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驾到!”“太皇太后驾到!”“太后驾到!”管事太监一声接一声地喊道。伴随着丝竹声,瞬间整个春熙殿的人都站了起来,迎接三位至高无上的统治者,新皇穿着那身匆匆为他定制的天子朝服,历朝历代皆以金色为帝王色,只是,若这帝王需得忍耐十七载,又需这炫目的金色何用,黑色的朝服,是新皇的旨意,他要这黑色化为他绵绵不绝前进的动力,将父王给他的大梁朝延续下去,更要铸就辉煌。众人望着新皇刚毅的脸,他在太皇太后和太后的拥扶下,走到帝王之位。脚步是如此果决,众人如果在来皇宫之前还只是惊讶、疑惑、嘲讽,那么一身肃杀的新皇那坚毅的眼神,告诉在场的每一位,大梁朝,白羽羡的时代来临了!
“恭迎皇上、太皇太后、太后入座!”管事的太监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走到皇位,适时地喊起来,“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下跪,大殿霎时无声,皇帝望了望太后,太后环顾四周,是的,他们熬过来了,这一战,他们赢了,当年先皇后的羞辱,大臣的上书,如果说这些是考验,那么现在就是他们获得赏赐的时候。“平身~”新皇沉稳地说道“谢主隆恩!”众人起身回到原位,依次坐好。
新皇端起酒杯,对着大殿的诸位说道:“各位爱卿不必拘礼,先皇驾崩,朕心愧难安,然大道授业,往后大梁朝需得大家一起同舟并济!朕现在这里谢过诸位!”
“臣不敢!”几位说的上话的大臣站起来表态,这是对新皇登基的表态,也是接下来他们政治的表态,是的,就算曾经是太子的拥护者又如何,天下如今是当今圣上的,就那就够,忠君自然忠心于君上。
“皇儿,过于严肃了,这只是寻常宴会,一来是大家聊聊天,二来也是让大家熟悉熟悉。”太后今日一改往日温柔小女儿态,端庄地笑着说道。酒过三巡,大家倒也渐渐放开拘谨的姿态,开始喝酒聊天。“对了,镇国大将军的夫人来了吗?”太后打量着大殿四周问道。“太后金安。”林家老太太在众人的眼神交汇中走到大殿中央,向太后行礼,“老夫人不必拘礼,哀家到记得当年被恶人毒害还要谢谢老夫人救命药,哀家和皇儿才能走到今天。”
太后在这个日子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林家早就投诚了?大殿里每个人都在揣度太后的意思,太后的意思许就是皇上的意思。
“什么啊,你娘可真厉害!”方小刀咬牙切齿的看着林予迟,“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相信我媳妇。”林予迟和方小刀这对夫妻看着对方,用眼神交流着,林夕安心里想“呵,很厉害嘛!老太太!”总之心里觉得林家墙头草的有,觉得林家知时势为俊杰的也有,林家现在最难熬的是林二太太,她本觉得自己娘家虽是太子派,但要是好好效力,皇上倒也不一定会怎么样?可是平生添进来林家,还救过皇上太后,这意思是不把自己娘家当同一条船上的人!这让自己如何自处!
“老臣不敢当,老臣是念佛之人,念佛之人见有人需要帮助,自然是尽全力相助的,何况皇上太后是天命所归,还望太后不要记挂。”林家老太太到底是见过风浪的人,没有感恩戴德,倒是把圣上和太后颂扬了一番,这姜还是老的辣!
“天命所归不假,只是若无老夫人帮助,朕这天命还不知被谁夺了去。”皇帝适时抛出一句话,是的,当年先皇后娘家打着清君侧的名义,要当今圣上和淑妃陪葬,朝内忠臣更是见风使舵,先是呈奏说淑妃母家贪污,一众太子派女眷更是到宫内奚落淑妃,最猖狂的是先皇后母家的云裳郡主,更是招摇到直接让人下蛊毒,还对外扬言皇上是受了淑妃的蛊才会迷得神魂颠倒,若不是那日林老太太向太后请安看到此情形,默默等候在一旁,等人走了,再过去放血治蛊毒,淑妃还真是就这样去了。
原来林老太太早年是军医的女儿,早年跟着父亲在战场上行医,除了一生医学本事,更是菩萨心肠,也才有了今日太后大殿赏赐。太后记挂林老太太救命之恩,赐诰命夫人待遇,更是赐镇国府亲笔牌匾,一时间,镇国府满门荣耀。
春熙殿的晚宴结束早已几月有余,林府却早已经不是当年的林府,林将军开国不假,可是开国大业完成前就已去世,当年镇国府不过就是挂个虚名,要不是后来林家老二林予竹混了个一官半职,左右也是家室凋零的命运。
林家却不是外人想的那样开心。
林予竹的夫人自晚宴起就没有了好脸色,是了,自己当年算是下嫁,这些年,镇国府哪个不是对她言听计从,就连老太太也是睁只眼闭只眼,自己娘家之前更是对自己的处事很是满意。结果现在倒好,自己娘家因为是太子派的重臣,所以新皇登基便开始了自己势力的洗牌。二伯母是越想越气,要是没有老太太的帮忙,淑妃怎么能到今天,淑妃一到,新皇当时尚为年幼,哪有这番子心思,自己的娘家也不会沦落自此!
御花园
“老臣给太后请安,太后金安。”林老太太携两个孙女给太后请安,“臣女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请安”林朝安林夕安在林老太太身后跪着请安到。
“快起来,快起来,我刚刚还在说着呢,怎么管事的太监不会办事,到现在都没请过来。”太后坐在御花园的小亭内,这亭子是建在水中央的,四面种满了荷花,如今距离新皇登基已近半年,荷花也开得旺盛。“哀家看近日荷花开得好,想着老夫人能赏赏花解解暑气其实最好的,巧了,前几日,来了一位新的厨子,竟能将荷叶荷花做成糕点,哀家想着你是南方人,就派人找你过来一起尝尝鲜。”“谢太后娘娘”林家三位谢恩。
“这就是予迟的两个女儿吧,生的好水灵。”太后打趣道。“是,这是大的,叫林朝安”林老太太拉着朝安的手到太后身边,“这是小的,叫林夕安。”林老太太另一只手拉着夕安的手到太后跟前。“恩”太后拉着两个女娃娃的手问道“都多大啦?”林朝安答:“我今年十五。”林夕安接道:“我今年十二。”“恩,都是好年纪,林老太太,他们都有婚配了吗?没有,我可要做主了”太后打趣道。
“谢太后隆恩,这是这两位丫头都不是什么消停的主,您别瞧着乖巧,平日里闹腾着,她们爹娘的意思也是先放在家里养着,再找个文质彬彬的好处。”林老夫人混江湖多年,哪里不知道太后这是要拿林家两个孙女做人情,但是官场险恶,这两个女娃娃实在不是宫斗的料,老太太只能一味地搪塞。
“哎,当年哀家也是闹腾的,后来进宫不也是规规矩矩,这样吧,你如今先回去问过她们父母,再挑一个进宫,哀家养在身边,陪哀家解解闷。”太后用不容质疑的语气说道。
“太后!”林老太太再次想辞了这件事情。“哎,林老太太总不想两个都进宫陪哀家吧。”太后笑着说道,“那老臣回家先商量再回禀太后。”林老太太无奈的回答。
“有没有搞错啊!太后!我家是救你的!你倒好!要把我和我姐姐搞进来伺候你,陪你解闷,你当我们是猴子吗?”林夕安的内心波涛汹涌,连上却是波澜不惊,“呵,女人,真是自己怎么开心怎么来!”因为这件事情,林家三位都不是很开心,林家与世无争这么多年,养出来的孩子还真不是爱去斗的性子,这场赏荷宴结束,林家三位就在马车里谁也不说话。
“哎,说好啊!太后要我去做侍卫还行,让我做贴身宫女,我可不行。”一向直爽的林朝安还是打破了宁静。
“喂,你可是姐姐啊!”林夕安哪里还管她姐姐的无敌排风章的恐怖,直接回击道。
“哼,早就说了,有情况,你们非是不听呢?”林朝安用一副你们几个蠢货的表情看着林夕安。
“呜呜呜,奶奶,您要不再去求求太后吧,夕安早听说了一入宫门深似海,娘亲以前说有人偷吃剩菜都被打,我这样的,进去得每天被打一顿。夕安以后会听你话的,奶奶。”夕安一听情况不妙,想起来太后那不容拒绝的语气就觉得委屈。
“哎,夕安,朝安,你们再让我想想吧。”林老太太把两个孙女的头纳入怀中,无声的叹气。
椒房殿
“太后,朝中官女子这么多,就算林老太太帮过您,可是依奴婢看,林老太太和那两个小丫头都不是很愿意呢。”齐姑姑一边为太后梳头,一边说道。“是,难得的是这份不愿意,哀家当年入宫也不过十五岁,你看,哀家都有白头发了,姑姑,你说,哀家是不是老了。”太后想起当年自己入宫的样子望着镜中的自己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