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内的一片空场,陈默气喘吁吁坐在地上。
摸到了破阵的诀窍,他的前进速度让人瞠目结舌。论打架,如今的修为还上不了台面,可如果只是用排除法找阵眼,用真气催动身体,那动作可比普通人快了不知多少倍。
一鼓作气之下,连续闯过了四分之一的距离,真气消耗不小,仙力也用了不少,尤其气运之术一直开着,对身体是极大的消耗。
“真累啊!要是有冰镇可乐就好了!”
陈默全身是汗,坐在地上发着牢骚。
前世在地球,运动之后来上一瓶冰镇可乐,是他的最爱。
虽然听起来不大健康,不过全身冒着热气坐在球场边,把可乐咕嘟咕嘟灌进去,感受充满二氧化碳的气泡在舌头上和喉咙里爆开,冰凉的寒流从嗓子一直钻到腹部,真是痛快无比。
可惜,眼前没有冰箱,更没有可乐,地球上随手就能买到的玩意,如今纵然拿出金山银山也甭想换来。
“老天爷,你要是现在降下一瓶冰镇可乐,我下辈子转世成美女以身相许!”陈默郁闷地喊道。
可乐没等到,却等来两只耗子。
先是毛睿从自己的通道来到空场,不多久,他贼眉鼠眼的弟弟也闯了过来。
“哼!想不到,还真有点本事!”
毛睿看见陈默,眼中露出几分意外,通道两侧都被高墙挡着,反而不像阵法外能看到光柱。
他和弟弟站到一起,二人的心神也有不小的消耗,他们摆了个能相互警戒的位置,打坐调息。
整个考场,有三个类似的公共休息区,甚至最后的出口也是公共通道,这也是考试中最凶险的地段。
如果从天上俯视,阵法考场就像五根平行的管道,通向一块共同的长方形空地,随后又进入五根管道,连接另外一块空地。
在第三块空地后面,一条最宽的道路直达出口,这最后一段路考生没有独立的路径,如果闯阵速度相近的考生碰面,只能一同闯过。
赵国鼓励竞争,秉承着优胜劣汰的原则,如此设计,让每个考生无法只闷头在自己的路径上破解阵法,还有可能和实力接近的竞争对手碰面。
尽管法阵有监测功能,任何武斗都会被视为作弊行为,但用阵法相互陷害、攻击,却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
陈默悠然自得,安心恢复体力,反正有气运之术保护,不怕他们使阴招。
反倒是两兄弟一直心神不宁,生怕陈默驱动阵法伤人,又担心他阵法实力高超,二人最终落败,所以早早就站起身,毛睿走到自己通道前,毛智则挡在中间警戒。
看到有人闯阵,陈默不由睁大了眼,虽然临时抱佛脚,看了两本阵法书籍,但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观摩别人破阵。
毛睿双眼紧闭,双手张开,手掌向前,和陈默想象中的跳大神动作截然不同。
“有龙于飞。周遍天下。
五蛇从之。为之承辅……”
他口中念念有词,似乎说的是晋文公的故事,不知有什么高深的含义,随后他的重心慢慢下沉,膝盖渐渐弯曲,两只脚却稳稳钉在地上,张开的十根手指轮流微微颤动。
按书上的说法,这是在感受阵法中的天地元气,捉住元气的流动路径,找出阵眼所在。由于引气境的武修还做不到真气外放,只能用这种最基础的法子。
看着他标准的马步,陈默觉得,如果此时能在他身下摆个马桶,一定很有喜感。
过了一会儿,毛睿似乎找到了阵眼所在,他小心翼翼接近入口,在一片土地上摸索,不多久就找出一块浮土盖着的瓷片,上面刻着阵法符文。
“运气不错,居然是流金炙火符,我前些日子才看过。”
毛睿额头上有几滴汗珠,表情却很轻松,他按照某个特定角度将瓷片抬起,自信地随手在上面点了一下,小范围内的天气元气好像颤了颤,似乎有什么被关掉了,他站起身,将瓷片向通道里一扔,果然没触发任何机关。
哥哥破完阵***到弟弟破解自己通道入口的机关,毛睿没有继续前进,反而挡在弟弟与陈默之间,替他警戒。
“以二对一,不知道这算不算作弊?”
陈默嘀咕了一句,也站到自己的通道前,有毛家兄弟看着,之前那种猴一样飞快上窜下跳的试探方法不能再用。
“别看我不会破阵,故弄玄虚我还是会的!”他在心中暗想。
此时,毛智早扎起马步,摆好了标准的便便姿势,才感受了不久,脸上便露出笑容。
“大哥,我运气也不错,竟然是三级阵里最简单的风刃,这种元气流动,绝对不会错。”
毛睿没有回话,一声不响,只是呆呆望着陈默,眼神茫然。
毛智歪过头,疑惑地看看哥哥,又瞧瞧陈默,也愣住了。
“嘟嘟嘟嘟嘟,赌嘟肚,嘟嘟嘟嘟嘟,赌嘟肚,赌肚嘟读赌,灯蹬蹬等,赌肚嘟读赌!”
陈默没有咒,只是撅着嘴,哼着他们从未听过的诡异调子,脚尖着地,快速地前后移动,两条胳膊高高举起,手腕优美地弯曲,看起来轻盈又华贵。
“大哥,他……他这是在做什么?”毛智用力揉了揉眼睛,磕磕巴巴问道。
毛睿看看陈默,又看看弟弟:“不……不知道啊,会不会是中邪了?”
陈默听见两兄弟的对话,停下动作,不屑地用手指刮了一下鼻子,道:“还说我是土包子?我看你们就是土鳖,连四小天鹅都没听过!”
兄弟二人对望了一眼,这看起来神神叨叨的玩意儿,完全颠覆了他们对破阵的概念,可如果这办法不靠谱,陈默之前又怎么会比他们先到达公共休息区?
望见两兄弟的神情,陈默又道:“这‘芭蕾破阵法’,可比你们那些三脚猫功夫厉害多了,是一位叫柴可夫斯基的阵道前辈所创。不如你们弃了小王爷,拜我为师?也许我心情好会教教你们!”
“哼!你得罪小王爷,又辱我先祖,我们兄弟恨不能食你肉、寝你皮!”毛睿怒道,“纵然你有千般本事,今日我们兄弟,也定然将你斩杀在这阵法中!”
说着,他向弟弟使了个眼色,毛智点点头,再不看陈默,反而专心致志寻找起阵眼来。
又过了一会儿,陈默已经大概确定了阵眼所在,被两兄弟盯着跳芭蕾,破阵效率降低了不少。
从余光看来,毛智也找到了阵眼,几下就破解了入口处的阵法,他向哥哥点点头,两兄弟相视一笑,眼中冒出寒光。
两人在怀中不知摸索出什么,一齐向陈默这边的通道口一甩……
“前方高能,前方高能!”
眼前跳出彩色的弹幕,陈默顾不得思考,运起真气猛然向后一跃,直接跳到三丈外。
通道口传来一声炸响,除了被阵法加固的墙壁和地面,方圆一丈范围,全被炸成粉末。
“好险啊!”
陈默一个骨碌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以这样的爆炸速度,如果不是有法术提前预警,绝对被炸成碎片。
再看毛家兄弟,早就钻进了自己的考试通道。
“小子,躲得还挺快!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通道里传来毛睿的大笑。
陈默很想冲进去,把毛家兄弟揪出来暴揍一顿,可无论是进入别人的通道,还是向里面投掷东西,都被视为作弊,是杀头的罪过。
阵法考试要把握尺度,既鼓励竞争,又得做出限制,不能让考场彻底成为杀场。
只有三个公共区域部分,有三个利用通道口的阵法相互陷害的机会,至于之后那条通往出口的公共通道,则是实力相当的对手,竞争的焦点。
陈默小心翼翼走到自己的通道前查看,毛家兄弟显然早有准备,刚才是每人扔出了几块碎石。
这种“飞石法”是阵法师的特定手法,每块石头落在地上,都会像在水面上打水漂,以固定的间隔连跳数次,据说更高级的手法还能让石块落地后转弯。
虽然他们不知道阵眼的位置,但这种双人配合,几乎能覆盖阵眼可能的全部范围,而阵眼若是不按特定的方式挪动,或者破解上面的符文错误,都会引发爆炸。
“真是卑鄙啊!”
陈默看了看通道,试了几次,发现一块被黄土掩埋的木片,上面刻着符文,面对如此可怕的爆炸,竟然完好无损。
“哎!要不是规则规定,爆炸超过五次算作考试失败,这道是个快速寻找阵眼的办法!”
陈默快速动作,利用穷举法找到了截断符文上元气流动的关键点。
“要抓紧了啊!这次要比他们快很多到达下一个休息区,我道看看,是谁攻击谁!”
……
与此同时,阵法之外。
“哟,廉将军,陈默的阵法爆炸了,真可怕呀!他纵然不死,也已经缺胳膊少腿了吧?”
郭昊宇笑着,瞟了瞟廉泰腰间的法器宝刀,仿佛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虽然看不到阵法内的状况,但如此剧烈的爆炸,外面还是能看出些端倪。
郭、廉两家是世仇,只是被赵皇压着,由公开武斗转为暗斗。反正也翻了脸,他自然不介意随时随地用自己的伶牙俐齿,将嘴笨的廉泰气得火冒三丈。
“考生如果死亡,光柱会灭掉。”
廉泰冷冷瞥了郭昊宇一眼,说道:“蓝色光柱还亮着,陈小兄弟吉人天相,一定能赢下赌斗!”
仿佛为了印证廉泰的话,阵法里的蓝色光柱,又开始飞快地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