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出现了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七月初七那一日,乃大将军裴晟与中书令之女澹青菡大婚之日,本该是喜气之日,而裕王府却选在了同一天下葬,并宣称乃道士算好的日子,不得更改。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但凡在朝中有些地位的官员皆知,这一次,裕王府正是冲着裴晟去的,大部分的朝臣皆是一副看热闹的心态,有几位官员想劝阻,毕竟裕王死于意外,裕王府元气大伤,若此时这样明着与裴晟对着干,只恐裕王府会遭殃。
可如今凌玄素却听不进任何人的劝阻,丧父之痛,杀父之仇,让他必须找寻一件事来宣泄,而这件事便是在裴晟成亲的那一日,选择给裕王下葬。
朝臣皆言凌玄素自裕王死后性情大变,皇上亦念其丧父之痛,未予怪罪,并下旨让凌玄素承了裕王的王位,如今的凌玄素从世子爷一跃成为王爷,算是皇亲国戚了,倒是无人胆敢当他的面说三道四。
反之,裴晟对于凌玄素选在七月初七那日给裕王下葬之事显得极为淡然,在朝时依旧平静如水,只字不提此事,倒让一众看热闹的朝臣有些失望。
七月初七这一日,澹府四处早已张灯结彩,挂满喜帐红帏,澹青菡所住的阁内尤其喜庆,四周贴满大红双喜。帝都人都道这澹家庶女是二嫁,可这大将军所给的大婚排场竟丝毫不亚于公主大婚,聘礼有整整六十六箱,抬进澹府时那浩荡的阵仗可羡煞了帝都女子。
天刚蒙蒙亮,澹青菡就被澹府的下人从被窝里请了出来沐浴,她昨夜睡的晚,整个人还是昏昏沉沉的。沐浴罢便被带到妆台前打扮起来,香膏白粉抹了一层又一层。
这算是澹青菡第三次出嫁了,虽然早已对成婚的步骤悉知,并习以为常,可这一次却让她格外兴奋,一整夜都在想着与裴晟成亲的事,总觉得这一次的幸福来的太突然,让她几欲担心这不过是一场梦。
“澹小姐本就生的好看,这一打扮更是美艳无双。”帮着澹青菡打扮的老妈子是帝都的第一巧手郑夫人,为许多达官显贵家的夫人化大婚喜妆。
“那是自然。”朝夕笑盈盈地望着澹青菡,她向来少施脂粉,素净的容颜都是俏丽绝色,如今经这样细细打扮一番,说是倾国绝色也不为过。
“澹小姐真是好福气。”郑夫人一边为她描眉,一边赞叹着,“大将军如今已过而立之年,一直未娶妻,帝都多少官家小姐想嫁给他为妻,媒人也不知去了多少个,纷纷被大将军相拒。说来,这也算是您与大将军的缘分,在对的时间里遇见了对的人,相伴一生,白首偕老。”
澹青菡闻言,嘴角露出一抹笑,心中对郑夫人的话很是认同。
尤其是那句“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她在这之前嫁了两次,都是所遇非人,直到这一次,才遇见裴晟,在这之前她从来不敢想,竟有朝一日会嫁给她心目中的英雄,那个信仰。
这时,澹青菡已披上鲜红的嫁衣,嫁衣上正绣着的是并蒂莲,寓意着花开并蒂成双,还没来得及看镜中自己穿上嫁衣的模样,下人已将凤冠戴在头上,顿时一阵沉压压的感觉袭来。
这一番打扮下来,已用了一个来时辰,朝夕赶忙端来红枣莲子羹给她垫肚子,她匆匆忙忙喝了大半碗,这才怔住,凝望碗中残剩着的红枣。
犹记得那一年与律文灏在山洞中吃了整整七日的枣,自那以后她就不曾再碰过枣,可如今她才发现这枣也并非那样难以下咽,当年不过是吃多了,便不再敢尝试。
她将碗递给朝夕撤下,拿了帕子轻抹唇角。
朝夕收了碗,目光却有几分忧色,“今日是小姐与大将军的大喜之日,本不该提这些触霉头,可是我还是有些担心……”
“你是在说凌玄素吧?”澹青菡倒是不太避讳,关于凌玄素选在七月初七这一日下葬,无非是想给裴晟一个难堪,并公然与其作对。
朝夕点头,深知凌玄素的性子,必然不会就此作罢,只恐今日大喜之日闹出什么乱子来,生生毁了这一桩喜事。
澹青菡目光却直射向妆台,从首饰盒中取出一枚玉簪,这玉簪曾是她与律文灏成亲时,凌玄素送给她的,她只戴过一次,便是那一次顾淑妃寿辰,进皇宫赴宴时所佩戴。她是为了凌玄素而戴,只为凌玄素的恩情。
她将玉簪收入怀中,不在说话,静坐在榻等待着吉时到来。
大红花轿来到澹府,将新娘迎了上去,喧天的锣鼓与喜袍声声,大街小巷拥挤着无数百姓,四周众说纷纭,对这位大将军的新婚妻子也是多有议论。虽然如今的澹霖为当朝正二品中书令,可澹青菡毕竟是个庶女,并且曾是律太尉的弃妾,试问这样一个二嫁的女子,如何有资格嫁给大晋的战神。<ig src=&039;/iage/7985/3480808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