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间,一座败落的庄院,周围没有任何的房子,庄院子的四周荒草丛生,凸显得它是那么孤寂、荒凉。
庄院的那两扇大铁门已经是锈迹斑斑,只有门上的牌匾依旧是铮亮如新,显然是有人经常擦拭它,在牌匾上书着四个苍劲豪迈的大字:魔云吴府。
魔云吴府这四个字,曾经在江湖中是那么的耀眼夺目。三百年前,一个默默无闻的年轻人,凭借着手中一根七尺铁棍,横扫江湖,罕逢对手。在短短十年的时间里,成为武林中数一数二的绝顶高手。
这个年轻人的名字叫吴显,而其手中的七尺铁棍则被江湖中人称之为魔云棍,而这根魔云棍到底是什么所铸,无人知晓。只知道这根魔云棍自出世之日起,便没有遇上可以在其棍身上留下创痕之兵器,其坚硬程度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魔云吴府就是吴显一手修建起来的,虽不富丽堂皇,但也是气派无比,只不过,这座曾经令无数江湖中人敬仰的庄园,在经历了三百多年的风吹雨淋之后,已经是遍布沧桑,再无往日之辉煌。而吴家的人丁也由盛极时的数百人,缩减至此时的两人,也就是吴萧海与吴中凡两父子。魔云吴府也已经被江湖中人逐渐淡忘了,现下江湖中能够知晓魔云吴府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不知道魔云吴府是否还有重登辉煌的那一天!
“哇!”汤和在吴萧海的雄浑内力帮助下,将体内的淤血全部吐了出来,吴萧海又让他立即服下了自己研制的草药,汤和服下药后,神志渐渐清醒过来,迷茫的看了一下四周,只觉得极为陌生,不由道:“这是哪里啊?”一旁的吴中凡笑道:“这里是我家,是我爹把你救过来的。”
汤和听到声音,立即睁眼看了看吴中凡,发现他就是将萧老二等人打跑的那个年轻人,转眼又看到在他身边的吴萧海,不由道:“前辈,多谢您的救命之恩。”吴萧海淡淡笑道:“不用谢,你先睡一觉吧!等睡醒之后,你差不多就可以下床走动了。”说着,吴萧海起身就要离去。
“等一下。”汤和突然叫道:“不知前辈高兴大名?在下日后定当重谢。”吴萧海淡然道:“重谢就不用了,只希望你以后可以多为老百姓做事,千万不要做伤天害理的事,否则,我能救你的命,也能要你的命。”汤和听到吴萧海的话,心中禁不住咯噔一下子,虽然吴萧海话说得很轻淡,但是汤和却感到自己在眼前这个人手里就像是一只蚂蚁一般,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而已。
汤和吸了一口气道:“前辈,您放心,在下对天发誓,今生今世绝对不做伤天害理、为祸百姓之事,若违此誓,定教我天诛地灭、不得好死。”吴萧海点点头道:“我相信你。”
汤和道:“前辈,看您的样子一定是个世外高人,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出山为天下黎民百姓做些事情。”吴萧海闻言一怔,随即道:“我已经老了,没有那种心力了,现在只希望能够安度晚年,不作他想了。
”汤和忙道:“但是前辈,现在天下纷乱,元朝政权残酷无比,人民生活苦不堪言。而各地起义军各自为政,互相攻伐,根本形成不了统一对抗元廷的战线,长此下去,天下百姓只会更加穷苦,前辈难道忍心坐视不理吗?”
吴萧海叹口气道:“话虽如此,但是以我一人之力又能做些什么呢!”汤和道:“前辈,请恕在下直言,若我没有猜错,前辈武功恐怕已臻化境,但是前辈空一生之力练就如此超绝的武功,为的又是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强身健体、修身养性吗?难道您就不想为国家、为百姓出一份力吗?”吴萧海听到汤和的这一番话,一时愣住了,竟然无言以对。
一旁的吴中凡插话道:“是啊!爹,如今这混沌天下,到处都是战火连天,百姓苦不堪言,咱们确实应该为天下百姓做些事情。正所谓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爹您不是经常拿文丞相这首不惧生死,只求道义的诗文来教育凡儿吗!”吴萧海闻言,禁不住看了儿子一眼,发现自己的儿子脸上竟然有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求无愧于心的气魄。
吴萧海道:“凡儿,你还小,你不懂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的沙场是如何的可怕。”吴中凡毅然道:“爹,凡儿不怕。”吴萧海叹口气道:“到底是初生牛犊不畏虎啊!”
汤和道:“前辈,请您出山救一下黎民百姓吧!”吴萧海想了一下道:“就算是要出山,那也得择明主而助,我问你,你们濠州城起义军全部加起来有多少人?”汤和道:“如果全算起来的话大概有七八万人。”
吴萧海道:“这就是了,老朽虽然隐居深山,但是对天下大事还是了解的,现天下各地起义军总的可以分为三路,一路是以小明王韩林儿为首、一路是以张士诚为首、一路是以徐寿辉为主,这三路红巾大军少的有三四十万大军,多的则有七八十万大军,而你们濠州红巾军与这三路大军相比简直如同小巫见大巫。而且,就连你们那七八万红巾军也是不遵一主,分门别派,这样的队伍如何能够突出重围,将三路红巾大军尽收手中,最后一举捣破由蒙古人建立的元廷政权呢?”
汤和闻言,不急不缓道:“前辈,您刚才说的话都是实话,放眼天下确实只有小明王、张士诚、徐寿辉三路大军可以对抗元廷,但是,前辈您却忽略了一件事。”吴萧海闻言,笑道:“什么事?”汤和道:“主将。”吴萧海笑道:“什么意思?”
汤和道:“自古以来,得天下者非智勇双全之人莫属,西面小明王韩林儿,年龄幼小,一切指挥全都由刘福通掌握,刘福通此人虽然勇猛果敢,但却不是无敌战将,所以,这并不是一支可成帝业之师。东面张士诚,此人虽然武功高绝,而且有坚忍不拔的心志,但是却过于贪安逸,得小富便心安,不求大事,只望荣华,所以,他也可以驱除在外。最后再说这北面徐寿辉,这个人比起张士诚则弱了许多,他虽然武功虽然比不上张士诚,但是有弥勒教教主彭莹玉在旁,两人倒也可以与张士诚一拼,但夺天下比的并不是个人武功能力,而是指挥千军万马的气魄才能。这个徐寿辉性格非常软弱,是个典型的正人君子,从来都是以诚待人,一点城府都没有,听闻,就连他的一些属下部将都能够对他吆五喝六,由这样的人当家做主,队伍能有大的作为才怪。”
顿了顿,汤和又道:“现下我们濠州红巾军虽然兵力少、地盘小,而且有诸多分歧,但是我们却有一个可得天下之人,此人就是我的大哥,朱元璋。只要我们濠州红巾军可以消除分歧,我相信,在朱大哥的带领下,我们濠州红巾军一定能够做一番大事。”
吴萧海听了汤和的话,沉默了许久,最后,对着汤和缓缓道:“小兄弟,你先休息一下吧!这件事情我要好好考虑考虑,毕竟你说的只是片面之词而已。”汤和拱了拱手道:“前辈,在下说得话句句肺腑,还请前辈好好考虑。”
吴萧海道:“刚才你对那三路红巾大军的评价是你自己的看法吗?”汤和自嘲道:“我哪有那种见识,那些全是朱元璋大哥给我说的,我只是照搬而已。”吴萧海眼睛中闪过一丝异彩,微点了一下头道:“你好好休息吧!”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
吴萧海虽然走了,但是汤和却感到吴萧海的心已经被自己打动了,有很大希望可以请其出山相助,如果能得到这个隐世高人相助的话,那濠州城的起义大业简直是如虎添翼,想到这儿,汤和心中不禁激起兴奋波澜。
这时,一旁站着的吴中凡对着汤和道:“汤大哥,你好好养伤吧!有什么事尽管直言。”说着,也要离去。汤和一直都把注意力放在吴萧海身上了,此时才注意到这个年轻人,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这个年轻人武功也是深不可测,不但双目精光内敛,而且其身上散发出一股俾倪天下的霸气,最重要的是,这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并不似其父那样甘于平淡,而是心怀沸腾热血,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汤和道:“公子请留步,不知公子高姓大名?”吴中凡笑道:“在下吴中凡。”汤和道:“原来是吴公子。”吴中凡笑道:“什么公子不公子的,我不是什么公子,就是一个普通人。”汤和笑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冒昧叫一声吴兄弟吧!”
顿了顿,又道:“吴兄弟,你身怀高超武功,而且年纪轻轻,实在不应该就这样平平淡淡的活下去,尤其是现在这种兵荒马乱,黎民百姓受苦受难的时候,正所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现下我们中华儿女饱受蒙古铁蹄的残酷压迫,我们是不是应该站出来为国家、为百姓贡献一份力量!”
吴中凡闻言,眼睛顿时射出激动的光芒,不过他很快压制了下去,对着汤和道:“汤大哥,你休息吧!我走了。”说完,不待汤和说话,便大步跨出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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