时一惊,绷起脸说:“你喝多了。”那商人说我不多呀,我心里很明白。张局长,别怕碰钉子,别怕人家把你骂出来,也别怕有人背后说你是跑官要官。一切的目的在于当上那个官儿,然后再说别的。当上了,咱再为人民服务不就完了吗?”当时,有人见张仁脸色不对了,就嘻嘻哈哈地把话岔开了,可是,张仁却把商人的话听进去了。
那混蛋的话真是赤裸裸啊,可是,也真是戳着张仁的软肋呀。
真的,自己的事自己不着急谁替你着急呢?别人,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食堂的另一角忽然响起一阵笑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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