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地望着他,倏然艰难的笑了,“你总给我一种错觉……”r
她的话来不及说完。朴泽宇想,也许,他再没有机会听到后半句话了。因为就在下一秒,她犹如一只脱壳的蝉,瞬间脱离了他的怀抱,顺着一个方向执着的、几乎是奋不顾身的扑过去……r
她挡在他们的身前,准确的说,是挡在他的身前。为他,
鲜血染红了她深蓝色的晚礼服,
她单膝跪地,唇边溢出了鲜血,双眸却依然直勾勾地望着前方直升机上,
白皙柔美的脸蛋上,
想不到吧……r
她一定没想到她也在这里,更想不到子弹最终投入的身体,会是她的吧……r
她感觉到一个强有力的身躯在那一瞬间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这个怀抱,曾经是她做梦也不敢奢望的,原来,真的如此温暖……r
她听见他在她耳边怒吼,他说:“你不要命了吗?我哪里需要你来为我挡子弹?”r
她全身痉挛,唇边却依然散发着温柔的弧度,伴随着春天里鲜润的青草香气,
她记得无论是哪一次关乎生死的交易,他或是带着泞泞,或是带着烟烟,或是带着雅弥一起。但无论她怎么恳求,怎么强烈却含蓄的表达想要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的愿望,他也从来都没有带着她一次。那么,她可不可以自作多情地认为,他多少是有些在乎她生死的呢?r
想到这里,她仿佛终于解脱一般。于是她抬眸,艰难地撑起微笑,很轻很轻地说:“我的命本来就是你的……何况……”她的声音倏然一顿,唇角刹那间勾起一抹如花的笑靥,“那么……你……爱过我吗?十四年里,你有没有……一次,曾经动心过…………痕?”r
他没有反对她这么叫他,于她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恩赐。她早已如愿以偿,甘之如饴,
然后,她说:“没关系……”r
她说:“当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r
她说:“关于孩子……我从来没有怪过你……”r
她说:“到现在……我依然爱你……”r
她说:她后来说了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了,她只知道她的胸口很疼很疼,五脏俱裂一般的疼痛,只是她的心,好暖好暖……r
她的唇边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她想没入她胸口的那三枚枪一定沾着剧毒吧!还好还好,他没有受伤……r
她终于可以如愿以偿的躺在他的怀里,死在他的怀里。她潋滟的双眸轻轻地阖上,刹那间,她模糊的思绪落到了仿佛已经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夕阳绚烂的黄昏……r
她被一群纨绔子弟欺辱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十四岁,
从他牵起她的手的那一刹那,她望着他,明媚的双眸亮媲寒星,她说:“带我走,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r
然后少年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问她:“任何事?”r
“包括为我死?”r
“包括为你死!但是……我只能死在你怀里!”r
那一年夕阳西下,暮落黄昏,白衣翩翩的少年温柔的笑靥,竟成为她为数不多的回忆中,最美好的记忆,也成为她一生中,最无法忘却的绝色伤痕。而当年孩童时许下的诺言,终是一语成谶……r
綦逸痕依然紧紧地抱着她,望着她唇边温软的笑容,感觉到怀中愈来愈冰冷的身躯,他双眸撑红,却宛若呆滞一般,只是喃喃地念着“纱纱”“纱纱”“我的纱纱”。前方直升机上面容俏丽的女人突然疯了一般,双手死命地要打开机舱冲出去,却被她身后的男人紧紧地抱在怀里,
枪声没有再响起,一切终止,一切静默。周围的所有人,全部直愣愣地望着会馆中央那两抹绝色的身影。高大而异常俊美的男人抱着娇小可人的女孩。女孩的面容绝美无双,只是眉宇间多了一抹疲倦和淡淡的满足。她的小手依然紧紧地拽着男人的衬衫,仿佛手上那一点点带着体温的纤维,
她几乎是下意识说的最后一句话,也许她自己都没有察觉,但是僵硬地抱着她的他察觉到了,清晰地听到了。不仅如此,这微弱的耳语在安静如斯的会馆中,
她说:“我嫁给他,因为他像你……”r
很多很多年之后,在中国c城,只要提起綦家的那场午宴,人们的脸上总会浮现出神往而梦幻的样子。不是为那极致的奢华和其主人及各宾客显赫的身份背景,他们的惊叹,
那个綦家二少爷的妻子,那个面容盖世而风姿清雅高贵的女子,用生命,
人们毫不怀疑,当时盘旋于全c城天空之上,那些足以毁灭整个国家的武装直升机,只是因为那名女子的死亡,而选择迅速地撤离。最终,除了那名女子之外,大大小小的人也只是受了轻伤,
人们唯一好奇的是,为什么綦家二少爷的妻子,在那么致命的一刻,会挡在綦家大少爷和三小姐的身前,但至今,除了到达过那次午宴的宾客和綦家人之外,对其他人来说,
这个谜,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被逐渐地淡忘……r
c城,
朴泽宇双手捧着一束鲜艳欲滴的白百合,纯色的白嫩,透着诱人的芳香。他走到一座墓碑前,缓缓地顿住了脚步,轻轻地侧身,
他认真的凝视着墓碑上明眸皓齿的美丽少女,
他修长的手指抚过照片上女子含笑的唇角,眼神闪过一瞬间的迷恋和痛苦,却也只是那一刹那。之后,他的唇边迅速勾勒出一抹自嘲的弧度……r
“西西,我来看你了……他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也已经把你的仇报了,这是你最想听到的是不是?呵呵……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原来你身上藏着这么多的秘密……不过,最没有想到的是,你会用这种方式来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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