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宁若 叵测2
“小公主,这儿是十一公主的寝宫,未经通报,您不能进去!”门口的小太监不断地劝着已经一脸愠色的小女孩,一个是他自己的主子定当尽忠职守,一个是皇上最宠爱的女儿他得罪不起,唉,做奴才就是命苦。
“这皇宫里还有本宫不能进的地方吗?”小女孩的笑容里有些不符年龄的狰狞,稚气未脱的脸上是一种看似饱经风霜的残忍,突然,手一扬,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把短匕,随即就划破了小太监挡在前面的手臂。
小太监吃痛的收回手,眼巴巴地看着小女孩雄赳赳气昂昂地闯了进去。
“谁在外头闹?”宁若儿信步走了出来,清丽的脸上已经没有先前的阴郁,见来的竟然是宁馨儿,不由浮上一丝温柔,“原来是馨儿,来看姐姐先说一声嘛,那些小的才不会那么不懂事。”
“谁来看你了!还有啊,别老说自己是我姐姐,我娘就生我一个女儿而已。”小女孩嗤之以鼻,指挥着身边的侍卫,“快去,把我的风筝拿下来。”
“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嘛,我让戒儿给你准备些甜嘴。”
宁若儿伸手想拉过宁馨儿,却被她一手打掉:“不必了,少摆出这种好人的模样,本宫不吃你这一套,咱们走!”
宁若儿目送着宁馨儿离开,摇摇头,这丫头……
“公主,她都这么对您了,您也就别老想着对她好了。”戒儿扯着宁若儿的袖子,没心机地说着。
“戒儿,你现在是在挑拨我们姐妹的感情吗?”宁若儿回房,丢下了冷冷的一句。
吐了吐舌头,戒儿跟着进了房:“公主,戒儿知道您开玩笑的,但您都看到啦,小公主对您就像只刺猬,您挨近她,只怕会伤了自己。”
“若是你打小就生活在一个背腹受敌却有无人可依靠的境遇中,你想不变成刺猬也不成。”宁若儿浅笑,她是打心里想对宁馨儿好,看着她孤苦无依的样子,看着她明里被捧在掌心暗里却被无数人唾弃的时候,她会心疼,也许就是因为她是宫里唯一一个比她小的女孩吧,从出生就没有娘亲,她这个姐姐,尽管只是比她大四岁,却很想把母亲分一半给她,只是,她不会受,而她的母亲也不愿意给。
“皇上那么疼爱小公主,她哪有您说的那么惨。”戒儿不以为然。
“很多时候,看到的东西都只是表象而已。”宁若儿拍了拍戒儿的肩膀,“这个世上,多的,是你眼睛看不到的叵测。”
她本应是宁国皇宫里最出色最得宠的公主,却因为一个叵测,变得无足轻重。
宁馨儿本应是宁国皇宫里最快乐的公主,却因为一个叵测,沦为人见人避的刺猬。
母亲嘉妃本应在梦皇后过世之后顺理成章地成为新的皇后,却因为一个叵测,永远只能当给贵妃。
她的成人礼本应是她大放异彩获得注目的平台,却因为一个叵测,沉闷地收场了。
几乎很多本来应该发生的事情,却在众人所能看到的表象之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改变了,然后直到真正发生的那一刻,才被告知。
叵测,宁若儿在那个时候,将自己的命运,同样归集于叵测,因为那个似乎与她有关又无关的上人。
十日后,宁国十一公主出嫁,十一驸马不是任何其他国家联姻的皇室,也不是宁国宫廷举足轻重的角色,更不是什么名动天下的才子,而是一个毫无建树只是承袭了其父的爵位的将军,若非这日的出嫁京城大动,只怕这个人,一辈子就这样默默无闻地,就将军到死了,但因为公主的下嫁,有些东西,于是不同了。
宫辇中的宁若儿,毫无挣扎地顺从着。
她知道圣旨下的那一天,她的母妃一哭二闹三上吊,可是父皇无动于衷。
她知道圣旨下的那一天,燕覃将军府里极度惶恐,可是却门庭若市。
她知道圣旨下的那一天,整个宁国都沸腾了,无一不是在讨论她这奇奇怪怪的公主这么奇奇怪怪的亲事。
只是这一切,与她无关。
不是她好欺负,只是觉得,前方的路,没有人看得清楚,每个选择,在开始的时候看不到结局,既然如此,现在抗争没有太多的意义,谁知道,会不会是一个转角呢?
就算,不好,那就是个转角罢了。
而且,她很有兴趣知道,到底那个所谓的“上人”,与她,会有一种怎样的渊源。
能够毁了她的笄礼,能够定了她的终生。
不过,真的是终生吗?
她总觉得,一切,都是叵测。
叵测,细嚼这个词,不由勾起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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