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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筋动骨一百天,没那么容易好,要是痒了千万别挠,熬熬就过去了。”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微胖女人包扎完林谧的手臂,笑着摸过她的脑袋,示意她去里边取药。

    林谧傻躺着不动,等女人一口气说完,才来个鲤鱼翻身:“麻烦王姨了。”

    结果起得太猛扯到胳膊,疼得龇牙咧嘴。

    “现在知道疼,下回当心点呀。怎么会突然从楼梯滚下来呢,现在的小孩真是让人不省心。”女人习惯性碎碎念,把长条凳上的外套递给她:“还有,记得夜里多穿件外套,就你这体质,也学不来年轻人搞风度,担心发起烧在往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

    这中年大妈叫王倩,小区私人诊所的大股东,跟林谧是沾亲带故的远房亲戚,小时候跟林妈在老家村里并称‘双花’,林妈高冷,王姨贤惠。平时林谧在学校吃饭,只偶尔回来的时候在王姨家解决,因为她妈总忙着工作,十天里有九天不在家,现在可能跟陆遥幸的父亲在偷情,林谧都疑心她是不是已经忘记家里还有个拖油瓶。林谧接过外套趁王姨不注意,跳起来把外套往柜子上一塞。这会儿汗都出来了!再穿个外套还不得闷熟?

    林谧扛着书包跑出诊所:“王姨,我先去学校了。”王倩一看她举着残破胳膊从台阶跑下去,连忙贴着她后背吼:“好好走路,跑个什么劲啊,再摔个跟斗咋办?给我仔细点走路。”

    林谧连忙放慢步子,回头就喊:“知道了,我这好好走着呢。那晚上见!”再走个两步,转身猛一下磕在树干上......

    走在熟悉的街道,看着两排的旧商铺。她摸了摸右眼的纱布,把书包背上肩膀。她站在桥上伸着脑袋往河里看,是张时光倒流的脸,而校牌上头写着“林谧,女,高二八班。”边上是张傻不拉几的单寸彩照,里头的她还留着比妹妹头还要短的头发。

    眼角是新伤,裹着纱布,手臂捆着绷带是旧疾,脸上苍白几乎透明,像只行走的僵尸。旧伤是在学校挨的,寒假前考试,第一场考试结束后人群如鸟兽散,楼道间熙熙攘攘,林谧避开人群贴着墙根走,也不知哪个一胳膊肘过来,她直接从楼梯上滚雪球,摔在了一楼。那里因为直通学校后门,后门常年上锁,也是学生私底下的禁区,成了校园暴力事件的常发场所。听说,她那一摔刚好撞上一场小规模斗殴,前世这段是后来东方跟她说起过,当时她撞着脑袋神智不清。只是这次那一撞再醒过来就是六年后回来的林谧,睁开眼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让人闷头一顿胖揍也是没谁了。

    寒假刚结束,上课改到七点半,七点十五的预备铃。林谧顶着周围好奇打量的目光,蒙头往教学楼走,偶尔遇上以前的同学也认不太全,毕竟大学工作距离现在都快六年,林谧已经记不太清对方的名字,只能略慌慌的朝她们点下脑袋,一路踩着预备铃飘进校门。

    差不多这个时候,后方有个黑不溜秋的女生扬着手臂跑过来:“哎哎,林妹妹等等宝哥哥呀。”

    林谧回头,待那人走近猛扑过去时,连忙一个后退伸直手臂抵在她额头,推得越远越好:“少套近,一边去。”

    东方立刻跟贴了符咒似的,伸着胳膊吊在林谧身后蹦跶:“话说谧谧,你妈回来了吗,这回从重点班掉进普通班,肯定要挨训吧?到时候记得躲姐怀里,让姐姐好好抚摸你。”让林谧一脚踹开。

    东方跟林谧是小学玩过来的好友,这么多年林谧也就她一个走近些的朋友,还是因为东方不怕死,老粘着她,粘得她都有些犯怵。东方向来脸皮厚,林谧怎么打都打不跑,她还想嬉皮笑脸的说点什么,听见打铃声,二话不说拽着林谧往教室飞奔。

    两人刚蹦进教室,就听见门边的男生喊:“教主,你终于把你宝贝莲弟带来啦,这胳膊咋弄的咧,回头咱带着教粽干了他。”

    东方就是《笑傲江湖》里的那个东方,只不过姓东名方,无论长相还是肤色都跟东方不败没干系。那时候刚入学,学生们还服服帖帖的,到了后边开始原形毕露。东方个头高,从小就坐在最后排,简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平时没什么爱好,就爱伴着老师的‘咏叹调’睡觉,还带着一排小青年趴在后边集体陪周公博弈。刚好那时候武侠剧在电视上热播,把这些热血青年迷得‘教主’‘教主’得叫。于是东方就做了那群爱睡觉年轻人的领头‘教主’。

    ‘教主’是班上长得最黑的女生,也许是全校最黑也说不准。也不能说是黝黑,是比小麦色要浓些,但看上去很健康的色泽。她露出又白又整齐的牙齿,神似走廊那两排剔透的瓷砖:“你眼瞎吗,这分明是我妹妹。”又挑起林谧的下巴,露出涎笑:“我抬起头看看天,看天上少了那一颗星,便知道姑娘是甚么星宿下凡了。姑娘生的天仙一般,凡间哪有这样的人物。”

    林谧脸色发青的碾过她的脚趾:“天上的星星我没看见,倒是你这张夜幕般的脸上,我发现了几颗熠熠生辉的发春痘。”

    东方惊恐的捂住脸,一边蹭手一边接过男生递来的镜子:“在哪儿,在哪儿呢?”

    门口几个男生捧着肚子大笑:“别摩擦了,不知道摩擦生热,你看你的脸都烧焦喽。”

    东方受伤一万点,一跺脚扭头泪奔。

    等浮夸的人退散,前头课代表开始领早读了,林谧赶紧往后边找到座位,手里拿着课本翻看,跟随大部队念经。今天是开学第二个星期,她的座位在东方的前面,东方的后座是个留着点胡茬的男生,留了两年级瞧上去比其他男生要成熟,脑袋断了似的搁在桌上,正旁若无人的玩着手机。

    三中每学期的期末考试,为了激励重点班学生,但凡成绩退出前一百五十名的都要掉进普通班,而林谧在考试第一天下午,让人一胳膊肘撞进医院,虽然后来的几门课都好好的考完了,可大红灯笼一盏盏的飘,连她自己也觉得就考了几坨屎,不忍直视。

    别说是从重点班砸进普通班,都差点要砸出三中了。这天上地下的,在别人看来多少有些没面子。

    要让她妈知道,铁定一顿猛抽。

    林谧还记得当初她考进三中,她妈那时候别提多得意,被街坊邻居捧着夸会教孩子,没少半夜裂开嘴乐。这回期末考试家长会还是王姨给替的,她妈这两年忙得到处飞,也没怎么回来管过她。这会儿估计她老人家还以为自己在她的期望中——在重点班混得如鱼得水。

    想到这里,林谧心底就略显惶恐。

    她心知自己这功课都忘记干净,回去重点班进度肯定赶不上了。寒假里补了个把月的脑,发现连有些基础的题目都不会做。

    这不是到时候人家老师还是要拿笤帚赶人?

    其实,林谧也没觉得没面子,本来自己也没多优秀——高一时候成绩还能勉强挤进前百,后来因为她妈再婚的事情闹得不愉快,后期干脆连学也不愿意上,勉勉强强混个小三流院校,在那时候算是班级里排名最末的了。

    班会课连着语文课,前两节课很快就过去了。林谧无事可干,看着女生男生三三两两的组队闲聊,话题围绕着寒假的吃喝玩乐压岁钱。唯独她们这块好似总有人时不时偷瞄两眼,再挨着脑袋窃窃私语。

    原因是,她的前桌长得太惹眼,存在感极高。

    前桌经常神出鬼没,貌似跟班里人处得一般。平时只看见她跟别班的女生玩在一起。林谧不是主动的人,别人没搭理她,她也不喜欢找人闲话,所以现在两人也没有交集。刚好物理课代表来收作业,作业本从后往前传,林谧正愁要怎么开口,还是就这样直接递过去为好呢?

    东方这时拢着手心凑到林谧耳边说,你前边那个就是校花刘瞳,她跟我高一到现在就是这个班的同学,以前座位远没什么交集,不过别人说她不太正点,那家叫“同道”的ktv你知道吧,虽然说是ktv,可还是有爆料出里头有香艳禁忌的买卖,学校可是严禁学生去那种地方。传言,刘瞳跟里头有些关系,家里还是道上混的。你记得平时离她远点,免得你吊着胳膊不注意杵到她,回头她喊一帮人拿胳膊肘杵你。

    林谧:“......”

    对于刘瞳这个人,林谧算是孤弱寡闻里的有点耳闻,毕竟人家是校花,还是校体操队的成员,平时领操啥的也能见到人家高高在上,魅力无双。

    林谧尴尬的拉了拉东方的衣袖,目光转向身前。那个叫刘瞳的女生正回头望着她们两个,和善的露出小米粒般紧凑的牙齿,居然还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林谧老脸发红,拿手要捂脸,可惜脸比巴掌大实在捂不住。

    东方正说的起劲,给林谧一扯才反应过来。这个‘教主’还不算太昏,立马卷起课本转移注意的唱起rap,大力的甩着那头豪放不羁的卷毛。

    刘瞳微微一笑,起身经过林谧走出教室。

    林谧:“......”

    她搬起椅子贴着地心往后滑行,心说:“这个熊孩子,我不认识。”

    东方见她站起身,连忙跟上去:“哎哎,你去哪?待会儿要来新老师,你好歹给个面子别让人家第一天教书就产生挫败感啊。”

    林谧半死不活的看她一眼:“上厕所呢,要是回来迟了,你就帮我找个借口。”

    东方挠挠脑袋,在原地跺脚,一个寒假没见,咋觉得林谧眼神越来越恐怖。

    林谧百无聊赖的下楼,绕着操场遛弯。脑袋里胡思乱想,顾岚再婚后,生活也美满,陆家老太君虽然不好应付,但对上修炼成精的顾岚也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林谧对自己重来一遍没什么期待。有时候想想,她都怀疑自己有病,嫌脑浆太多么想这些没边际的东西,她本就是得过且过的性子,有时候想多了反倒容易钻牛角尖。

    真要说,倒也不觉得再来一回,能干出什么大事。按顾岚跟王姨的原话说,林谧就是死气沉沉,不求进取的人,对什么都爱理不理。小聪明是有,但四两棉花弹不上,只盼她争点气,别提干出什么大事了。

    以前顾岚管得严,林谧心底烦不胜烦,烦到极致就产生了这个年龄段小孩的逆反心理。对抗顾岚的控制,她追求精神层面的自由,最后她那漫无边际的叛逆期彻底搞垮了母女之间的关系。林谧自为是胜利了,可是她在这个过程中似乎放弃了更多的东西——这是在更大点的时候所明白的道理。

    林谧靠在体育场后方的废墟,点了支烟抽,她顺着风立着,小心的避免烟灰粘在外套上。直到快抽完一支,她也没想出什么建设性的思绪来,倒像是把以前陈年堵塞的经络打通了,决定回头跟顾岚好好谈谈,要紧的是这次期末考试的事情,必须想好怎么处理,并且她觉得有必要找个盟友站在统一战线为自己撑腰。林谧立刻想到了她那个后爸。

    林谧的后爸,也就是陆遥幸她爸叫陆辉。林谧中考奖励的这部小推盖破手机还是这个后爸给买的,当初不知道内情,她还把陆辉当做亲叔伯看待呢。历史的教训总结——陆家人都是大尾巴狼。可这回,她也不得不找上这个后爸。

    她发完短信,又在开春清冷的空气里,兜兜转转了两圈,把夹克衫上的烟熏味去了去,这才在大课间预备铃响起的时候快步往教学楼方向跑。

    这时,对面三楼走廊上,陆遥幸面带微笑的从教职员办公室出来,一个转身笑脸秒收,满脸嫌弃的拿出湿巾擦了擦手臂。八班班主任别的都好,就是一激动,说话嘴巴就跟花洒似的,铺天盖地,喷得她无处遁行。陆遥幸皱了皱眉,觉得手越擦越痒,于是急急忙忙的往厕所走。

    经过二年级最角落的厕所,看见那里已经被几个男女生霸占,其中还有两个男生蹲在角落里抽烟。陆遥幸以前是同类人,她没多关注的打开水龙头洗手。旁边女生看了她一眼,皱眉往边上靠了靠,让出个镜位给她,又问向另一边的人:“刘瞳,听说我原来那班的林纪委去你们班了?”

    “林纪委?”说话的女生留着长卷发,学校管制下卷得不明显,一根橡皮筋束在脖颈后。她手里玩着魔方,抽空想了想:“哪个?”

    伏在栏杆上嚼口香糖的短发女生接过话:“她说的是上回害咱上黄榜的那个。”

    刘瞳笑了笑,想起她们说的是哪位大神。她平时跟着几人厮混,一群人有男生有女生,但大家混得有技巧很少会栽在学校手里,然而上次是例外。

    短发女生是这群人里的领头,而刘瞳在几人里算是成绩好的了,毕竟她爸妈都是大学老师,家里的几个兄姐不是硕士生就是博士。最开始她爸妈还是赏了她一点期望,只是发现刘瞳便没有在他们的期望下得到茁壮成长后也就失去耐心,选择放任不管了。

    从那时开始,刘瞳就跟着李思洋他们混,抽烟喝酒无恶不作,但对于打架斗殴的事情刘瞳很少插手,偶尔兴致起了才给她们望一望风,或者花点钱充个冤大头,所以李思洋对于她蹲在边上看戏的作风也没话说。再加上两人是初中校友,李思洋对刘瞳绝对是要比其他人好许多。

    刘瞳知道上次他们跟外校的打架,混乱中不慎打错了人,那人最后还是她给送去医院。以前这样误伤的事情没少发生,她送完人就没放心上。哪里知道那个女生不是吃亏的主,回头就把李思洋这群人捅了出去也是服了。

    那个被打的女生长相虽然不算出众,但还是能一眼的。算独特的应该就是那双眼睛,像似十年没睡醒似的没精神,双眼皮极深,微翘的眼角有些冷意,脸色常年苍白没血色,看上去非常死气。

    刚想到那张冷郁的脸,刘瞳余光一瞥,那个叫林谧的女生,正单手兜着褐色夹克衫口袋,转进拐角楼梯间时,弹了下手指,拿着校规违禁品往台阶碾了碾,刚准备丢进灌木丛旁的垃圾桶。

    此时,从角落里忽然蹦出个巡逻老师,林谧想事情正出神呢,猛地让她一吓,心脏整个翻了面。

    第3章 开端

    刚放完假期,学生大都还沉浸在假期亢奋里,一时间收不起心,班级纪律溃散,学生自制力差。所以开学头几日,学校会安排老师轮班巡视班级,控制场面。眼前这位是二年级新升职的年段长,身形迷你,利于隐藏躲避。她现在穿条小绿裙,埋伏在灌木丛旁,林谧险些看走眼临门一脚踢上去。

    段长女士眯起眼睛,女生见到她立刻抬起脑门,导致她只能盯住女生的下巴:“哪个班级的?不知道预备铃已经响了吗?”

    林谧见大事不妙,连忙扯起高领把脸一遮,钻进楼梯间蹿上台阶,调头一阵狼烟飞奔。

    ‘小绿裙’立刻发觉不对,眼犀利往地上扫,扫见一丢丢烟灰,再抬头哪里还有女生人影,随即运气段氏凌波微步贴地追赶:“你站住!哪个班的还不报上名来?”

    林谧头也不回的往前跑,心底暗道:糟糕,倒血霉了这是!

    陆遥幸洗完手抖了抖,刚好瞄到这幕,心道:现在的高中生还真是幼稚。她摘下发圈,甩了甩头发,再抬手撩拨撩拨,这才往楼下走。她走到一楼楼梯口,又从贩卖机买了罐饮料,靠在大厅柱子阴影的地方,等着班主任忙完事情,带她正式进班级。

    陆遥幸对教师这行没什么兴趣,本着倒哪里不是待,随便过过日子罢了,刚好她姑姑这边缺人,就被拉来凑个数。她喝咖啡喝到一半,楼梯上忽然一阵响动,随后看着先前那个女生旋风似跑下来,一头钻进走廊尽头的厕所。

    半晌,年段长那小绿裙从楼上紧随着飘下来,伴着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到底哪个班的?怎么这么皮!看我不抓你去见班主任。”经过她的时候,气喘吁吁的问了句:“有看见个吊着胳膊的女生吗?”

    陆遥幸只停顿了两秒,准确无误的指向厕所。她手指还没收回,就见那女老师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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