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之期将至,小月帮连曦打理好随身物件后,陈春和也收拾了一个简单的包裹,很快他们在院前会和。
刚踏出公子府,连曦心里顿觉怅然若失。舍不得是肯定的,但更舍不得的是在这里的回忆,那些和心爱的人朝夕相伴的时光。
门外一架车舆停靠在侧,马不停发出嘶鸣,像在催促自己。连曦没想到皇帝竟细心到如此地步,大臣怕是都没有的待遇硬是落在自己头上,一时竟生出好奇来,只想有机会见识见识这个“任性的君王”。
舆车不紧不慢前行,驱车的下人也都毕恭毕敬,昨日还只是个受怡夫人私刑的底层婢女,此刻活像某个宫室受宠的娘娘,天地落差让人措手不及。
皇权至高大抵如此,今日他高兴为你加官进爵,明日他发怒就可贬你为阶下囚;今日他兴致以活人做靶,明日他喜欢便大肆挥霍。权利膨胀的不仅是他的**,还有人性的丑恶。犹记得数月前自己家破人亡后被官兵押解到兴建的皇陵,那里终日贫苦潦倒,人命尚不如一条狗,辗转到金碧辉煌的宫殿,权贵无不食珍馐,官员无不饮玉露。在这些人眼里,除了自己和自己喜欢的能称作东西,其他一概废物,不值一文。
从公子府到皇宫很近,很快舆车穿过宫门,向深处行进。皇宫广阔,走了很久才见得几处宫门,又隔了许久才缓缓停下,伴着车夫收拢缰绳,终于停在一处宫门外。
随车的婢女小心搀扶连曦下车后,仍立在原地没有动弹,车夫也依旧立在马旁像在听候命令般。
刚朝宫殿走了两步,连曦发觉不对,回头看着他们,“你们为何还在这?”
“小人是上面大人吩咐伺候小姐的,没有小姐的命令我们不敢私自行动。”车夫低头一字一句道,刚刚扶她下车的小婢女也连连点头。
连曦转了转眼珠,“你们将舆车收好便去休息吧,”她又朝宫室里面探了探头,能看出偏里几处房屋应该是下人住所,便指了指方向让他们过去。
两个下人应答后,拖着车朝安置的地方走去。
小月和陈春和拿着大包小包,连曦也提着包裹正式踏进新宫殿。这里一切都是新的,她甚至能嗅到漆具的气味,边角还有木料堆叠遗留的残渣,院落两旁的树木也都留有浇过水的痕迹。
是的,好像是特别为谁准备的一样,唯一奇怪的地方是宫殿正上方的匾额,竟然是空的——这个宫殿还没有名字。
没及细想,三人进到殿内简单收拾起来。这么久没有进宫,宫里的装饰让她愈发生疏,这种距离感让人胸闷,不自觉联想到公子府的陈设……
连曦猛地摇摇头,拍拍脸让自己清醒,她不想做一个耽于过去的人,不想被忧郁牵绊。久违的宫殿,久违的陈设,她唯一想念的就是若梅,这么久没见她,不知她过得怎么样,还有李素儿,是否又被她欺负了,等等,想了好多,既然现在自己也是一处宫室的“大人”,想必去见她也很容易,就这样,她知会小月二人出去后,便独自前往乐府流光院。
毕竟过不惯大人的生活,一路上她都是步行前去,偶尔遇见几个宫人,无不被她的装扮和行止吓着。一个衣着华贵,却在宫中步行问路的佳人的确少见,更确切的说是根本没有。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问,终于到了流光院门前,这些她不在的日子整个院落似乎清寂许多,门庭冷落,人烟稀少,甚至连个传信的守门婢女都没有。
揣着疑惑,她谨慎走进院子,发现远处一个婢女在清扫落叶,便上前询问,“请问、这里的人都去哪了?”
婢女懒懒抬起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见到眼前的人,一下怔住了,心中惊奇之余,告诉她原因,“你不知道吗?三位大人和侍女都去内宫干活去了,”她又上下打量连曦,啧啧称奇,心想这不就是之前在中殿当下人的宋连曦吗,之前还一副阶下囚的模样,怎么转眼就发达了,看看这穿着,这打扮,华贵得很,根本不像个丫鬟嘛。
她这样无理的盯着看,弄得连曦有些尴尬,就在她还要问她们去做什么的时候,门外远处传来女人的喧哗声,听声音像是李素儿和其他两个伎人的声音。
很快人流熙熙攘攘从门外挤进门内,走在前面的李素儿刚踏进院门,一眼就见到宋连曦,登时顿住了,除了眼睛夸张的瞪大外,嘴巴也微张。是啊,她怎么会想到宋连曦回来了,并且还是一副如此尊贵的模样,再也不像之前那个按在地上挨板子哀嚎连连的那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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