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山岳的调查还有点收尾工作,我和小韩依旧分头跟人谈话。后来我这边先谈完了。我便找出一个月前从吴凡那里得来的号码,拨了下蓝蓝的电话。
我运气还可以,她就在办公室里,而且看来也不太忙,虽是上班时间,还是马上就答应出来。
我便到隔壁叫出小韩,说有同学找我谈些事,你待会告诉山岳的人,就说我先回酒店去整理材料了,吃饭不用管我。她自然没异议,但看我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路上又跟蓝蓝联系好了她单位附近的一个茶馆,转眼间,两人已面对面坐在了一起。
但见对面的女士,职业套装,金丝眼镜,妆容考究,仪态矜持。真个是恍若一梦。
此刻,我反复端详着眼前人,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好。可以说,她外表的变化并不大,但内在的变化,显然就不用说了。而我的这种不无失态的关注,尽管也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但她却像是已习惯了外人对她形象的惊叹,无论这种惊叹是以怎样的的方式表达出来。
她先开口,问些工作生活琐事,我一一机械作答。其实留在座位上的好像已只是一具躯壳,我的灵魂早又飞回了那年夏天。
当时,两个孩子成天忙活的并没什么,无非只是吻来吻去,弄得腮边尽是口水味。用今天的观念来看,那种孩子之间的小动作也许根本就不算什么事,但在当时两人的心目中,却无异于进行着惊世骇俗的大叛乱。因为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俩人心中似乎都觉得,提前偷尝的这点禁果,绝对无异于犯罪。
最奇怪的是,两人从不讲话,似乎不需要任何语言的交流。
那个暑假结束后,小谭同学的晚上多了另一项内容,就是尽量提前从学校下晚自习回来,然后躲在院外幽静的小巷里,等一个邻家女孩。
那时的小城人仍有着农民般的习惯,天黑后很少出门走动,因此小巷静得如同乡村。终于,会听到胡同口一阵轻微喧哗,她在跟同路的伙伴告别,继而轻轻悄悄的脚步便近了。很久以后谭若松才想到,她每晚回来时的声音原来跟平日咚咚的脚步声完全不同,当时却根本没去多想。他由门旁的墙角黑暗处倏然便闪出来,她居然一点不显得惊慌。一团温热的东西随即被驯服的拉过来,闭着眼紧紧搂在怀里,久久不动。他们还是一言不发。她甚至从没为时间太长而主动示意回家,总是他感觉实在不能再呆下去了,才将手臂略松一松,她立即便缩出身,轻步进院。他还要在原地默默站立一会才走进院里,然后疲惫地倒在床上。
多年后身在异国的日子里,随着小谭渐渐变成老谭,他曾无数次不无追悔的想到,当初居然从未留意过天上有什么样的月亮与星星,也没仔细嗅一下身边残留的某种特别气味。所有值得抒情的氛围都被忽略了。
小谭上大学后,她家就搬走了,从此假期里也再没见到。后来她读了个当地师范的体育专业,两人也通了几封信。但不久后的一件事,对两人的联系产生了严重干扰。当时她们学校里还限制在校生谈恋爱,小谭写给她的一封信,居然遭到了其班主任的没收。尽管信里并没写太露骨的话,但老师还是强令她回了一封措辞严厉的信,要他不要再跟她联系。如今看来,这些伎俩都何等荒唐。但当时却无疑令小谭同学无比沮丧,何况扪心自问,似乎本来也没想过会跟她有什么共同未来。想想看,昔日那无数个拥抱在一起却一句话都不讲的时刻,岂不清楚的说明,两人间是只能做点不敢见人的勾当,而谈不到任何思想交流的吗?如今他已人在外地,自己的未来更可能是在不可知的远方,又何必跟她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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