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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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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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场上,初试如火如荼地展开。

    贺喜、惊叹,夹着阴阳怪气的讥讽,让整个考场像个巨大的蜂箱,嘈杂不堪。

    已经测试的考生中,来自穷人家的泥腿子们,最好也只有五十七斗的成绩,而各县城的家族子弟,也不过是六十九斗,被豪族压得抬不起头。

    又一位农家子弟上前,结果用力过猛,手掌竟打偏了,一大半力气用在了圆圈外,只显示出十二斗的成绩,笑得那些半吊子前仰后合。

    “俺……俺能不能再试一次?”他小声问道。

    “每人只能一次,否则视同作弊!”军士斩钉截铁。

    这一问一答,又引来纨绔们的哄笑。

    “连规矩都不懂,你一次我一次,岂不是没完没了?”

    “重来也超不过四十斗,这点本事,还是赶紧回家种地去吧!”

    纨绔们嚣张地怪叫,不少考生对他们怒目而视,却不敢做声。

    “哼!不过是投了个好胎,只会欺负俺们穷人,算什么本事?”

    杨树根忿忿地小声嘟哝,周围穷人家的孩子们,也附和着用力点头。

    “泥腿子!你说什么?是不是活腻了?”一位郡城来的纨绔大怒,伸手抓住了杨树根的衣襟。

    “俺……俺没说什么。”树根低着头,声若蚊蝇,平日见过权势最大的是村子里的村长,哪敢得罪这些豪族子弟?

    旁边另一位纨绔也抬起手,吼道:“哼!信不信小爷现在就抽死你?”

    眼见着纨绔欺负人,周围的青年却一个个低着头,不作声。

    那些大族子弟,哪怕看纨绔们不顺眼,毕竟事不关己,谁也不愿随便得罪人。

    至于“泥腿子”们,虽然全都怒气冲冲,却没人出来帮忙,一来不敢得罪郡城的豪族,二来他们不少都是借债来到安阳,身上背着全家的期望,容不得闪失。

    “住手!”

    这时,只听一声大喊,陈默穿过人群,走到几人身边。

    “小子,你算什么东西?还敢多管闲事?”

    纨绔上下打量陈默,满脸轻蔑。

    考生们纷纷向陈默望去,虽然家里有了银子,但近日来一直忙着修炼,陈默还穿着带补丁的旧衣服,按说该是“泥腿子”,可从气质上又像是有些底蕴的家族子弟,又可能是“土包子”。

    “哼!还敢在咱们面前撒野?你去郡城打听打听,谁不认识我们伯英、仲英兄弟,谁没听过刘氏六杰的名号?”

    陈默扫视二人,刘家他听说过,是郡城新崛起的豪族,看看一些豪族子弟也厌恶地瞥着兄弟俩,估计名声不好。

    伯、仲、叔、季,一般在字里表示老大、老二、老三、老末,比如大名鼎鼎的司马懿是老二,所以叫司马仲达,他弟弟叫叔达。

    那句表示实力接近的成语“不分伯仲”,也正是指的不分老大、老二的意思。

    算起来,除了刘伯英、刘仲英,估计他们家还有刘叔英、刘季英,至于剩下两个,就不知道该叫什么了,总不能叫刘若英吧?

    在陈默的概念中,真正的厉害人物都是独行侠,有自己的名号,比如小李飞刀、独孤求败、神雕大侠、哆啦a梦,而以群体称呼的,大都是靠人数撑场面,纯属盒饭角色。

    甭说刘家六杰,哪怕江南七怪、铁血十三鹰,甚至于什么花果山四十六煞、赵家屯七十二猛的,听名字就知道是龙套角色。

    陈默不想得罪人,也不愿看着老老实实的树根被人欺负,树敌太多不是明智之举,可路见不平,低着头装没看见,绝不是他的性格。

    好在,只要能成为皇家武院的学生,就没人能在明面上动他,如果长房再拿下斗刀大会魁首,重新成为朝廷的兵器供应商,更多了一层保护伞,毕竟影响朝廷军备的罪名,可不是谁都担得起的。

    “今天是武试,有本事的,测气石上见真章,在这欺负人算什么能耐?”陈默冷冷道。

    “哟!我当是谁这么大口气,原来是陈默公子啊!”

    话音刚落,又有三人围了过来,这三人陈默却认识,是郡城的武氏三兄弟,名字他懒得记,一般是叫武大、武二、武三。武家和白家有生意上的往来,这三人来过几次安阳,每次都和白问天凑在一起。

    “你们知不知道这位公子是谁?大名鼎鼎的陈默啊!和白衣公子齐名的天才!”武大高声说着,怪声怪气。

    陈默的大名,除去一些偏僻山村来的青年,在场的却大都知道,如果说白衣公子是尽人皆知的天才,陈默就是闻名遐迩的反面教材。

    一时间,不少人交头接耳,冲着陈默指指点点。

    “哦,原来你就是陈默,久仰久仰!”刘伯英面带讥讽,看看陈默带补丁的衣服,说道,“怎么,你也沦落为泥腿子,想替他们出头?”

    陈默笑了笑,说道:“还是那句话,既然是武试,自然要在测气石上见真章。你这嘴上叫得挺欢,万一待会儿测试,输给你口中的泥腿子,岂不是没脸见人?”

    说着,他又向远处指了指,一名偏将正带着兵丁巡逻:“何况,廉将军刚说过,扰乱会场秩序,直接取消初试成绩,这后果,你们承担得起?”

    “哼!一会儿就让你看看,我比你们这些泥腿子、土包子,强了多少!”

    刘伯英冷哼一声,在树根胸口拍了一掌,将他推到陈默身前。

    陈默赶忙上去搀扶,却没防备,树根趁机将一块小小的玉符,偷偷别在他腰间的束带里。

    刘家兄弟相互使了个眼色,微微一笑。

    “树根,你没事吧?”陈默关切地问道。

    “俺……俺没事。”

    杨树根神情闪烁,不敢看陈默的眼睛。

    这时,只听军士叫道:“刘仲英!”

    那刘家老二昂首挺胸走向测气石,经过陈默身边时,还趾高气昂道:“小子,睁开眼看清楚!”

    “好啊,我拭目以待!你可千万要好好发挥,别让泥腿子、土包子笑话!”陈默笑道,顺势走到人群最前面,离考核最近的地方,眼睛直盯着目标,像是要施展法术。

    只见刘仲英自信满满地站到测气石前,将手放入石头上的圆圈,注入真气,众人睁大眼,看着石头上亮起的刻度一点点上升,竟然到了二十九格。

    “二十九个先天穴窍!”军士宣布。

    刘仲英洋洋得意地回头望了望,二十九个穴窍,在郡城只能算中上水平,但放在安阳这种小城,却算是不错的资质,白问天作为种子选手,也不过才开了三十二穴。

    “土包子,泥腿子,都给我看好了!”

    他张狂地喊了一声,抬起胳膊,调动全身真气,狠狠向测气石拍去。

    “哗——!”

    围观的考生哗然,只有陈默依然面带微笑。

    手掌与石头碰撞的响动后,测气石却没有任何反应,那手掌竟然拍在了圆圈之外。

    “刘仲英,零分!”军士宣布。

    这……

    刘仲英脸上的骄傲荡然无存,他瞅了瞅面前的测气石,又茫然地抬起手掌看了看

    “刚才一时眼花,能不能……让我再打一次?”他小心翼翼问军士。

    “每人只有一次机会,不得例外!”

    军士高声道,下层兵丁大都是穷苦人家出身,早瞅着这些狗眼看人低的纨绔不顺眼。

    每人只测一次,是多年来的惯例,一来初试人数太多,时间太久;二来如今天地元气稀薄、传承凋零,以赵国的阵法水平,还做不出自动吸收元气的测气石,需要消耗大量元石辅助,自然要节约。

    “你……”刘仲英语塞,眼中闪过一丝恼怒,武修越年轻潜力越足,若是被淘汰,晚两年再去武院修行,对他的前途影响极大。

    哥哥刘伯英见军士不肯妥协,也走到跟前,说道:“这位军士,我二叔刘浩然也曾在军中当差,和你们不少将领都是朋友。方才纯属意外,只要您能网开一面,将来必有厚报!”

    这话算是半拉拢、半威胁,刘家是郡城新贵,在军中交游广阔,想拿捏一个普通军士还是轻轻松松。

    “廉将军早就有令,任何人不得徇私舞弊,纵然你是天王老子,也绝对不能通融!”军士厉声道。

    “哼!区区军士,手下管着几个小卒,也敢口出狂言?你可别后悔!”

    刘伯英冷哼一声,在广场上四处寻觅,正巧有位偏将巡视到附近,不由眼睛一亮。

    “张将军!”他大声喊道。

    那偏将听有人喊他“将军”,带着兵丁过来,威风凛凛道:“何人呼唤本将?”

    “张将军,是小侄叫您。”刘伯英上前施礼道。

    “你是……”偏将看着眼前的纨绔,略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小侄是郡城刘家的伯英,这位是我弟弟仲英。”刘伯英答道,“刘浩然是我二叔,小时候您常去我家作客。”

    “哈哈哈哈,原来是刘二愣子的子侄啊!当初我们可是军中袍泽,一个炕上睡过,一个锅里吃过。”偏将笑道,“你二叔如今到武安王府,当上了侍卫统领,可都把我张大嘴忘了吧?”

    刘伯英赶忙道:“哪能啊!我二叔常提起您!前阵子回家还说,不想让老兄弟在军中风餐露宿,想和王爷提一提,让您也去王府当差呢!”

    “好说,好说!”偏将眉开眼笑,看看测气石前站着的刘仲英,问道,“对了,你们叫我有什么事?”

    “禀告张叔叔。”刘伯英瞬间改了称呼,用手指着军士道,“我弟弟测试时遇到些意外,可这位军士却不肯让他重测!”

    说着,他挑衅似地斜了那军士一眼。

    “这……”

    偏将有些为难,他自然想和刘家搞好关系,可众目睽睽,想让刘仲英重测,总要找个借口。

    这时,人群中的武氏三兄弟站出来,冲他行礼道:“这位将军,晚辈以为,武试是为了选拔人才,若是因为小小意外,耽误了可造之才,岂非不美?同为武试考生,我等在此恳求将军网开一面,再给他个机会!”

    “嗯,言之有理!”

    偏将沉吟片刻,向众人道:“武试的宗旨是要挑选人才,若是如此草率便淘汰了贤才,未免有违选拔的本意,既然同试的考生集体求情,那本将就通融一次,下不为例!”

    不少人脸上露出怒色,这偏将公然徇私,竟还说得冠冕堂皇。

    “凭什么我没有再打一次的机会!”刚才只有十二斗成绩,被人嘲笑的青年小声嘟哝。

    初试考生中,以平民子弟居多,他们本就修为不高,又扛着全家的期望,面对可以改变人生的考试,与豪族子弟身上背负的压力自然是天壤之别,失误的也大多是他们。

    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这种欺上瞒下的事,在赵国比比皆是。且不说这些平民不敢举报,哪怕壮起胆子上报,怕是也会被层层阻拦,不了了之。

    这时,只见陈默从人群中站出来,行了个礼,偏将瞥了他一眼道:“怎么?你对本将的决定有疑义?”

    陈默笑道:“岂敢岂敢!您能秉承武试宗旨,法外开恩,替考生着想,晚辈打心底里佩服!”

    说着,他又指了指身后的人群:“方才还有不少发挥失常的考生,未必就不是栋梁,既然将军如此惜才,是否也该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这……”偏将语塞,狠狠瞪了陈默一眼。

    区区小事,想来也传不到廉泰耳朵里,若能和刘家搞好关系,去武安王面前当差,到时候天高任鸟飞,还管他廉泰作甚?

    可若是大规模的重新考核,不知会冒出多少人说自己意外失误,事情闹大了,廉泰军法严明,说不定连小命也要丢了去。

    “禀将军!”见偏将有些犹豫,刘伯英又说道,“廉将军虽说不得重考,但我弟弟情况特殊,他是完全没有成绩,与其它人的情况不同。”

    “哦?真的?”

    偏将听了,从军士手中拿过记录成绩的名册翻了翻,点点头,又对众人宣布:“廉将军的命令,本将自当遵守,每人只能有一次成绩,不得徇私。但刘仲英没有初试成绩,不算是重考!”

    不愧是老兵油子,三言两语,规定中的“每人考核一次”,就变成了“每人一次成绩”。

    说完,他又指着军士训斥道:“你这榆木脑壳的蠢货,做事不知变通,若因此埋没了人才,你可担当得起?”

    他转过头,交代身边的侍卫道:“将他的名字记下来,这样的蠢材,还是贬为最低级的士卒吧!”

    这话是在立威,既是为讨好刘家,又在警告眼前的考生、兵丁不要多事。

    说罢,他目光不善地盯着陈默:“本将的话,你还有什么意见?”

    “将军的话,晚辈还能有什么意见?”陈默笑着拱了拱手,“那就再让他考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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