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衣服与帕鲁斯,惜的一样,破破烂烂,这阵容看起来就像乞丐帮一样,他们堵住了后街的路口,每一个人那瘦脸上写满了认真。
()帕鲁斯紧紧攥着苹果,眼神警惕地扫视他们,准备迎接任何方向冲来的可能进攻。
惜看着手足无措,但只能故作镇定,其实心里紧张的不得了,不能让他们看出一丝破绽。
人群慢慢让出一条道来,一个看上去与众不同的人走出来。他的着装与街上那些平民相同,甚至佩带着华丽的首饰。
他体态丰盈,微微发福的脸庞。所有乞丐给他行礼,让道。这个人应就是这些乞丐的头儿了。
帕鲁斯看到他,警惕的肢体动作立刻就放松下来,他半侧脸对着头儿,吃苹果来。
头儿一看到帕鲁斯脸色立即阴下来了。
“又是你,帕鲁斯,你要清楚这里是谁的地盘!抢我的东西可是会被揍得很惨的!”看来这个头儿跟帕鲁斯有很大过节,是老冤家了,这次可真是栽到家了!
惜看这现在的情形,咽了口口水。他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帕鲁斯,希望他能有办法处理。
帕鲁斯嘴里嚼着苹果,
“那有怎样?你以为这些个无能乞丐能捉得住我?”摆出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
头儿的脸上阴转晴天,笑盈盈的说:
“帕鲁斯,要是你能来我这里跟我干,不仅以前的一切既往不纠,而且还能让你做我的二把手。要知道就凭你的天赋数值只能做这些人更低下的事情,二把手已经是很看得起你了!”
“很抱歉,我不喜欢被奴役和驱使,我这样自由的生活已经很好了。我宁愿与你一直对立和斗争也不会当你的下手!”帕鲁斯满不在乎的样子,头儿旁边的几个人咬牙切齿,瞪大了双眼,要开打的架势。
头儿的笑脸收敛起来,思索了会儿,说:
“帕鲁斯,要不我们换种方法,我听说你曾轻易地偷到大地主家厨房里的东西,我们就打赌:赌你能在一天内拿到那里特有的食物,如果你真的拿到了,我便把这条街的老大让给你,如果你没有拿到,你就要做我的下手,任我怎么待你都不能有怨言。怎样?”帕鲁斯的苹果再次停住了,
“真的?如果我偷到了,你便把这条街给我?”这条街是这个小城最繁华的一个了。
帕鲁斯做梦都没想过自己能有一块地盘!
“当然!再怎么说我也是这里有名声的人。”人群里挤过来一个人,他是那个被帕鲁斯推下屋顶的人,他右腿已经严重变形了,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脓包使得惜差点儿都没认出来,真的很难相信他能在那样的情况下幸运的活了下来。
他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没有人搀扶他,他一瘸一瘸的走出人群。
“头儿,就是他把我推下去的,他手里的篮子和苹果是我准备孝敬您的!”像一个小孩子告状一般的控指帕鲁斯。
“你给我住嘴!”头儿大声呵斥,转而笑脸对帕鲁斯说:
“一言为定!明天还在这个地方,我等着你!”
“好!”帕鲁斯兴奋的大叫起来,
“我们走吧,惜。(.)”他摆摆手让惜跟他走。惜随着他离开后街。
“头儿!那是我辛苦偷来的苹果!您怎么能跟他打这样的赌,那是准备孝敬您的啊!”
“你给我住嘴!你偷垃圾苹果让我吃想要我害病吗?你竟然让一个比你天赋低的人这样侮辱,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还有,你已经没有用了,光荣的接受水葬吧。”听到这里,惜回头有些悲伤的看着那个受伤的苦命人。
“头儿,我还有用。”他向头儿展示他没有伤疤的左手,
“我还能去要饭,乞讨,还能用左手去偷东西!求求你,让我为你工作吧!”头儿没有理睬,头也不回离开人群。
几个人把他拖走了,无论他怎样的祈求。惜悄悄地跟上去,想知道那些人会把他怎么样,帕鲁斯沉浸在兴奋中,惜离开都不曾注意。
那些人把他拖到了郊外的荒村里,看样子这里是他们乞丐的基地。惜轻巧地爬上一个房子顶上——帕鲁斯教他的技能没白费。
惜远远地注视着那里发生的一切。在一个破房子前有一个浮在空中的水球,直径有两三米那么大,他跪在地上乞求着,磕响头,这些徒劳的行为都没用。
他们把他抛了进去,就像抛稍大点的石头——他的体重轻到如此。那些人笑着,就像他的痛苦与那些人无关一般地嘲笑。
而其实他是那些人往日在一起的朋友!他在水球里痛苦的挣扎嚎叫着,远远站在屋顶的惜都听得到他痛苦的声音。
他每次扭动身体地动作都会引起身上皮肤割裂——水里似乎有什么锋利的东西!
那些人指着他笑着,弯下腰捧着腹部狂笑,几个人模仿着他挣扎时的尴尬动作,然后更大声地笑!
他们快乐地就像聚会。惜远远地看着,他没有力量去阻止这一切,他只能去同情他,去祷告这一切快点结束。
最后,透明的水球染成了鲜红色,水纹的波澜也停止了。惜眼上挂着强忍的泪水离开了。
他跳下房子时远远地听到那些人呼唤狗的口哨声……惜仿佛失魂一般的回到破庙。
那是他们两人的基地。帕鲁斯正在准备晚上行动的相关物品,像什么粗纸地图啦,夜间必用工具一类的。
他正翻来覆去地找着什么东西时惜回来了。
“你去哪了?怎么这个样子?发生了什么事?”惜一脸木然的靠着门,
“你知道吗,那个被你推下去的人,他被水葬了。”帕鲁斯停住手中的动作,
“哦。”说罢又继续手里的工作。
“是你害死了他!如果不是你推他,他怎么会,怎么会……”惜哽咽了。
帕鲁斯愣了,作为一个水龙族部落的小乞丐,他很清楚水葬的残忍。他却没有感觉这样的结果有什么惊讶的,
“那样的人死了也好,至少不用再受苦了。”语气没有一丝嘲笑愤恨,有的是一丝悲伤。
“对于那个苦命人来说,头儿便是他的一切。他活着就是为了给头儿提供财富,他没有灵魂一般的工作,不知疲倦的付出仅仅是为了一天有一顿饱饭吃。也许,对于他们来说,那个想象中的天堂才是真正的幸福,才是悲剧的结束。”帕鲁斯缓缓地走出破庙,停在了一个满是土堆的空地,他蹲下来温柔的拿起一块木板刻画着符号一类的东西,然后郑重的把它插在土堆前。
双手合十虔诚地作着祈祷,
“愿你能在轮回里投胎到人界,去寻找真正的幸福。”惜看着平日里笑哈哈的帕鲁斯今天如此,忽的明白了,原来他知道这里所有乞丐的名字!
那些土堆都是他做的坟墓。惜微笑地看着祷告的帕鲁斯,一阵微风吹过,携着帕鲁斯真挚的祝福吹向远方地大海。
今天夜晚的月亮显得格外明亮,当地富甲一方的大地主家里用完膳食后准备就寝,蛐蛐仍旧放肆地叫着,几个家丁周期性的在大院里巡逻。
帕鲁斯两个人隐藏在附近的墙角监视着大院。
“你不是很讨厌那个头儿吗?为什么还要跟他打赌。”惜问道。
“我要早点前往净土得有充足的钱,如果我能有那块地盘,那个全城最繁华的街。要实现这一切就容易多了。”
“好吧。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总感觉那个头头儿一直在设计陷阱害你。”惜惶恐的遐想可能发生的一些事,感觉不寒而栗。
“哎呀,你就不要瞎猜了,实话告诉你吧,这个地方我来过不下三次!熟悉的很,你看,平面布置图我都画了。”帕鲁斯拿出来一张纸让他看,
“我甚至都清楚他们这里每个人的房间布置,家丁巡逻的时间周期。可以这样说:只要不出意外,就能成。这下放心了吧?”帕鲁斯极其自信的说。
“不出意外吗。”惜嘴里嘟囔着,他总觉得头儿的笑脸后有把刀。又一波巡逻过去了。
“走,行动!”帕鲁斯两人相互配合着越过三米高的墙进入了大院。帕鲁斯两人快速地穿过大院,在座座房子间小道里穿梭。
惜跟在帕鲁斯的身后,一点都不敢松懈,紧紧地跟着他。帕鲁斯太熟悉这里了,简直就像是他的家一样!
重重房子看得惜都眼花了,甚至找不着北了,如果前面没有帕鲁斯带路,惜早就昏头倒地了!
帕鲁斯停了下来,他向惜打着手势,示意他不要出声。惜躲在一个房子后面。
帕鲁斯猫着腰靠近目标房子,他悄悄地推来门,
“吱”一声帕鲁斯隐遁进去了。不一会儿,帕鲁斯从门缝里探出头,向惜招招手,表示没有危险。
惜跟着进了屋子里。屋里黑漆漆的,仅有窗子透过些许光芒照在屋里的东西上,照着地地方泛着银光,没有月光的地方则是一片漆黑。
“我们得快点,找到一个这里特有的食物我们就走,这个地方我可一点都不想呆久。”帕鲁斯提醒惜。
“什么是这里特有的?”惜看着面前各式各样的食物,尴尬的问。
“就是你在外面没见过的。”帕鲁斯已经开始找了,他拿起一个摸摸,盯着那个仔细想它的名字。
惜再看看面前的泛着银光的食物,也开始找起来了。月亮轻巧地躲进了乌云中,屋里完全黑压压了。
惜摸摸哪个都可以叫出它们的名字,帕鲁斯已经在往口袋里塞了。
“多拿一些,免得那家伙赖帐。”帕鲁斯说。惜看着面前的黑色,更加无奈了。
一脸囧态地继续找着。
“抓贼啦!”外面传来家丁的喊声,锣声,许多人的谈话声交杂在一起。
帕鲁斯两人停止手里的动作,
“难道已经发现了?”帕鲁斯感觉时间不对,
“顾不了那么多了!快走!”帕鲁斯向惜发出命令。
“我还没有找着一个呢!”
“哎呀,随便拿一个好啦!再不快点就遭了。”惜拿了一个苹果一样的东西揣在怀里,
“来了!”两人疯似的向外跑,后面火光渐渐大了,人越来越多,到了那三米高的院墙,帕鲁斯跑到墙下支起双手,
“跳!”惜紧张地猛跑过去,其实刚才他已经喘粗气了,疲惫身体猛跑就是快走的速度。
幸于有帕鲁斯在下面推,惜的右手刚好够到墙头。随即他感到右臂猛的抽筋,惜赶忙左手搭上去,才能艰难地爬了上去,浑身酸疼都不听使唤,右臂和双腿抽搐了,嘴里还喘着粗气。
即使如此,他还是把自己的左手伸下去,帕鲁斯熟练地一跃,拉住了惜的左手,而帕鲁斯完全浮在半空中,只能凭惜向上拉。
突如其来的重量让左手猛的下沉,惜立即用尽全身力气稳住平衡。左手也无力的抽筋了……惜咬着牙竭力把帕鲁斯往上拉,可是左手一动不动,他的额头冒出汗。
惜很清楚帕鲁斯掉下去会怎么样,但他如何也没有办法指挥这只抽筋地左手使劲儿。
他紧紧的握着帕鲁斯的手,这个动作已经持续几分钟了,帕鲁斯没有言语,默默地看着他。
惜的手仍纹丝不动。
“在那里!”惜一惊,抽筋的左手瞬间失去了力量,帕鲁斯掉下去了,惜张着大口吃惊的表情看到帕鲁斯的是一张惊讶,不敢相信的脸。
而惜自己也因为撤力过猛重心失衡掉在墙的另一边。惜瞪大双眼盯着厚厚的院墙,仿佛他能看着里面发生地一切。
家丁们把帕鲁斯围住了,
“啊?!原来是个小偷哇。竟然来这里偷东西!偷了什么宝贝拿出来吧?”帕鲁斯没有回应,只是惊恐地看着他们,
“给我搜!”一个人发出命令。帕鲁斯身上被摸了个遍,发现的只有食物,那个家丁盛怒地红了脸。
因为他的预测没有实现。火把的光照在他憋红的脸上,仿佛要吃人的样子,
“这家伙是个笨蛋!只偷吃的,打死他算了。”说着便拳打脚踢,几个人一起上,帕鲁斯疼地大叫起来。
天空飘起了小雨,瞬间下大了,瓢泼一般的雨从天而降。惜左手用力击打地面,他恨,为什么自己连拉起一个人的力量都没有!
自己为什么这么弱,在帕鲁斯最需要帮助时自己却……惜的左手磨出血了,他的泪水和雨一起泼向大地。
墙那边没有声响了,只剩下雨打在地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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