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剑之剑,剑网情丝,自伤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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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剑之剑,剑网情丝,自伤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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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竹子。

    竹子里的人。

    手上的红剑。

    一切都构成一个奇诡的映象。

    沈虎禅一见到他,脸色还没有变,“锵”的一声,他背上的刀锷弹起,刀竟自动出鞘一寸三分!

    那个拥有一张痛苦沧桑脸容的人,手里的红剑也忽然生起了奇异的变化:那柄剑就像叶子一般,一瓣一瓣的打了开来,迅即又叠合在一起,复合成一把梭形的剑。就像一把扇子,开了又合起来、也像一截蟒身,蠕动了那么一下又静止了下来。

    剑色变得像剑身里布满了血脉一般,一点腥红一斑绯红,红得来不及调匀,但更怵目惊心。

    李商一的脸容有一种很奇特的变化。

    他的脸还是如常的一张脸孔。

    可是这张脸却突然开朗了起来。

    一个人的神情是因他的心情而改变,这句话在李商一的身上得要加强十倍。

    沈虎禅望定看他,然后解刀。

    ——是解刀,不是拔刀。

    沈虎禅双手紧握连看木鞘古意的刀柄,直举头顶。

    李商一看了沈虎禅一眼。

    然后他鼻子里哼了个调。

    沈虎禅的刀徐徐而落,双手执刀,刀尖指看地面。

    李商一却做了一件事。他弃剑。

    ——是弃剑,不是拔剑。

    剑就插在竹节上。

    叩柄剑刺入竹节里的时候,也不觉特别锋利,但却隐隐带有音乐的声响。

    也就是说,当剑锋遇上硬物的时候,便会发出一种似是音乐般的声响,好听极了。

    ——难怪武学家认为:死在李商一剑下,是一件舒服而且荣耀的事;很多人都认为李商

    一的剑杀人是不令人感到痛苦的。

    ——可是李商一很少杀人,甚至很不愿意动手杀人。

    沈虎禅继续谨慎而缓慢的动作。

    他用双手捧刀,专注而心诚的往前抱刀拜了三拜。

    李商一忽然自竹节内走了出来。

    剑仍留在竹内。

    ——没有了剑,他如何对付沈虎禅?

    ——没有剑,如何克制沈虎禅的刀?

    沈虎禅仍双手托刀,小心翼翼地捧刀平举于额前。

    沈虎禅以刀敬天、敬地、敬君、敬亲、敬师,然后面对敌人。

    李商一却在竹节上以手指刻字。

    刻了八个娟秀的小字。

    “弦年蝶鹃泪烟忆然”刻完了,他拍了拍手,一张脸突然又被痛苦所布满。

    沈虎禅大喝一声,举刀、提步、上前。

    蔡可饥忽然觉得几乎不能呼吸。

    ——那一刀如未出手,那一刀若未命中,彷佛谁都呼不出一口气、吸不进一口气!

    李商一盯住沈虎禅。

    不看他的刀。

    不看他的眼。

    只看他的眉心。沈虎禅大喝一声,攻势的刀忽成守势。

    他以刀锷护看肩心,印堂上只觉一阵烧灼。

    他喝道:“好剑!”

    李商一痛苦地嘴角牵动,算是笑了一笑。

    沈虎禅叱道:“出剑吧!”

    李商一淡淡地道:“你已了我一剑。”

    沈虎禅握刀的手青筋像怒树一般贲突:“你的见就是你的剑?”

    李商一傲然道:“我看见你、你便了剑。”

    沈虎禅厉声笑道:“谁是我?”

    李商一叱道:“你就是你!”

    沈虎禅狂笑道:“我本楚狂人,狂歌笑孔丘。谁是我?我是谁?”

    他的眉心发赤,他的刀带檀香味,像一道彩虹,直划向李商一:“谁都是我!我不是谁

    !”

    李商一没有闪,没有躲。

    突然间,那嵌在竹内的红剑,就像有一条无形的线牵动看,飞射而出,直钉沈虎禅,这

    刹间,沈虎禅眼前的大敌变成两个:

    ——一是李商一?

    ——一是红剑!

    那一抹红,像美人吐的一口飞血。

    快、而凄艳。

    并且带着一阵清响,悦美如一梦。

    沈虎禅大喝一声,终于拔刀。

    拔刀、出刀。

    出刀、收刀。

    刀还是刀。

    刀仍在鞘中。

    他拔了刀,但人人都看不见他的刀。

    再见时刀仍是在木鞘里的刀。

    不过在刹那的永恒里,“叮”的一声星火四溅。

    剑刀相击。

    红剑嗖地飞回李商一手里,就像一只温驯的蜻蜒。

    李商一手里执着剑,他的脸忽然红了。

    剑色的烈红,似乎有点淡褪。

    沈虎禅仍持着刀,盯着李商一。

    他和李商一的视线犹似在空中互震起一串刀花剑火。

    沈虎禅执刀的右手,自袖口到腕沿,流下了一抹血痕,就像一条红色的小蛇,正在探索

    着蜿蜒而下。

    沈虎禅受伤了。

    交手只不过一招。

    沈虎禅已负伤。

    李商一马上发动了攻势。

    他一口气攻出了五十剑,每一剑之力,如庙堂巨柱,而每一剑运使之巧,如丝织锦绣。

    他的剑势时而伤怀,时而追回,到了后来,全交织成一片惘然,像一场繁华终成幻灭,

    这些剑之梦影,只是为之招魂,为之太息。之中。

    剑影如花瓣。

    艳得自具伤情,红得莫辨人意。

    沈虎禅的冲天豪气,仿似被这软韧的剑意绞成碎片。

    这就是李商一和他的剑。

    红剑之剑。

    李商一的剑法诗意,破不了这个自给自足、严密精确、浑然天成的架构。

    于是他做了一件事。

    他收剑、回剑,扒开衣襟,一剑就往自己胸膛刺下去。

    血溅飞。

    红剑沾上了他的血。

    血红。

    红剑更红。

    剑已饮血。

    沾血的剑像突然注入了生命。

    狂飙式的生命。

    毁灭式的生命。

    它以它狂烈的生存来结束其他人的生命。

    刀剑交加之时,突然发生了一件事。

    李商一的剑变了。

    它的剑已不是剑。

    而是花。

    它的剑,竟然开了花!

    ——一把杀人的剑,怎会变成了一朵令人惊艳的花?!

    燕赵失声呼道:“红剑之剑!”

    红剑里,确还有剑。

    那把红剑忽然一瓣瓣绽开,落下了红衣,就像花瓣一样。

    然后,它就吐出了它的蕊。

    它的蕊是另一把剑。

    更美更艳更玲珑的一把剑。

    一把小小小小小小的红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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