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等麻生由香里面色不变地从休息室里不了个妆,然后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大厅中已经有一对对的男女在翩翩起舞。(.)宽敞的大厅里只能见到穿着考究的人影在满目地晃动,伴随着在耳廓中轻轻来回流淌的音乐。
皱了皱眉,她眯着眼睛在人群中找寻山本武的影子。
“麻生这是在找阿武么?”温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让麻生由香里的身体僵了僵。
回过头,然后看到了那个穿着一身黑西装的泽田纲吉。棕发青年的嘴角轻轻牵起,盈盈粽眸之中透出些微的水意,纤瘦精致的锁骨透过被敞开的领口若隐若现,相对亚洲人来说稍显白皙的皮肤和脸部高的不明显的颧骨昭示了他隐藏在血脉深处的欧裔血统。
“是的,那么能麻烦boss告诉我,阿武他去哪里了么?”弯腰行了个礼,麻生由香里把自己的视线和对面人望过来的视线错开,定格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
“因为刚刚密鲁菲奥雷家族新任bosss的缘故,所以阿武先行回到家族处理安排一些事情呢。”泽田纲吉像是怕她在这个稍显喧闹的环境中听不清楚似得,所以上前一步,缩小了两人中间的距离。
“怎么?是很重要的事情么?重要到连和我知会一声都做不到?”抬头,还是选择了用自己的目光直视他,作为一个下属来说,她的语言却是不够恭敬了。
“是啊,比较重要的事情哦,阿武在会场中找了一下没有看到你的人影,所以托我和你说一声,自己就匆匆返回巴勒莫了。”棕发青年的语气平和,看上去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那么我们是什么时候返回巴勒莫?”她问道。
“嘛嘛~不要这么心急嘛,今天的宴会会比较晚才结束,所以我们要回去的话,恐怕是要等到明天早晨才可以了哟~”不急不缓地回答她的问题,泽田纲吉脸上淡淡的微笑总是能激起她心中莫名的火焰。
“还是说……麻生你连离开阿武一时半会儿都做不到呢?真是让人羡慕的感情。”
泽田纲吉今晚的话题看似都答在她的问题上,但是仔细想想却让她浑身不对劲,像是哪里有股莫名的违和感似得。
“说到让人羡慕的感情,boss你和屉川小姐才是吧,经过了十年时间的考验,我想一定情比金坚不是么?”知道了山本武的状况,麻生由香里走到一旁想要坐下来歇息一会儿,“不过话说回来,屉川小姐这个时候怎么不在你旁边?女伴擅自丢下自己的男伴离开,真的好么?尤其自己的男伴还是像boss你这样的男人?”
对她的嘲讽似乎恍若未闻,泽田纲吉顺势跟着她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看着周围那些虎视眈眈,打扮华美的女人,麻生由香里觉得自己身上简直能够再多出几个洞,而如果视线真的能够做到某些事的话,那么自己身边的这个人也早就被视、奸无数次了。()她们的眼中冒出来的幽幽绿光像是饿了多时的野狼。
“不要调侃我了。”微微红了脸,仿佛一个纯真大男孩的泽田纲吉似乎真的没听懂她话里的讥讽意味,笑的温和而无害,“京子刚巧明天也要回日本,所以我让阿武顺便送她先回巴勒莫了,从那里回去的飞机要快一些。京子她这回离家很久了,所以想回日本看看。”
棕发青年顿了顿,继续往下:“还有,如果不是在办公的时候,还是请麻生称呼我的名字吧,也比较方便。”他的眼神看似不经意地在她的脖子上快速划过,略显讶异,挑了挑眉他开口,“麻生,你脖子上的十字架呢?我记得刚刚还看到。”
脸上划过一丝焦躁,她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前好像才恍然:“啊……”
“需要我帮你找回来么?”甚是贴心的泽田纲吉询问。
“不,不用麻烦了。”摇摇头制止他,麻生由香里说,“只是一个十字架罢了……”
“哎?我还以为麻生对于信仰应该是很执着才对吧……?”似是惊讶地挑眉,泽田纲吉反问道。
“信仰不在于一个具现化的十字架不是么?”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麻生由香里随手拢了拢自己脑后的头发,答道。
静静地看着宴会上人们来来往往的身影,明明是喧闹的环境,但却依旧能够用耳道神经来触摸坐在旁边的那人清浅的呼吸,富有节奏韵律的心跳。
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们两人的世界,早已支离破碎,她从未想过,两人居然还能安安静静地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然后用平和的语气对话。
是名为天意的胶水把这个世界重新黏好么?只是……只要细心,却也能够发现摇摇欲坠的碎裂预兆。
“彭格列先生,介意与我共舞一曲么?”清脆悦耳的女声打破了麻生由香里的神游,抬眼看到正笑语盈盈地站在他们面前穿着一声黑色小短裙晚礼服的美丽女子,高高盘起的发髻多出一丝的优雅妩媚,弯起的眉眼欲语还休地看向淡笑着的泽田纲吉。
这个男人,先不管他背后的所代表的彭格列,光是那张温润的表皮就有上至贵妇人下至小少女的雌性生物前仆后继。
“对不起,我有舞伴了。”柔顺的嗓音就像是经过了蜜水的洗涤,带着莫名的诱惑,浓浓的歉意让人即使被拒绝也不忍心责怪这个男人。
下一秒就感觉到肩膀上多了一个热源,但是她却莫名的没有伸手拂开。
不响的话语好像和回忆里的某个画面重叠在一起,让她有种时空的错位感。心脏紧缩的感觉带动了脉络中血液的循环,剧烈的波涛带着涟漪到达了额角,然后化作外表上几乎无法注意到的轻轻一跳。
“啊,那真是太可惜了。”意大利的男人和女人都是极为潇洒的,发出邀请被拒的美丽女子耸了耸肩,目光流水一般扫过旁边垂着眼睑,看上去平淡无奇的女人,然后利落地转身离开。
“真对不起啊boss,我的舞伴是阿武才对。”平静的话语,没有意料之中的恼怒,但是身侧的青年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似得。
目送那个女子离开,泽田纲吉微微一笑,并没有把手从麻生由香里的肩上拿开,而是顺势搭着她的肩膀站了起来,将自己摆在和她面对面的位置,然后弯腰,牵起她的手。
“那么,这样的话呢?做我今天这一曲的舞伴如何?”头顶的声音是她所熟悉的,在自己尚未反应过来,然后开口拒绝之前,已经被人不容置疑地拉入了舞池中。
纤细的神经像是被掺杂了罂粟花汁的液体浸泡过了一般,麻木而迟钝,鼻翼间是淡淡的versace香水味儿,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沉迷。醉人而悠远的怀抱味道,让她推拒出去的手最终只是抵在了他的胸膛上然后静止。
暗暗深呼吸,想让自己荡起涟漪的心湖重新恢复平静。
耳侧传来低低的笑声:“放松点吧,毕竟是宴会,一直紧绷着神经也不好。”
“………………”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使劲翻了个白眼,她嘲讽的语气里夹杂着几分试探:“boss你难道不知道这个距离,我只要一伸手就能够把匕首捅进你的心脏么?”
“你不会这么做的。”充满自信而斩钉截铁的声音,“麻生你因为你‘姐姐’的缘故,所以在彭格列中占有了一席之地。我相信里包恩不会放任一切伤害到彭格列利益的存在。”
意味深长地拖出一个尾音,他顿了顿,然后继续道:“况且……你也不会想离开这里的时候举步维艰吧?”
“真不愧是boss~你如此信任里包恩,如果里包恩大人知道的话,一定会很开心地~”刻意拉长的句末语气词,明显是虚假的笑脸面孔。麻生由香里抬头看那个笑容温和不变地棕发青年,努力想要在他的脸上找出一丝奇异的表情,但是让她失望的是,她失败了。棕发青年不过哂笑一下,以沉默来应对。
脚下的舞步不停,随着音乐轻轻摆动,旋转,腰肢上的手比之记忆中的似乎又牢靠了几分,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身躯,温热的感觉透过薄薄的衣料渗透了皮肤。凑近了的脸孔,他呼出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上,有种微凉的感触。
她使劲不让自己去注意种种细节,驾驭着自己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击出一个又一个的鼓点音节。
“阿武是个很好的人。”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让她的眼皮轻轻一跳。
“……恩。”
“如果是由香里的话,我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他对你的用心之深。”
“这一点,我想作为当事人的我,自然是也是清楚地。”
“但是,阿武作为彭格列的十代雨守,有一些事情是包袱,是责任,也是枷锁。”
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发出的低音,让她低垂的睫毛微微颤抖。
——这一点她明白,但是却因为某些原因保持了沉默。
优雅的提琴和钢琴的合奏缓缓迈向了末尾,两人不动声色地从舞池中央的位置慢慢偏移到了原本坐着歇息的那个地方,在音符落下最后的标点的时候停下脚步。
松开了环着他的手臂,她后退一步站定,看着自己面前这个优雅的风华绝代的青年,不知为何想起了那个刚到彭格列继任,在练习交谊舞的时候总是踩她脚,不到她的脚背红肿不罢休的少年。
改变太过巨大的时候,会让她产生这样那样的错觉。没有了朝夕相伴,将他的蜕变一点点铭记于心的生活细节,连那些曾经闪着光芒,到后来蒙上了层层黑纱的回忆都开始慢慢变得模糊。
时间可以一点点消磨所有的东西,连同一些感情。任由在时光中洗礼的感情,没有加固,就会在最后消失殆尽。
——年少的他们,都错了,区别只在于谁错的更多罢了……
“泽田纲吉……”抬手拈了一缕自己垂在肩膀上的鬈发,她展开笑颜,“踩上高跟鞋后和你跳舞,果然有些吃力啊……距离什么不是想要缩短就能够缩短的东西……”
愣了一下的泽田纲吉反应过来后不觉失笑:“恩……或许吧……”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里挺正经的啊→ →没发现么……?这章的暗线什么的估计也看的出来……
于是在最后小小的吐槽了一下270的身高……啊啊,真是的,每次看彭格列的全家福都是身为boss的人最矮的这种微妙畅快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喂!
麻生也不是什么都不明白的人,对于三年前的事情,不光山本武,她也知道两人都错了,但是这并不是她放弃复仇的足够理由……→ →
--------------------------今日更新第二发~会留言的小妖精你们都在哪里?!
--------------------------同没有被放过的这章举报……= =算了……如果我再抱怨说不定又多出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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