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唐芸芸死之后,我对苏志清产生一点点的同情之心,可是再见到他时,我还是忍不住开始毒蛇擦过瘾。
他抬头淡淡的看了我一眼,眼底带着与世无争的隐忍,仿佛已经习惯了我的咄咄逼人。
看到戾气全无的苏志清,我还真是诧异了一下,没想到,进局子里一趟,竟然将他整个人那种嚣张恶心的味道泯灭的一丝不剩。
他长叹道。
“是厉总,是厉总把我弄出来的!”
我又被吓了一跳,握着被子的手顿然一僵,有些不可思议的等着苏志清,唐芸芸临死之前,死不瞑目的抱怨是厉昊南将苏志清犯罪的证据交给的警方,现在又突然出现一个大反转,又是厉昊南将他从里面弄出来的。
这……这也太难以令人理解了!
我心中暗暗喘了喘气,久久压在心中的这块石头,终于放了下去,一直以来,我都想当面质问厉昊南,是不是他落井下石的使了一招,还好,这种愚蠢的事情我并没有问出口。
不管怎样,他做也有他的理由,不做,更有他的理由,现在苏志清人出来了,唐芸芸死了,这笔帐,也算是两清了。
“需要加点甜点吗?”
苏志清抬头看向我,脸色灰暗的毫无光泽,这大概是长久呆在牢狱里面的结果,能够令人失去原有的色彩。
我果果断的摇摇头,一口回绝。
“不需要,如果你没别的事情……”
“等一下!”
我刚要站起身,他一把按住我的肩膀,扶了扶眼镜,示意我重新坐下。
“咱妈……哦是我妈!”苏志清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有些尴尬的改了口,他顿了顿,继而开口道,“我妈昨天又去你家闹了?听说还砸了许多东西?”
我忍不住冷笑,心想,这一家人还真是奇葩,都离婚了,整天还阴魂不散,尤其是那前婆婆。
我暗着脸不说话,从包里翻出楚翘事先盘算好的物价赔偿,没想到还有用到的时候。
“啪”的一声,我拍在桌子上。
“自己看!”
苏志清扶着眼睛瞄我一眼,继而抓起那张单子浏览了一番,脸上的神情在一点点的起着变化。
“我妈她……确实做的不对,如今她年龄大了,希望你别跟她计较,不过你放心,这笔赔偿我一定会还给你!”
放在单子,苏志清面带愧疚的说道,我着实惊了一下,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一直以来,苏志清可一向心高气傲,尤其是在我面前,更是从来都不服输,怎么现在一下子……跟变了个人似的,变得是非分明,变得善解人意,变得有些陌生了。
我并不喜欢这样的苏志清,让我失去了恨他的理由。
一时间,我们再一次陷入长久的空白中,我低头漫不经心的绞着咖啡勺子,他望着眼前还一动未动的甜点发呆,一脸的思索。
再次见面,我们好似是两个陌生人,陌生的不知道如何说起。
“你……最近过得好吗?”
苏志清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后,说了这么一句话,而我却觉得,这句话应该放在我们交谈的一开始。
我无谓的耸耸肩。
“还行!”
“哦,厉总人不错,他一定会好好待你!”
我没回应,心想,这还用你说,全世界的男人除了你苏志清,谁都对得起我,换句话说,我应该感谢他的出轨,才能换来我现在更幸福的时刻。
“我还有事,得走了!”
我第二次抓起拎包,冲着服务员挥了挥手臂。
“买单!”
“别!还是我来吧!”
苏志清拦住我,然后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服务员,这个黑色看起来很有质感的钱包,是我们结婚后他过生日时,我挑了两天的款式送给他的。
我没想到,他竟然还留着,看到这里,我心里顿时被什么东西碾压过一样。
“瑾汐……”
苏志清忽然叫我一声,我回头,看到他略点疲倦和颓然的脸。
“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我眉头皱了下,一句话,我当场语塞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
朋友?
谁能告诉我,曾经自己的大半个人生毁在他的手中,要以怎样的心态跟他做朋友?
但……
我现在已经释怀了不是吗?能不能做朋友我不知道,也不想去想,这是一件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
我沉默了片刻,并没有回答,拎上挎包,我没有留恋的离开这里……
这边还没回到家,那边楚翘的电话又开始嚷嚷,话说,她的嗓门真够大的,也不管何人何事,一开口,恨不能二里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所以,每次接她电话,自我保护状态下,我干脆将听筒扯得老远。
“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跟厉昊南一条裤子还没穿够是吧?说吧,他这次又让你干嘛?”
不说这事我差点忘了,一说起来,我肚子都气鼓鼓的,楚翘不愧是我好姐妹,还真是要插我两肋刀,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
楚翘直接摆起耍赖卖萌装可怜模式。
“哎呦,人家也是为你们好啊,你们谁都不愿意低头,也只有我这个和事佬来做牺牲一下啦,咱们现在说点正事哈!”说着,楚翘语气正经了几分,“餐厅大厨我已经物色好了对象,晚上你来见见?”
我挑眉,慵懒的应了一声。
“知道了,那晚上见!”
等装修和大厨一到位,其他事情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餐厅开起来,就是没几天的节奏,想到这里,我心里不免有些小激动。
时间还早,晚上楚翘又不在家,回去也是一个人无聊的很,我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光——彼岸花。
华灯初上,光芒璀璨。
这算是一条不怎么热闹的街道,但是因为有着彼岸花的存在,仿佛给这条背街小道增添了一抹生机,随着夜色渐浓,它就像一直刚刚苏醒的猫,渐渐发挥着自己的野性和不羁。
我站在拐弯处的过道尽头,眯着眼搜寻着那抹独特的身影。
一来,是为上次的事情替厉昊南跟他道歉,那家伙犟的像头驴,任凭我怎么说怎么劝,他依旧高傲如初,盛气凌人。
二来,颜亦尘既然能将背街上的彼岸花开的如火中天,相信必是生意场上的高手,我应该多多向他学习一些管理经验。
结果搜寻了老半天,也没找到他,我蹿到吧台边缘,冲着里面的酒保微微一笑。
“你们老板人呢?我找他有事!”
酒保同样是个超级大帅哥,他心有余悸的指了指走廊另一头,为难的劝说道。
“他在那边的办公室,不过,我劝您还是改日再来,老板今天心情不好,恐怕……”
“我知道了,谢谢!”
没等帅哥说完,我道完谢就去办公室找人了,心情不好?那我就给他弄得心情好,我还就不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