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如梭,半个月的时光像是场辛苦忙碌的梦,恍然苏醒,武试已拉开了大幕。
仙格、魔晶需要海量信仰,再次进阶居然要五十万点,看来遥遥无期。
这些天,陈默只好用仙魔二气来打坐修炼,虽然没有那种跳跃进阶的爽快,总也让修为稳固了不少。
每天晚上,他都会和米饭“共进夜宵”,尽管不能暴露铜镜的秘密,但他把瞬息的运气方法结合在传统武技中,替米饭逐一梳理,竟也收到了不错的效果。
米饭年纪小,几年来长房衰落,缺少辅助修炼的丹药,如今还只是引气五层,可自从那晚,为了两年后参加武试的承诺,她开始了不分日夜的修炼,连饭量都涨了不少。
考虑到米饭的身形,和瞬息讲究灵活多变的特点,陈默郑重建议米饭放弃笨重的巨锤,改换双刀、双剑之类的双手短兵器。
米饭很开心地接受了哥哥的建议,当她带着新兵器,蹦蹦跳跳出现在面前,陈默只觉得有几万只羊驼,从脑海里浩浩荡荡奔过。
米饭的笑容依旧甜美,兵器也确实换了双持短兵,可他总觉得有那么几分眼熟。
直到一天,他猛然想起了一位同样姓李的名人,那是地球小说志异中声名赫赫的人物——双锤,李元霸。
无论如何,十几天一晃而过,今日全城张灯结彩,喜庆的气氛在街道间徜徉,安阳百姓们个个笑逐颜开,像是在迎接重要的节日。
一般而言,参加武试至少是十六岁以上的青年,两年前,白衣公子以十四岁的年纪技压群雄,夺得屯戈郡的魁首,成为赵国瞩目的天才。
正是为了激励年轻后进,赵皇大笔一挥,本次屯戈郡武试破天荒离开了郡城,对于安阳这么一座凡人边贸城市而言,算得上是极大的荣耀。
在属于武修的世界,武试就像是地球的高考。
由于身体资质参差不齐,再加上武技、修炼资源之类的原因,普通百姓家的孩子,大多修为低微,通过的几率不大,更难以承担昂贵的路费和报名费用。
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穷苦人家四处举债,省下最后一口干粮,只巴望着自家孩子能在武试中脱颖而出。
他们眼中的出人头地,自然与那些豪族公子不同。
武试要“过三关”,第一关是真气测试,足以淘汰掉九成的人。对于穷人家的孩子而言,只要成绩能在被淘汰者中处于中游,便算是一份不错的“履历”,足以在大户人家谋个低级护院之类的差事。
第二关是历练关,能够进入这关的,已经算是十里挑一的人才。成绩好的,会被民间武院、门派选走,其余的也大都会被各势力看上,做个吃喝不愁的金牌打手、跟班之类,或是在军中当个小头目,吃上皇粮。
重头戏,自然在第三关——比武。最终剩下五百余位捉对厮杀,决出最后名次。
皇家武院是七国皇室共建,只根据名次选取学员,进入这个超级势力,那才是真正的飞黄腾达,说不定能改变整个家庭的命运。
赵国疆土辽阔,远超过地球上的华夏,而屯戈作为赵国六十三郡之一,拥有近亿人口。本届武试,足有两万余人参加,此刻的游行,除了大街上一个个懵懂的青年考生,还有十几万维持秩序的兵丁,外加近百万看热闹的百姓。
偌大的安阳城,如今却像个被撑得满满当当的铁皮罐头,里面挤满了沙丁鱼,到处是激动的尖叫,四下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汗臭味。
“快看快看,那位公子对我笑呢!”
“哎呀,人家看的是我!如此风度翩翩,也不知是谁家的少爷?”
围观百姓议论纷纷,不时听到年轻女子的尖叫。
普通百姓人口基数大,在武试考生中占了八、九成,穷人家的女子大多十四、五岁就已结婚生子,因此眼前的队伍中,自然以男性为主。
在围观的平民女孩眼里,能够参加武试的,至少是有不错资质的武修,又都是花季少年,哪怕家境贫寒的,也能算潜力股。
哪个少女没做过与王子一见钟情的美梦?面对两万多“王子”排着队从眼前经过,自然春心荡漾。
虽然两世为人,但前世也只活了二十几岁,还带着些少年心性,从未亲身经历如此大的场面,让陈默也不由心潮澎湃。
他歪过头看看周围的考生,再听听四处传来的尖叫。为了让场面看起来隆重,考生们一个个骑着郡守从军队调来的良马。
虽然“王子”们有不少长得歪瓜裂枣,但马确实够白了。
“大哥,这场面真吓人啊!”
正想着,身后有人催马赶了上来,和陈默搭话。
侧头一看,是位脸色蜡黄的瘦弱青年,身上束着根草绳当作腰带,衣服打着不少补丁。
“是啊!今天这安阳城的人,全都疯了。”陈默善意地冲青年笑了笑。
“大哥,俺叫杨树根,是冀县榆钱村的,您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默,就是安阳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忽然听杨树根喊道:“大哥小心!”
耳边传来风声,陈默赶忙将身子一矮,有颗鸡蛋紧擦着头皮飞了过去。
赵国民风彪悍,如今他才算亲身领教了厉害。
据说华夏历史上,有些彪悍的朝代,百姓向游行队伍投掷杂物,是为了表现自己的爱戴,可这被爱戴的滋味,着实有些尴尬。
菜叶、馒头、水果,各式各样的食物被百姓们扔向自己心仪的考生,场面混乱不堪,考生们看起来有些狼狈,好在只是些无伤大雅的小物件,没人扔石头。
“呵呵,幸好我魅力不够,看上我的人不多!”
陈默随手抓住一枚飞过的山枣,咬了一口,笑着和杨树根打趣,却猛然闭上嘴,眼睛睁得老大。
路边二楼的住家,一位身形粗壮的中年妇女将身子探出窗口,眼神迷离地尖叫,高举双手向陈默瞄准。
一整颗巨型白菜,带着呼呼风声,携着她炙热的爱,向陈默头上砸来。
陈默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
与此同时,至味楼的雅间内。
“小王爷,那个泥腿子和陈默搭上话了!”一位师爷模样的人进来禀报。
小王爷李政慢悠悠夹起桌上的菜,浅尝一口,眉头紧皱。
“呸!这乡下地方,连区区三百年的龙星草都没有,不到一百的年份,也是人吃的?”
他吐掉口中的菜,又眯着眼问师爷:“一切都安排好了?”
“您放心!连郭郡守都打过招呼了,管保没问题!”师爷拍着胸脯道。
小王爷点点头,又嘱咐道:“如今姓廉的来监督武试,过些日子姓蔺的老杂毛也要过来,我可不想因为区区小事,被他们抓到把柄!”
“小的办事,您还不放心么?”师爷笑道,“那姓陈的小子,死到临头了!”
李政点点头,挥手打发走了师爷,端起酒杯道:“老弟,听见了吧?姓陈的蹦跶不过今天了!”
坐在他对面的少年,赶忙举起杯,恭敬施礼道:“有劳小王爷费心了!”
这人正是白问天,参加武试的人数众多,每一城都有所谓的“种子选手”,像白问天、陈逸群之流,早被内定,可以直接进入武试第三轮,无需像其它考生般辛苦。
最终参加比武的五百多个名额,倒有一大半,提前被这些种子选手占据。
“我和白衣公子是武院的同窗好友,区区小事算得什么?”
李政饮了杯中酒,又道:“我听说,姓陈的得了血道人真传,修为大进,手上竟有让人产生幻觉的丹药,还有前些天换你钱袋,手段诡异,也算个有意思的人物,原本还想着收归帐下。”
“不过,他竟敢得罪白老弟,本王哪能容他?”
“是是是!小王爷为白家做的事,小弟铭记在心,日后定然转告我哥哥,让他报答您的恩德!”白问天赶忙道。
“举手之劳,都是本王该做的!”
李政笑了笑,站起身走到窗口,望着楼下游行的队伍:“前些天,我以武安王府的名义,给县令传书,我那几位兄长,竟在爹面前狠狠参了我一本,还把陈家小子用计拿到官文的事传得尽人皆知,如今我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他转过身,恳切地望着白问天的眼睛,语重心长道:“老弟,我那几位兄长,和你哥哥绝不是一条心,你可要提醒他多多提防!”
“当然!当然!”白问天道,“我定然转告家兄,您才是真正为我白家着想!”
“嗯!”
李政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白衣公子前程似锦,各家族都在尽心拉拢,但还远不值得他千里迢迢跑来安阳,更不值当得罪血道人。
可几个月前,白衣公子以未满十六岁的年纪,竟突破了引气、炼气,到了御气境界,成了赵国历史上最惊艳的天才,被国师收为唯一的关门弟子。
这一下,整个京城都炸了锅,别有用心的世家豪族,无不尽全力巴结。
作为武安王最小的儿子,李政尽管备受宠爱,但在修为、人脉上少了数十、上百年的积累,自然远不是那些兄长的对手。
眼见着,王爷年近二百,快到了该立世子的年纪,他又如何不急?
法器、丹药、美女,自己的兄长们疯了一样,使出浑身解数讨好白衣公子,甚至有人要与他结为异姓兄弟。
只要拉拢了白衣公子,让国师替自己多说几句好话,绝对是竞争世子的重量级筹码,代表着继任之后,在朝堂上有个手眼通天的同盟。
李政是聪明人,知道白公子被众星捧月,见惯了珍宝、灵草,干脆独辟蹊径,自告奋勇来安阳帮助他弟弟武试。
尽管嘴上说的是“指导修炼”,但如果能使出手段,让白问天以区区中上资质,夺得全郡魁首,白衣公子又怎会不承他的情?轻轻松松,不知胜过其它兄长送出的多少宝贝。
正想着,只听白问天小心翼翼道:“小王爷,咱们害死陈默,若是恼了血道人,该如何是好?还有那位精通卜算的高人,也不知是何来历,不可不防啊!”
“哼!血道人?销声匿迹两年,如今又冒出来了。欺负小家族也就罢了,你以为他真会为了只见过两面的徒弟,就和武安王府翻脸?”
李政放了句硬话,又笑着道:“老弟!不过是一只蝼蚁的性命,区区小事,无需挂怀。你后面的武试,才是眼前的重中之重!”
“可是万一血道人暗中下手,我怕……”白问天担忧道。
“下手?冤有头债有主啊!和本王、和白家有什么关系?”
李政笑着拍了拍白问天肩膀:“那陈默是被姓廉的所杀,让血道人和廉家狗咬狗去吧!”
这时,一名下人跑进来,毕恭毕敬道:“小王爷,最早进城的游行队伍,已经出了北门了。”
李政笑了笑,亲切地挽着白问天的胳膊:“走!老弟,咱们去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