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她哭得很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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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她哭得很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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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用的。秦笙虽然嘴上还再坚持,但是心里已经很清楚,这一次干妈真的挺不过去了。

    进门之前,张教授就已经和她简单讲解了一下干妈的状况,干妈的内脏已经撑到了极限,表面看不出什么,其实内部已经开始大面积出血,器官也开始快速衰竭。能等到她来,已经是靠机器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干妈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傻孩子……人都会死……怕什么……”

    秦笙的视线已经被泪水挡住,什么都看不清:“干妈,不要死,真真需要你……”

    “嘀嘀嘀——”监控的警铃突然响起,一大堆医务人员涌进病房。

    “秦小姐,现在不方便,请在门外等候。”

    秦笙虚脱地靠在门边,想不出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韩雅真。

    医务人员像一群觅食的蚂蚁,围在干妈身边,忙忙碌碌,做着最后的抢救工作。

    隔着玻璃,秦笙看见干妈的胸腔被粗暴地打开,露出暗色的器官。一名护士发现了秦笙,小跑着过来拉上了窗帘。

    深绿色的窗帘上映着秦笙的脸,那么苍白,那么颓唐,她几乎认不出来这是谁了。

    周围应该很吵,可是她什么也听不见,只能听见倒计时的滴滴声。

    哪有人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爱的人离去,哪怕是一根虚无的稻草,也会紧紧握在手心。秦笙狠狠掐着掌心,低声道:“求求你,放过干妈,好不好?”

    窗帘再次被人打开,单薄的干妈身上盖着毯子,看不清状况。秦笙僵硬地挪动双腿,朝医生走去,想问的话却不敢问出口。

    张教授摘掉口罩,对秦笙摇了摇头:“去看看她吧。”

    干妈的身子很薄,几乎陷在床里。为了插气管,她的喉咙被划出了深深的刀口,又被重新缝合,留下一条细密的针脚。

    “很痛吧?”秦笙轻轻触上干妈的伤口,不敢大声说话:“干妈,对不起!你回来好不好……”

    “笙笙。”贺云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双温暖的大手扶起秦笙:“不要哭,眼泪太重,沾在刘阿姨身上会让她走得不安心。”

    这一刻,秦笙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想放声大哭。她软弱地依靠在贺云山怀里,不甘地质问道:“为什么啊?为什么干妈这么好的人不能长命?为什么啊?”

    “……”贺云山看着怀里脆弱不堪的女孩心疼不已,他伸手把秦笙按进怀里:“上帝不忍心刘阿姨这样的好人受苦,是接她去天堂享福的。笙笙,不要难过,你还有我,我永远都是你的哥哥。”

    秦笙哭得很大声,像是决堤的水库,把这些年压抑下来的所有委屈痛苦全都倾泻在这一刻。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哭得累了,含着眼泪在贺云山的怀里睡着了。

    贺云山轻轻把她放在床上,顺手理了理她濡湿的耳发,眼前这个小刺猬对什么事都充满了防备,即便是睡着了,也维持着防御的姿态。

    贺云山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傻瓜,以后有哥哥在,没人敢欺负你了。”

    鉴定结果出来的时候,贺云山并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秦笙是他这二十多年来唯一一个全心全意想保护的女孩儿,他想不通老天为什么要安排他们成为兄妹。

    这段时间他一直像鸵鸟一样躲在家里,回避着这个现实,直到接到张教授的电话,他才用最快速度赶到京城。

    他一到医院,就看到一道单薄的身影蜷缩在病床前。

    小小的一团,像失去妈妈的雏鸟,小心翼翼地试探,不敢接受现实,只能低声啜泣。

    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自己的想法:不论秦笙和他是什么关系,他都只是想要保护这个倔强的小女孩,守护她的每一滴眼泪。

    也许这正是血缘的神奇之处,即便不曾相认,也会产生共鸣。

    贺云山处理完所有手续之后,一直坐在秦笙的床前,等到她醒来之后才问道:“笙笙,刘阿姨有一个女儿吧?要接她来见刘阿姨的最后一面吗?”

    提到韩雅真,秦笙总算有了反应:“……真真明天高考,不能说!”

    她强行走下床:“云山哥,干妈呢?”

    贺云山赶紧扶住她:“刘阿姨现在停放在殡仪馆,笙笙你想做什么,我帮你去做。”

    “不用,”秦笙摇了摇头,声音微弱,语气却很坚定:“我要带干妈回家。”

    “笙笙,你知道这样的事该找谁吗?”贺云山温柔地把她按在凳子上:“你先吃点东西,这件事我来处理。我保证,你饭吃完,事情就处理好了。”

    桌上的菜闻着很香,可是秦笙却一点也不想吃:“云山哥,我不想吃东西。”

    “必须要吃。”贺云山替秦笙摆好筷子:“刘阿姨走了,但是真真还在,你如果垮了,真真可就没人管了。”

    “……”秦笙终于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扒拉着米饭。

    贺云山见她肯吃东西,总算松了一口气,拿出手机开始联系运送遗体的飞机。

    等到飞机安排好,已经是下午的事情。

    正准备登机的时候,秦笙的手机突然呜呜响起。

    隔着电波,赵桓臣的声音似乎裹着寒冰:“秦笙,你在哪?”

    “京城。”

    “我是不是太宠你了?”赵桓臣冷冷道:“几次三番的爽约,就是你所谓的生意精神?”

    “赵先生,不好意思,今晚的宴会我来不了了。”秦笙没有心情和他斗嘴,简单明了地解释道:“干妈去世了,我要带她回家。”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

    “笙笙姐,你怎么来啦!”韩雅真像一只快活的小鸽子,轻快地扑进秦笙的怀抱:“你来得真巧,明天正式高考,今天学校放半天假呢!”

    “姐姐来给你加油打气啊。”秦笙笑了笑:“想吃什么?今晚吃饱喝足,明天上考场大杀四方!”

    秦笙脸上的墨镜完美地挡住了她红肿的眼睛,所以韩雅真丝毫没有察觉异常。她的眼珠骨碌碌转了两圈,把视线投向了秦笙身后的贺云山:“云山哥哥!”

    她跳着扑进贺云山的怀里:“云山哥哥,你骗人,不是说会给我打电话吗?”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贺云山早已忘记他和韩雅真还有这样的约定。

    只好尴尬地笑了笑,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晚饭吧。你明天考试,要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吃过晚饭,送韩雅真回学校之后,秦笙和贺云山住进了酒店。

    贺云山原本打算陪着秦笙,却被秦笙婉拒了。

    漆黑的房间里,电视播放着吵闹的综艺节目,一群人无聊地嘻嘻哈哈。

    秦笙默默蜷缩在椅子上,望着电视屏幕发着呆。只有这样的环境,才能让她勉强获得一分安宁。

    “嗡嗡——”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秦笙漫不经心地接起电话:“喂?”

    “我现在在都城,你在哪?”

    打电话的是赵桓臣,秦笙吓了一跳:“你来都城干什么?”

    赵桓臣没有回答,而是不耐烦地问道:“你在哪?”

    “……”秦笙咬了咬唇,还是说了实话:“我在x酒店。”

    “几号房?”

    秦笙默了默,还是老老实实报了房间号。

    没过一会儿,房间的门就被人敲响了。秦笙挂上安全链,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房门外站着的果然是赵桓臣。

    赵桓臣见秦笙还挂着安全链,不由皱眉:“打开。”

    “哦……”秦笙赶紧关上门,摘掉安全链之后才再次打开门:“好了。”

    赵桓臣脸色似乎更黑了,他抬脚跨进秦笙的房间:“给你五分钟,穿衣服。”

    秦笙有些搞不清状况:“赵先生,你要做什么?”

    赵桓臣冷冷道:“你不需要问这么多。”

    “赵先生,”秦笙疲惫地挡住眼睛:“我现在没精力应付你的无理要求,请你出去。”

    赵桓臣见秦笙不动,干脆自己动手翻出秦笙的身份证,然后拉着她走出房间。

    “你放开我!”秦笙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死死坠在地上不肯走。

    隔壁贺云山听见动静也赶了出来:“赵桓臣,你放开她!”

    赵桓臣提着秦笙的胳膊不动:“放开她,然后呢?她这幅鬼样子待在酒店里能好?”

    “那也不关你的事。”贺云山伸手扶住秦笙,道:“你松开她!”

    “呵,”赵桓臣挑了挑眉,道:“贺云山,你能做什么?看着她继续颓废下去?”

    两人闹的动静太大,引来了酒店的保安:“这位先生,请您放开我们的客人。如果您坚持不合作,我们只能报警了。”

    “女朋友闹脾气的小事,管好你的嘴。”

    赵桓臣扔了一张名片给安保经理,安保经理立刻收敛神色客气起来:“赵先生,,有什么事还是好好商量。酒店是公众区域,人多眼杂,难免有人乱传谣言……”

    “我会处理。”赵桓臣摆了摆手,示意安保经理清场。

    等到人都退回去之后,赵桓臣才对赵桓臣道:“我可以不管她,但是何婉婉要搞她,你能护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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