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城镇定的坐在椅子上,视线意有所指的扫了一眼韩将军的尸体,凌敬轩不屑的撇撇嘴:“不是你们自己逼的吗?”
语毕,凌敬轩不再搭理他,祁连城见状眸光一闪,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打了个手势,暗处,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的离去。
“撕”
利刃割开肌肤的声音清晰的响起,浓郁的血腥味飘散开来,瘫软在地的东国将军们挣扎着坐起来,当他们看到韩不拔的肚子竟被人割开了一条长长血口子时,所有人都恨得晈紧了牙根儿,看向都凌敬轩的双眼就跟要生吞活剥了他一样,他竟敢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对待他东国的将军,这个仇,他们定要一分一厘的从他身上讨回来!
人一死,心脏停止跳动,血液就不流动了,由于重力作用,血液凝固前会朝着低洼处汇聚,形成所谓的尸斑,因为韩不拔刚死不久,手术刀划破他的皮肤时,因为鲜血还没有凝固,同样会有鲜血流出来,一般人死一天之后,血液完全凝固,那时候基本就不会再流血了,无视来自周遭仿佛要生吞活剥了他的仇恨目光,凌敬轩就着手术刀划开的血口子,伸手进去精准的抓出韩不拔还温热的胃,手术刀几个划动之间,整个胃就被他生生取了出来。
沾满鲜血的手拿着血淋淋的胃举到大家都能看到的高度,凌敬轩近乎冷血无情的道:“这个是胃,人吃进去的东西都会进入这里面,经由它的蠕动消化才能为身体供给养分,若真是我对韩将军下毒,他的胃里应该能检测出毒药反应,至于怎么检测,我想你们应该都知道,这位老御医,就麻烦你来检测吧。”
“碰?”
凌敬轩说着就将那颗胃送到肖御医的面前,吓得他连连后退,最后一屁股坐倒在地,双眼几乎呆滞的看着那颗血淋淋的胃,体内忍不住一阵阵翻滚,肖御医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血腥又残忍的画面,扑倒在一旁剧烈的干呕了起来,其他人,大都被他干净利落的手段和行动弄得傻眼了,穿着大红色超一品王妃正装的他,染满鲜血的手上还拿着一颗血淋淋的胃,那画面简直就跟吃人魔鬼正准备享受美食一般,要多骇人有多骇人,连身为帝王的祁连城和司空珏都忍不住面部肌肉各种扭曲抽动反观凌敬轩,他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相比曾经学习医术,一遍遍的解剖尸体,以及锻造医术时几乎每天一台的手术,这点程度当真不算什么。
“既然老御医不敢来,那就本妃自己来吧。”
不是不知道这幅画面对这些古人来说有多魔性,凌敬轩却一点都不在乎,甚至可以说,他就是故意要恶心他们才会这样做:“祁国主,不介意借用一下你的银筷吧?”
说着,凌敬轩拿着那颗胃走了上去,隐身于暗处的皇家影卫怕他趁机伤害他,瞬间从暗处闪身而出,凌敬轩仅是淡淡的扫他们一眼,径自将那颗胃放在祁连城吃东西的桌子上,众人只能傻傻的看着他拿起祁连城吃饭用的银筷从胃的前后两端插进去,被锁在胃里的胃酸和酒液流了出来,饶是这些常年征战,见过了尸体残骸的到老爷们儿也忍不住干呕了起来,他们错了,真的错了,晟亲王妃远远比西后更恐怖,这件事无疑会给他们留下心理阴影,估计这一辈子都难以忘却。
严晟睿薛舞阳胃部也翻滚着,不过为了凌敬轩的安全,两人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了,凌敬轩分别丢给他们一个浅笑,搞得他们脑门儿双双一黑,奶奶的,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笑得出来,大夫果然不是人干的,他们突然忍不住同情起赵山和那些医童们来了,当初他们刚跟着他学做手术,在猪羊身上操刀的时候,怕是越一样恶心翻滚吧?
大概五分钟后,估摸着差不多了,凌敬轩抽出插进胃里的两根筷子,银质的筷子除了染上少许血色,一点也没有因为毒而变黑的迹象,也就是说,韩不拔的死的确不是因为中毒,凌敬轩举着筷子让他们每个人都看清楚,最后再送到祁连城的面前。
“祁国主可看清楚了?”
“嗯,拿开吧。”
祁连城嫌弃的挥挥手,不敢说太多话,怕自己会像其他人一样不顾形象的呕吐,他知道凌敬轩狠辣,该毒的时候比谁毒,可他做梦也没想到,他竟毒辣到这种程度,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都有点畏惧他了。
随手将筷子丢在桌面上,凌敬轩转身,严晟睿抽出帕子拉过他的手,仔细的为他擦拭手上的鲜血与脏污,薛舞阳适时地道:“结果大家都看到了,事实证明,你们自己的御医还是可以信赖的,是你们冤枉了晟亲王妃,众位东国的将军们,该你们磕头认错了。”
说是那样说,其实薛舞阳的心里好奇得要死,直接告诉他,韩不拔的死绝对是敬轩造成的,可他就是想不通,他到底是怎么做的,难道他在银筷子上做了什么手脚?亦或者,毒是从皮肤或其他什么地方进入的,所以胃里才检测不出?
闻言,一众早已狼狈不堪的东国将军们更是郁卒到不行,如果此时此刻他们还回不过神来,那他们就真是白活了,他们都上当了,凌敬轩根本是挖了坑等着他们自己往下跳,顺便还恶心了他们一把,不过他们直到现在都还是不相信,韩不拔是因为饮酒过度而猝死的,他们总觉得一定是晟亲王妃做了什么手脚,只是他们不知道罢了,可,先前说的话却必须要兑现了,他们不但不能再指责他,甚至还要给他磕头认错。
“碰碰”
倏然,就在严晟睿凌敬轩等着那些自诩高贵的东国大将爬起来给他们磕头认错的时候,夜幕中隐隐传来枪声和虎啸声,想到小团子,严晶睿凌敬轩反射性的就想往外冲,可他们才抬起脚步,凌敬轩的身体倏然一个反转,趁着谁都能没反应过来的空档,越过桌子,下一秒,一根银针插进祁连城的身体,冰冷而锋利的手术刀紧紧的抵在他的脖子上。
“不想看到你们家主子死的话就给劳资滚开!”
杀意横飞的双眼冷冷一扫,凌敬轩近乎疯狂的对着那些蠢蠢欲动的皇家影卫大吼道,与此同时,抵在他脖子上的手术刀果断划破了他的表层肌肤,丝丝鲜血沿着伤口流了下来,该死的,他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外面那么大的动静,肯定是小团子出事了,他必须尽快赶过去才行。
反应过来的严晟睿薛舞阳也瞬间闪身到他们的身后,以防别人从背后偷袭他,司空柽也召出了自己的影卫,命令他们保护薛舞阳,等在一旁的史琅则将尉迟离殇拉到自己的身后,谁也没有料到,事情会突然急转直下,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祁连城,让你的人滚开点,否则我不介意直接割断你的脖子!”
见那些影卫全都不为所动,心急去看小团子的凌敬轩又忍不住加重的力道,以此威胁祁连城下命令,距离上次大包子被绑架,这是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二次,打从心底里窜起的害怕紧紧的俘获住他——次,同样是为了他的宝贝儿子。
站在他身后的严晟睿心疼的看着他,他也担心小团子,可他更担心的是媳妇儿崩溃,小团子没事还好,若真出了什么事,敬轩他?严晟睿猛的摇头,强行制止自己继续往下想,那种可能性,只是想象他就心疼得好像要裂开了一样。
第722章 吓坏的小团子
“你们逃不掉的,这是东国!”
毕竟是一国皇帝,被挟持了似乎也不见慌乱,一开始他就打定了主意要动凌敬轩和他儿子,没想到突然冒出个韩不拔破坏了他的计划,不过无所谓,看他好像很疼爱那个小胖子,抓了他也一样,他就不相信严晟睿凌敬轩敢不从命。
“祁连城,你会不会太小看我了?”
双眼危险的一眯,凌敬轩手腕翻转间,抵在他脖子上的手术刀猛然插进他的手臂里。
“啊?”
祁连城反射性的呼痛,凌敬轩冷血的抽出手术刀,鲜血瞬间浸透他的衣服,又一声强行压抑的痛呼轻轻响起。
“陛下!”
软倒在地上不能动弹的将军们撕声力竭的大吼,围着他们的皇家影卫瞬间缩小包围圈,凌敬轩冷眼一横,手术刀锋利的尖端紧紧的抵在祁连城冒血的手臂上,不用怀疑,他们要是敢再逼近一步,他绝对会插下去,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他们谁都不可能再对彼此仁慈。
“退退下!”
强忍着身体尖锐的疼痛,祁连城阴鸷的双眼扫向那些皇家影卫们,这些年他的身体因为毒素的侵袭,早就破败不堪,现在又让他弄得更加支离破碎,若是他们继续僵持,他绝对相信凌敬轩会在他的身上戳满血窟窿,是他大意了,因为先前那点儿恶心和外面突然响起的骚动就疏于防备,让他们钻了空子。
“是!”
皇家影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得不慢慢后退,与此同时,凌敬轩转头看一眼自家男人,严晟睿默契的上前,众人只听到咔擦一声,祁连城的手就被以极其扭曲的姿态反剪在身后,一只手压制住他差不多已经废掉的手,严晟睿反手掐住他的脖子,凌敬轩顺势抽掉定住他身体的银针,手术刀还是紧紧的抵在他的脖子上,夫夫俩挟持着他一步步移动,司空柽薛舞阳几人也带着他们的影卫靠拢过去,现在已经没必要纠结他们会不会发现他们早已联手的事情了,在凌敬轩手中的刀子抵在祁连城脖子上的时候,不,正确的说,在祁连城动小团子的时候,这场战争就已经打响了。
“你们想把陛下带到哪里去?”
在他们经过那些将军们的时候,躺在地上的陈将军怒气冲天的瞪着凌敬轩,如果说先前他对韩不拔的尸体不敬,他就想杀了他的话,那现在他就是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了,他们的行为,等于是在践踏他东国!
“等你能站起来再关心吧!”
敛下眼冰冷的看着他,凌敬轩径自跟严晟睿一起押着祁连城往外走,那些将军们一个个恨得晈碎了牙根儿,祁连城的影卫们一刻都不敢松懈,始终紧紧的包围在四周,随时都伺机寻找突破口,救出他们的主子。
驿站很大,凌敬轩他们住的是东跨,从正厅过去还要穿过好几个回廊,夜色中难免有些不便,随着枪声越来越响亮,他们似乎还隐隐听到了小团子的哭喊声,严晟睿夫夫急到不行,最后近乎是拖着不配合的祁连城往他们居住的院子跑。
“碰碰!”
“吼”
“爹爹父王呜呜人家害怕你们在哪里?”
短短十几分钟而已,仿佛就像是经过了一个世纪般,看到院子里隐隐闪烁的火花的同时,严晟睿凌敬轩也听到小团子嚎啕大哭的声音,嗓子都有些哑了,却还在一遍遍的呼喊着他们,两人顿时心如刀割,平日里他们连重话都舍不得对他说一句,现在他却在独自一人面临危险,才四岁多的孩子啊,该死的他怕是吓坏了吧?
“都住手!谁要是再动一下,本王就扭断他的脖子!”
强行将祁连城拖进院子里,严晟睿夹杂着愤怒的声音瞬间传遍院子的每一个角落,看清楚他挟持的人是谁,打斗中的双方不约而同的停下来,大部分都挂了彩的雷霆战队成员全部悄悄呼出一口。
“吼!”
倏然,虎哥对着凌敬轩张开血盆大口,黄澄澄的虎眸满是控诉与愤怒,他的前腿上也插着一支箭,看箭露在外面的长度,怕是刺得很深,凌敬轩心里一酸,泪意涌上眼眶,他的家人,他的雷霆战队,竟被伤成了这个样子,握住手术刀的手无意识的施加压力,不出意外的,祁连城又忍不住痛呼一声,只是没人会搭理他就是了“爹爹?是爹爹,厉叔叔你快放开我,爹爹——爹爹——你去哪儿了,人家好害怕,爹爹?”
看清楚来人,被厉如宏抱在怀里保护着的小团子睁挣开他的钳制哭喊着跑过去,滚滚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保护他,凌敬轩强忍着的眼泪倏然滚出眼眶,冲上去一把抱住冲过来的小团子:“对不起,是爹爹不好,爹爹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对不起”
紧紧抱住儿子,很少会掉眼泪的凌敬轩埋首在他脖子里压抑的悸哭,嘴里一遍遍的呢喃着他的歉意,都是他的错,如果他可以再谨慎点,小团子就不会怕成这样了,四年多了,他从未看到过儿子哭得这么惨,都是他的这个当父亲的错。
“哇呜呜爹爹,爹爹,人家好怕,他们用箭射虎叔,还跟秦叔他们打架,小团子讨厌他们,爹爹,我们回家,我要回家呜呜”
埋首在爹爹怀里,小团子总算找到了主心骨,整个人哭得稀里哗啦的,小模样别提有多可怜了,别说严晟睿凌敬轩心痛,就是司空柽薛舞阳和尉迟浩然也难受得不行,虽然他们跟小团子接触的时间不多,可即便是这样,他们也知道,小团子是大家的开心果,总是无忧无虑的逗大家笑,到哪儿都讨人喜欢,也不存在胆小什么的,可现在却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所有人都不禁攥紧了拳头,愤怒瞬间上升了好几个等级。
“好,爹爹带你回家,咱马上就回家”
凌敬轩哽咽着捧住他的脸亲了又亲,小团子哭着点头:“嗯,还有虎叔他们,爹爹我们一起回家”
都吓破胆了还惦记着别人,这样的孩子,他们能不宠不爱吗?
“好,小团子不哭了,爹爹再也不会让人伤害你了,乖,咱是男子汉,先让滚滚驮着你好吗?我让尉迟叔叔陪你,爹爹很快就带你们离开。”
强忍着又一波流泪的冲动,凌敬轩摸出小团子随身携带的手帕替他擦去眼泪,在他们父子俩抱着彼此哭泣的时候,雷霆战队已经聚集过来了,厉如宏好像伤得最重,秦牧言满脸黑沉的扶着他,其他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挂了彩,先前还冲着凌敬轩怒吼抗议的虎哥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痛苦,沉默的朝他们靠拢。
“?好,爹爹你不要走太远,人家怕看不到你!”
转头胡乱看了看之后,虽然很想一直窝在爹爹怀里,小团子还是乖巧的点头答应了,最后的那句话差点又逼出大家的眼泪,谁说小团子没心没肺不懂事来的?他明明很害怕,却乖巧的点头,这难道不叫懂事?才四岁多的孩子,能这样已经非常好了。
凌敬轩不敢说太多话,怕自己的眼泪又要决堤,将他抱起来放在滚滚的背上,凌敬轩伸手沉重的压在尉迟离殇的肩上:“拜托,帮我照顾一下孩子!”
前世今生加起来,他也没拜托过别人几次,为了孩子的安全,他果断低头了。
“嗯,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抬手附上他的手背,尉迟离殇慎重的点头,就算认识的时间不长,他也知道,凌敬轩绝对不是个会随便开口求人的男人,他是真的信任他才会将最宝贝的儿子交给他,哪怕是拼上他的性命不要,他也会保护好小团子,将他平安无事的交还到他手上。
“多谢!”
缩回手,凌敬轩转身缓缓抬头,俊美瘦削的脸庞笼罩着恐怖的寒霜,没有半点温度的丹凤眼缓缓扫过雷霆战队的众人和虎哥,最后落在那些包围他们的皇家影卫和闻讯而来的士兵们身上,樱红的薄唇轻轻蠕动:“一刻钟内把我们的马车拉到门口,多耽搁一分钟,我就切掉祁连城一根手指,别再挑战我的耐性,我不介意将祁连城的四肢五官一件件的拆卸下来。”
轻柔的语气却携带着阴寒的冷意,围绕在他周身的杀气浓烈得让所有人都感觉好像会被绞杀一样,这一次,他是真的动怒了!
“去准备!”
察觉到凌敬轩气息上的转变,被严晟睿挟持住的祁连城挣扎着吼了一声,谁都怕死,他也不例外,凌敬轩越是说得轻柔,他就越肯定他真的会以最残忍的方式弄死他,这也算是他对凌敬轩另一种形式上的了解吧。
“是!”
一个影卫头子转身进入黑色,凌敬轩转头看看司空柽夫夫:“舞阳,让你们的人前后开路断后,雷霆战队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