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你还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大姑娘盯着变色的街面,神情奇异。
“我不是在哭老布,我是在哭自己。”臭虫艰难地喘着气,“老布小女儿是鬼灵精,逃走的时候,曾经求过让周围的街坊帮忙,可没有一个人动,我也不敢动。我经常笑这里住的****人,别看他们天天拜什么武神,最多就只敢打群架,真碰上拿枪的就痿了,到头来自己也是一样我帮不了你们什么的,只知道铁锚帮后来又放出风声,说是抓回了小苹塔。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我想你们应该清楚,到哪里去找那个年轻人。”
“像他这样带种又讲义气的家伙,死一个,世上就少一个了。”臭虫低下头,用力绞在一起的双手骨节发白。
“他不会死的。”大姑娘冷冷地扔下了一句,转身就走。
她的几名同伴面面相觑,其中一名胖大汉子拍了拍臭虫的肩膀,塞了些钱在他手上,转身跟其他人一起离开。
一路上,几个人都保持着沉默,大姑娘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漫无目的地走过了两条街,她看见了矗立在前方的关帝庙,微微愣神后,笔直走了进去。
“小瑶”胖大汉子刚迟疑着开口唤她,就被同伴以眼色制止。
庙堂里的人不多,很安静。大姑娘走到关帝面前,仰视他神威凛然的容颜,一语不发地跪下,叩头。
“少爷说我被林震南骗了的时候,我还不服,觉得那么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又怎么会把义气放在心上。想不到我不但真的走眼,而且还瞎了眼。”大姑娘跪在蒲团上,腰挺得笔直,“现在银河集团已经姓沈,少爷也回了国。照规矩,我们算是换班了,能得空一段时间。我想听听,这会儿你们有什么打算?”
“林兄弟人不错,可这是国外,我们最好不要多事。”旁边一个脸长得方方正正,神态也方方正正的中年男子接了话,他开口很慢,很郑重,仿佛连言语间的停顿也反复斟酌过。
“平时三巴掌也打不出个屁来,现在倒是急着表态了。”胖大汉子冷笑,“操,你练武就是为了在家逗娃娃的吧?老子还就不信了,少了你帮手,那小子身上的毛能多掉几根?小瑶,你说话就成,老沙我一条命两把刀陪着你。”
“程哥,你怎么说?”大姑娘跪着没动,依旧是冷冰冰的表情,“少跟我掉书袋,给句爽快话。”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另一个精瘦男人沉吟了很久,才问,“我得先知道,你自己如何看待这件事。”
“老爷交代过,大家都是****人,就算不认识的朋友,能帮也得帮一把,更何况这还是只出头鸟,好些枪指着的。”大姑娘平静地说,“老爷是善人,有善心,我不一样,总觉得自己认可的家伙,帮起来才更有意思。二十年前,在黄河边上,我爹背着我连翻了七条抢沙的船,就是看着被抢的船老大有股血性,是条折不弯的汉子。那时候我还太小,什么也不懂,后来我爹告诉我,有些鸟事你是可以躲,是可以装作没看见一走了之,可指不定哪天半夜它就会从你的脑子里蹦出来,让你自己问自己究竟是个人,还是头蔫乎乎的骡子。”
“我的裤裆里没长的,但也没兴趣当头骡子。”她淡淡说完,也没等同伴回应,就出了庙堂。
胖大汉子“哈”了一声,跟着大踏步走出去。剩下的两人对视了一眼,那精瘦男子忽然自嘲般笑了笑,向关公跪倒叩头,起身后,抬臂伸手,在神像手里的偃月刀上屈指一弹。
嗡嗡颤响声中,他森然扬眉,“关二爷,借刀一用。”
※※※
空阔敞亮的休息室里,回荡着兰薇沙哑的呻吟声,一遍又一遍。
这个妖精般的女子,半伏在梳妆台前,腰身翘成形弧度,眯着媚眼,承受身后的凶猛冲击。那披拂在**后背上的满头长发,正被死死揪在一只大手里,过于暴力的亲密动作,反而让她的脸蛋更加潮红。
“撒尔,我的甜心,你快要弄死我了”一连串不停歇的折腾,终于让兰薇如泣如诉地哀求。
对于任何一个男人而言,性伴侣说出这样的话来,无疑都意味着最大程度的褒奖。但撒尔却依旧无动于衷地继续着冲刺,没有半点缓下劲来的意思,脸色阴沉得仿佛不是在**,而是在跟身下的对手搏斗。
有人说女儿的出嫁日,会让每个父亲黯然神伤。这句话虽然多少有些禁忌成分在里面,但毫无疑问却是真理。乖觉的兰薇很快就不再求饶,而是尽力扭动着腰肢,跟男人迎凑在一起,希望能让对方用最激烈的方式发泄出来。
荒腔走板的肉搏过后,决胜时刻终于还是到来了,撒尔依旧结实的臀部几乎成了失去控制的电动马达,兰薇放声尖叫,在某一个瞬间突然僵住身躯,随即虚弱无力地软倒下来。
“不管嫁给谁,玛利莎都仍是你的女儿,这一点永远也不会变的。”休息了一会,兰薇穿起长裙,温柔地替男人整理礼服,“笑一笑吧,亲爱的。别忘了,你也是今天的主角。”
或许是狂野的交媾真的对舒缓情绪有帮助,撒尔很快平静了下来,随着纽扣被一粒粒扣起,领结重新系得整齐服帖,他又变回了那个威严沉稳的掌控者。
是的,无论家庭,还是在那场世纪拳赛中,他都该只属于一种角色。
圣彼得大教堂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已是这座城市的象徵,但在今天,天主的赐福却只为玛丽莎而存在,信仰光辉笼罩之地,则成了准岳父的**蜜园。
只是动用了一点点手腕,撒尔就成功地让区主教为小女儿的婚礼大开方便之门。当然,在其他人看来,孤高廉洁甚至带有些精神痼疾的神职人员,并不是太容易打交道的对象,但撒尔则对他们的圣洁程度持有一定怀疑。果然在小小的调查之后,他发现主教不但是个私吞各类款项的老手,而且在娈童方面,也有着达到顶级变态的水准。
掌握了一个人的弱点,控制起来就会方便很多。之前的那些拳手,今天的主教,无不是如此。
走过撒满鲜花的红地毯,看着亲自披挂上阵的主教大人在高悬的十字架前,一边注目新娘出场,一边不忘记摆出宝相庄严的仪态,撒尔无声冷笑了一下。新郎早已等在了祷礼台上,那是个还稍嫌有些稚气的青年,直视心爱的姑娘挽着岳父大人的臂弯,正一步步向自己走近,他脸上的紧张神情像是憋了老大一泡尿却找不到厕所,两只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好。
接下来的仪式更像是在交接——父亲将女儿的小手,交到另一个男人手上。回到观礼席位间,坐在那些带着微笑的客人身边,撒尔礼貌地向周围点头示意,心头却有一丝挥不去的阴郁。
不管怎样,自己的宝贝儿就要随别人的姓了。从她生下来只有小猫那么大的时候开始,再一点点成长,变成女孩,变成少女,变成如今的新娘,这一切就像是花儿开放的过程,只不过采摘者却完全是坐享其成的。
一旁的兰薇看出了些什么,按上撒尔的手背,微微紧了紧,投来鼓励的微笑。尽管她要比后者小上整整二十岁,但在这个时刻,却很有母性光辉。
“我很爱她,爱她胜过生命。”撒尔第一次对这个成人封面女郎吐露心声,微不可闻的。
“所以你才答应她嫁给一个碌碌无为的银行职员?”兰薇问。
“她喜欢的人挣多挣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完全控制他们的生活。”撒尔冷冷注视着正在交换戒指的新人,“她还太小,太容易受到伤害,有些不该发生的遗憾,还是永远也不要发生的好。”
兰薇怔住,尽管身边的男人跟以前接触过的一样,用钞票而不是情感敲开了自己的心房,但在某些方面,他又明显和常人不同。他的控制**强得可怕,对自己是这样,对亲生女儿也是这样。兰薇不确定,一个自称的投资顾问是不是真的该保镖成群,出手豪奢,她觉得他一直都隐瞒了什么,就像今天表现出的。
“先生”一名高大的保镖快步走到撒尔身后,递上移动电话,随即低低说了些什么。
撒尔的目光仍旧停留在女儿身上,把电话放到耳边,按下接听键。
“他进来了,一个人,没有带武器。”听筒里传出冷漠的男声,一片枪机拉动的声响清晰可闻。
“过会儿,把拍下的视频传过来,我要亲眼看到他死。”撒尔轻描淡写地说完,收了线,同时把女伴的手拉到唇边,轻吻了一下。
“老板说,要我们拍一部r级片。”几百公里外的圣地亚哥卡利,已经易主的恺撒俱乐部里,有个彪形大汉大声发号施令。
“有钱人里面,变态还真是多啊!”他身边那些武装到睾丸的同伙纷纷抄起家伙,大声嘲笑,同时有人乐不可支地举着便携式摄像机,对向了俱乐部大门。
夕阳的余晖正从那里斜洒而入,有条瘦削的身影,被投射在地面上拉得老长。
由于背光的关系,武装者的首领就只能依稀看清来人的面目轮廓,那层黄色皮肤让他狞笑起来,举手示意中,周围的几十杆火器已经全部举起。
就在这一刻,跟上门求死没有多大区别的来者,忽然整个人向上拔起,仿佛有头看不见的巨灵正拉住他的衣领,将他变成了一张风中的飘叶。
这不再属于人类能够做出的动作,让枪手们全体呆若木鸡。随着首领的惊声怒吼,火器终于开始咆哮,而那个黄种人却在半空中伸手搭了一搭大厅里的立柱,比水中游鱼还要自在地扭转身躯,滑到了柱体背面。
一把将近两米的长刀从大门被掷入,像裁纸般连着斩断了几个人的腰身,溅起一路血光,最后飞旋着钉入墙壁。紧接着冲进来的一条胖大汉子,手里赫然持着两扇似乎是刚被拆下来的卡车车门,只一挥,就有三四名枪手被撞得凌空飞起,当场死得不能再死。
“射腿!你们这些蠢货,射他的腿”首领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汉子如入无人之境,蛮牛般来回冲荡着,子弹就只能把充当盾牌的车门打得火星四溅,却伤不到他半根寒毛,不由得焦躁起来。
不远处,忽然向内凸起的墙体,让他飞快地闭了嘴。大面积的爆裂之后,有个板着脸的中年男人拍着腿上的尘土,一本正经地从破开的洞口中跨了进来。跟在他后面的,居然是位柳嫩花娇的大姑娘。
首领本能地抬枪,眼前却是一黑,好像有些什么东西从视野下方喷起,将其他东西遮蔽。等到他反应过来,摸上自己的喉头,骇然发现那里不知怎的多出了一条豁口,鲜血正狂喷而出。
这是那个“飞人”的杰作,首领看着他像壁虎一样,从高墙上游下,轻轻松松地落在自己身边,手上套着的锐利物件一滴滴往下坠着血,却半点也生不出恐惧的念头。
枪声一点点地凋零下去,一如人的生命。
在首领最后的弥留时刻,他竟只是愣愣地瞪着那个姑娘,如中魔魇。不但如此,许多还在挣命的枪手,也全都望着她的方向,仿佛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那蓬正从她手中盛开的奇异光焰,就好像她眼中的怒火,那么亮,那么美,那么摄人心魄。
“嘭”的一声,礼花在夜空中燃放,拖曳出万千颗璀璨流星。
身为新娘的父亲,撒尔与女儿玛利莎跳了第二支舞,宾客们也纷纷下场。新郎独自坐在角落里,憨憨地笑着,像是对自己的幸运无比满足。
宾主皆欢的局面一直持续到晚宴结束,盛大和豪奢成了整支进行曲最贴切的标签。小新娘的双颊在来宾散尽后依然嫣红得发热,撒尔爱怜地拉起她的手,亲自送她回房。
“爸爸,我好满足。”玛利莎喃喃地说,少量的香槟让她感觉自己飘在云端。
“这是爸爸最乐意听到的答复,我的宝贝。”撒尔根本连眼角也没瞥向诚惶诚恐站在一旁的女婿,将玛丽莎横抱上大床,替她轻轻掖好被子。
站在门口等候的兰薇显得有点不自然,但还是很快掩饰住,微笑说:“亲爱的,我们是不是该留给这对幸福的人儿一点空间?”
撒尔依旧凝视着女儿,似乎除了她以外,世上就再也没有任何东西是自己值得去在意的,“我想再多坐一会,当然,今天就用不着讲故事了。”
玛丽莎羞赧地笑了起来,“爸爸,你的那个朋友去哪里了?”
“朋友?”
撒尔微微一怔,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了手下的声音,“先生,您要的视频已经传到了,您最好现在就看一下。”
片刻后,来到走廊上的撒尔接过了掌上电脑,目光刚一触及屏幕,就变了脸色。
“你的确应该看一下的,不过是看这边。”刚走出的房间里,却有个他连做梦也想不到的声音响起,“不要多话,主管先生,慢慢的,一个人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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