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我们是来吃饭的。”这老头穿的朴素干净,整个人虽有老态却还称的上健壮。
走回酒店却突然看到几个不速之客,老头有点蒙蒙的,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噢,客人是吃饭对吧?不好意思,小老儿刚刚出去有点事……咦?阿莲呢?”老头跑进小门又跑出来,怒道:“这丫头搞什么鬼,我叫她看好店铺子的!”
“是吗?”林乐装出很奇怪的表情:“我们进来时一个人都没有看到。”手却在后面暗暗的拉了小奇一把。
小奇懵懵懂懂的不明白发生什么事,崔妄眼尖看到了,就悄悄走出去等在门口拦下回来的众人。
“诸位客官吃点什么?”老头神情有点疲倦,却不想放过这笔好生意,从衣着来看,这些都是贵客,而且这种人一般出手阔绰,不会在价钱上斤斤计较:“小店有很多特色菜,是外面吃不到的。”
林乐早已看过菜谱又听老锟介绍过,心中有数,笑道:“我们是慕名而来,不然也不会特地在此等老板回来……你就把拿手的有菜做上来吧。”
老头依言往厨房去了,嘴里还念叨着:“死阿莲不在,我忙都要忙死了。”
老板在里面做菜,崔妄已经把在附近的成锟﹑风采宁找了回来,八个人凑成一桌喝着老板奉上的香茶。
这陈记老板效率极高,不过片刻就已经弄了一桌菜出来,还不是清水镇里那种备料加工的产物。
吃到中途时魏平也赶了回来,报告说找不到无形先生。林乐虽然不满意却不强求,加张凳子就把这一餐对付了过去。
因为大家心中有事,都是一副食不知味的样子,只有成锟故地重游大快朵颐,还拉着老板发了半天感慨。
饭后,众人在林乐的示意下围着桌子谈起了闲天。
老板不敢逐客又一样无聊,扯着扯着就被拉进了话题内,开始自然是随便聊些生意经﹑菜谱之类琐事,但在林乐刻意引导之下,话题渐渐的转到了他女儿阿莲身上去。
“照这么说,老锟你以前见过阿莲姑娘喽?”林乐做假的功夫越来越成熟,明明早知道的事情拉出来说还是一副惊讶的样子。看的众护卫佩服至极。
崔妄在桌子底下给了成锟一脚,才把这个糊涂蛋踢明白,忙拼命的点头道:“没错没错,当年我在这里吃饭时见过阿莲小姐。”又福至心灵的转向老板:“令嫒的确是美貌过人,不知择婿了没有?”
老板原是姓林,倒与林乐是五百年前是一家的。此刻这林老头来了谈性,什么都口无遮拦:“我家这丫头早就到嫁人的年纪了,却说什么也不肯去相亲,我和她娘都为这事担心好几年了。”
说这话的时候太常又突然对林乐使了个眼色,传音过来:“灸已经带着陈陈在门口了……好像后面还有个女人。”
来就来吧,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不过林乐却很奇怪为什么太常能比自己先一步发现他们的靠近,还能有如目睹的听出来者的性别乃至身份。联想到刚跳进达西府时伤到耳朵的事,看来这听声方面也有诀窍可循。
灸一只手搀着陈陈走了进来,陈陈看来精神不错,笑着向这边打招呼道:“兄弟们,残疾人也来了!”
众人的眼睛不约而同的看向他被白色纱布包的严严实实的右手,想到这只手有可能永远都举不起来,心中都颇有酸楚。
“陈哥,你小心手!”两人背后闪出一个年轻姑娘,急着扶住陈陈到众人前面坐下,又转向林老板:“爸,我刚刚去看陈大哥了。”
老板不好在众人面前发火,随便埋怨了几句就罢休了,然后才看着陈陈道:“是陈先生啊,小女又给您添麻烦了。”
陈陈突然腼腆起来,微红着脸道:“老伯快别这么说,我还多亏阿莲姑娘照顾呢!”
这就是阿莲吗?林乐打量着这个让陈陈神魂颠倒﹑连昏迷中也叫着的姑娘,微微有些心惊。自己见过的美女中芯佳肯定是第一位,其后的米亚达家各位小姐都不分轩轾,或许兰芝又稍胜一筹,但眼前这个阿莲姑娘美貌或许略有不及,恬静安详的气质却是生平仅见的,无怪乎陈陈会如此着迷。
再看下去就近乎失礼了,林乐收回眼光,调侃的对陈陈道:“还不把你的这位介绍给兄弟们认识?”
陈陈俊脸一红,傻笑着说不出话来,笑容里却满是甜蜜。
阿莲倒落落大方的向林乐躬身行礼道:“小莲见过林头儿。陈陈常向我提起您,说您是个大英雄呢!”
林乐被恭维了一把,依然没有放过两人:“莲姑娘好大方,与我们的陈陈真的很般配呢!”
这次连阿莲也吃不消的红了脸,低下头不敢再看,只是手在下面悄悄的和陈陈拉到了一起。
林老头有点懵懵的,虽然看出来两人关系暧昧,却怎么也想不通他们是什么时候好上的。不过这个陈先生身份尊贵又平易近人,有这种人做女婿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等护卫们依次调笑过两人,老头又和准女婿亲近了一把,林乐才开口说上正题:“阿莲姑娘,陈陈受伤时祢有在场吧?”
阿莲点点头,露出惊惧的神情:“嗯,那个时候我刚和陈哥在苕江边散步……”
陈陈想接口,却被林乐举手打断:“嗯,然后呢?”
“快走到留汀桥那边的时候,一个湿淋淋的人突然从水里冲出来打我。陈哥马上挡在我面前,还叫了一声‘师兄’。”
阿莲看看陈陈,一副心疼的表情:“那人说也不说就往陈哥脸上掴去。陈哥没料到,匆匆忙忙挡了一下就被他打倒了。那人又补了一脚,刚刚踢在陈哥手腕上。”
阿莲爱惜的抚着陈陈垂下的右手,又道:“再后来我被吓晕了,晕倒之前好像看到那个人又跳到水里去了。”
那不是毫无线索了?林乐等人面面相觑,都有点沮丧,费尽心思弄那么久还是一无所获,现在连唯一的线索也断了。要在这么大的可西找到晋腾,恐怕真的希望渺茫了。
“林头,其实我不在乎报不报仇。”陈陈放开胸怀,反手抚着阿莲的香肩,回忆道:“但师兄与我交手时我有种感觉,好像在我面前的不是人……而是一头凶猛的野兽。他的眼神看起来非常的……疯狂!”
“哦?”所有人都来了兴趣,把头凑了过来。
林乐斟酌着道:“你的意思是……他因为某种原因失去了控制,才在那种情况下伤了你?”
“是这样。”陈陈点头道:“我与师兄虽然略有不和却还没发展到兵戈相向的地步,而且近百年没见,什么恩怨也该消除了,他没道理再一言不发的攻击我。”
“疯狂?”联系到达西所述晋腾独自去追查怪物的情况,林乐心中已有了个大略的概念,但还是再问了一遍:“你确定吗?”
陈陈肯定的点着头道:“我的感觉是这样告诉我的……疯狂﹑嗜血,而且身上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可能吧!毕竟感觉这东西很有可能出错。林乐放松了下来,接下去的任务就是去苕江一带搜索了。即使不为报仇,这个晋腾在也是一种危险因素,有必要把他消除。
除了范勇,剩下的队员都已集中在此,没吃过饭的胡乱扒拉了点就算是午餐,而后林乐与众人一起去苕江细细的搜寻了一下午。
可惜那晋藤就像是消失在空气中般不知所踪,林乐等除了领略了遍苕江风景外一无所获。
晚上在余记用餐,又闲谈了一会才回去汇华,菲卿不见踪影,差了个人过去达西府一问,才知道她和公爵大人出去一下午没有回来。
陈陈担心道:“不会出什么事吧?”
林乐摇摇头道:“在晋腾的问题上他也许有所隐瞒,但与大小姐之间的关系不似作伪,不会出什么事的。倒是他们去了哪里还颇值得思量呢。”
陈陈不解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林乐神秘的一笑,不再回答,反而不顾陈陈的抗议,命阿莲扶他上楼去休息了。
余记老板以为终于钓上了金龟婿,非常爽快的把女儿交给陈陈保管。阿莲自是乐意之至,于是随众人一起来汇华落脚。本来每天早晨在汇华门口卖花就是她的副业。
无形不知去办何事还未回来,不过以他的能力自然不至于让人担心。余下众人讨论了一会晋藤的事终不得要领,也不知道能不能在明天之内结束此次事件。
林乐看看天色不早就命都散了,各自休息,却独独留下灸与太常两人。
“灸兄,太常兄。”异常客气的称呼让两人同时躬下了身,静听林乐的吩咐:“你们出来也好几天了吧?”
太常凝神想了一阵才道:“已经四天了。”
“四天了啊。”林乐像是恍然初醒的样子感叹一声,又笑着对两人道:“又不是正式场合,不必那么拘礼,起来吧!”
灸与太常松了口气直起腰,不知不觉间两个高手开始对林乐有些发怵。在他面前就会情不自禁的拘谨起来,均感觉到这个“谷主”是越来越有谷主的威严了。
“谷主有什么事吗?”太常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略矮的谷主,恍惚间居然有种仰视的感觉。
“也没什么事……反正现在睡不着,干脆陪我出去走走怎么样?”林乐往客栈外看了看:“昨天我好像看到附近有个小树林,要不就去那?”
看来谷主早有决定,身为下属的太常与灸当然也只能点头表示同意。
出了大门,穿街过巷又走了近半里路,才算到了林乐所说这个“附近”的小树林。不过此处还堪称幽静,从三人刚进树林时惊起的一群飞鸟,就知道林中并没有旁人在。
“还不错吧?”林乐笑着拈了片枯叶在手里把玩,漫不经心的道:“这里就是太常你练功的地方吗?”
太常并不惊讶,点头道:“属下昨天来过一次,就是看中这里的安静。”
林乐抬头看看天,伸手虚抓了一把,似要掬起从树梢处散落下来的月光:“也因为这里月光照射很充足吧?”
太常尴尬的一笑:“嗯,我的昊天真气非这么练不能进步。”
林乐又对着一直不怎么作声的灸道:“你最近有疼痛过吗?练功引起的那种?”
灸若有所思的摇着头道:“本来前几天差不多是发作期,但一直没有出现过,也许和环境的突然变化有关。”
“昊天真气,魅阴劲,浩然之气,冰封谷的三项绝学,虽然威力巨大却也不可避免的有着很大的破绽,其中以魅阴劲最是要命。”林乐说着看了一眼灸,见后者面部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微微一笑又继续道:“昊天与浩然相对柔和,危害也小很多,就是发挥上限制太多。”
说到这里,林乐反手把枯叶往空中一抛又运气吸住,易碎的枯叶居然凌空停在了掌上半尺处,纹丝不动。
一路行来太常与灸早已明白这个看来文文弱弱的少年谷主要比自己强上太多,所以眼前奇景虽不可思意,却并不能让他们太过吃惊,倒是对林乐话中之意大是紧张:“谷主的意思是不是说……这些问题还有办法补救?”
“没错!”林乐很快的接口,又纠正道:“并不是补救,而是彻底的消除,甚至连功力都能提升一大步!”
这也太神奇了吧?灸与太常都露出怀疑的表情,却不敢当着谷主的面真的开口质疑,只好静静的等他说下去。
“这两天我抽空研究了一下灸练的魅阴劲,略有所得。”林乐先盘腿席地而坐,双手放在膝上,掌心向天,又示意两人像自己一样坐下来:“其实这功夫是从一种叫做玄寒劲的功夫处脱胎而来,也不知是真的脱胎还是流传中丢失了一些关节,总之魅阴劲恰如把玄寒劲脱去外壳,又抽丝剥茧的去除了其中关键的转圜。所以你在修练时觉得某些地方气脉极难运转,要费尽心力才硬生生突破过去。其实这个时候你就已经伤到经脉了,我说的没错吧?”
灸眼神发亮,急切的点着头:“没错,修练时这样的地方多达十几处,而且每次疼痛都是在这些其中几个地方。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练功太急进弄伤了经脉,谷主你真的能……”
太常见林乐自信满满胸有成竹的样子,知道这少年谷主心中已有定计,打断灸的话道:“你别急,谷主自然会有办法的。”
林乐不急着解释,反而闭上了眼睛。两人正纳闷间,突然感到一股极寒之气以林乐为中心迅速的蔓延开来。寒气过处,湿土上立刻结成了冰冷坚硬的冻土,连半枯黄的草芽也被摧枯拉朽的冻成碎末。
这寒劲是如此强烈,以至于连成长于冰封谷那种苦寒环境,并修习阴寒之劲的灸也抵受不住的闷哼出声,身子不由自主的瑟瑟发抖起来,更遑论未曾练过魅阴劲的太常了。
“这就是最正宗的玄寒劲,感觉如何?”林乐一散去功力,寒劲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除了地上还有点冰,空气里已经恢复如常了:“是不是比魅阴劲更厉害?”
灸乍舌道:“厉害太多了,是完全不能比!”
“所以你问我如何治疗好受伤的经脉我也答不上来,但我知道只要练成了玄寒劲力,那些内伤自然就会不治而愈!”
“那就开始吧!我有些迫不及待了。”以灸的性格能说出这种话,心中的激动自是可想而知。
“好,我们这就开始。”林乐双手合一旋又分开,手指在空中做出几个曼妙无比的姿势:“太常你也跟着学一下,这功夫谁都可以练。”
太常正有点气闷,闻言大喜道:“是!”与灸一起凝神注意着林乐手中精妙的变化。
周围的空气又寒了下来,但沉浸在绝学奇技中的两人毫无所觉,与林乐一起步入那神奇的武学殿堂之中。
第五卷
第三十章 凶兽
虽是冬夜,魔界的星空却依然美丽如昔,也算造物主对这恶劣环境的一种补偿吧。
夜空下的达西府灯火尚明,府内也人声鼎沸热闹至极,菲卿却独自坐在府中的一间客房内愁眉不展。
与这个贵为一方之主的公爵大人相交数个小时,菲卿是既头痛又好笑。这达西公爵外表看来虽冷酷绝情,又或者一丝不苟的职业军人,但相交一久就能发现原来一个人的性格和外表竟可以有如此大的不同。
“菲侄女,祢说咱们这地方是不是摆幅风景画?要不然来个雕刻也行……”
“侄女祢定下亲没有?还没?格兰特那家伙也太不关心女儿了!奇怪,祢娘怎么也不着急呢?要不伯伯给祢介绍一个,咱们达西除了出好铁矿也出打铁的好小伙子……”
“侄女祢晚饭想吃点什么?吃鱼怎么样?祢想回去?不行不行!一定得在这里吃,我们还没一起吃过饭呢。再说祢后天就要走了……”
“乖侄女,这个菜是伯伯最喜欢的,我特意叫厨房多做了一倍的份量。祢一定得多吃一点……”
“乖侄女……”
结果那顿饭是菲卿有生以来最食不知味的一次晚餐。天才知道为什么这个号称铁血的领主会如此鸡婆。
饭后达西还不肯放人,非要招待自己留宿一晚,而派去通知林乐他们的下人回报说,管事的人都不在,达西也就有藉口不肯放她回去了。于是一番讨价还价之下的结果,是给菲卿一点单独的时间休息片刻,呆会就得出去陪达西下棋。
“天啊,这究竟是什么公爵?”以这种无奈的口气说话,在权势颇大的米亚达家大小姐来说还是第一次,真可谓是一物降一物。
还没好好清净一会,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已经响起,达西的声音也随之而来:“菲侄女休息好了没?来陪我下棋了。”
菲卿无奈的以手遮额,仰天一哭,强装起笑脸打开了门:“休息的差不多,您等不及了?”
达西已经换上了一身休闲的灰布宽袍,看起来轻松适宜,有些尴尬的摸摸后脑勺道:“也不是等不及,下人们已经把棋盘摆好
了……要不祢再歇会?”
“不用了。”菲卿推着达西走了出去,半天的工夫两人已经非常熟络:“现在就去下吧,伯伯很喜欢下棋吗?”
达西被菲卿推着往府内专用的棋室里走去,一脸幸福的表情:“平时生活没什么乐趣,偶尔一个人摆摆棋局也是不错的消遣。小菲平时都玩点什么?”
菲卿听着自己的称呼一变再变,哭笑不得的答道:“就是看看书、打打拳什么的,有时候也和姐妹们聊天,但我时间不太多。”
两人走到棋室门口,达西还特别回过头来认真的道:“我听说祢在家要负责很多日常事物,忙归忙,也千万要注意休息啊!伯伯就是年轻时逞能到现在才落得一身病根,要靠药吊着才能勉强维持。”
“是吗?伯伯得的什么病?”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棋室,在正中央摆开的一张棋盘上对首坐下。菲卿拈起一枚棋子发现这东西居然是极少见的墨玉制成,却也不太吃惊,对富甲天下的米亚达家来说,任何富贵之物都于尘土无异。
西饶有兴味的看着菲卿的表情,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也从棋盒内抓了几枚把玩着。
菲卿久不见达西开口,惊异的抬头看着这鸡婆伯伯:“怎么了?这就下棋吗?”
“噢,这就下吧!”达西回过神来,急急忙忙的在棋盘上移了一粒棋子:“我那些都是老毛病了,不提也罢,反正没什么希望痊愈,就这样拖着好了。药虽然贵也吃不穷我!”
菲卿不假思索的应了一步又道:“伯伯说出来听听吧,也许我家的灵药能帮的上忙。”
达西没有回应,看来是不怎么在意什么所谓的灵药,倒看着棋盘有点吃惊:“小菲对这个也很有研究啊,看来我还不一定是对手呢!”
菲卿抿嘴一笑,嫣然之态美不可方物:“我很少玩这个啦,不过以前也有学过。教的老师夸我‘前十步天下无敌’哦,伯伯要小心了!”
“前十步?”达西呵呵笑着,胸有成竹的道:“那我就放心了,我们老头子唯一的长处就是后劲够足,掉以轻心的话,要小心的可是侄女祢了。”
“那就试试看吧。”两人下子如飞,极快的交换了好几步。
在第七步上达西犹豫起来,拿着个子左看右看就是不往下放。
“伯伯!”菲卿不悦的嗔怪道:“下棋也要讲究效率的!”
“这里!”达西瞅准一个空隙把棋放下,才笑着回道:“在允许的范围内思虑周全也是必须的,下棋和任何事都一样哦。”
菲卿想了片刻,点头道:“伯伯说的有道理,菲卿受教了!”
“好好,不说这个。我们继续下棋!”达西很享受这一难得的轻松片刻,一点也不想浪费。
棋局在两人随意的漫谈中进行着,双方的速度都刻意放的很慢,以至于一局棋下完已经过去一个半时辰。
达西把棋子一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呼……真舒服啊!好了,该开始工作了!”
“工作?”菲卿奇道:“怎么,伯伯都是在这个时候工作的吗?”
达西看着下人进来收拾棋盘,掸掸手招呼菲卿起来:“侄女不要以为伯伯这个领主是吃干饭的,每天要处理的公文少说也有上百件。所以我要等到晚上所有的事都汇总了再处理,当然突发事件不在此列。
”
两人随谈随走,又来到早上初会面的那个大厅,达西在木台上某处按了下,一扇暗门悄无声息的打开来:“当权者办事的地方可不能太过显山露水,这方面祢父亲应该和我一致吧?”
菲卿想想家里那十余个隐秘之处,比这里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暗室,深有所感的点点头。
“今天就让祢见识一下领主是怎么工作的吧!”达西关上暗门在房内唯一的书桌前坐下,把案上尺余厚的一叠公文放到面前:“要说勤奋,我可不输给任何人哦。”
白色晶体折射出的灯火下,达西一面与菲卿闲扯,一面笔下飞快的动着,案上厚厚的公文不知不觉间少了许多。
菲卿出神的看着达西飞速移动的手腕,渐渐开始有点敬佩起这个看上去鸡婆至极的伯伯来:“达西伯伯,菲卿有点事不太明白……”
“哦?”达西停下笔,奇道:“乖侄女居然也会有不明白的问题……好,祢说吧!”
菲卿不急着开口,先在心中打了遍腹稿,措了措词语才道:“早上伯伯有说到怪物的事,菲卿不知这种情况在您的领地是不是经常发生……抑或是这次突然出现的?”
谈到这问题,达西似乎有点沉重,强笑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又闭上嘴起身从旁边书架上取了一卷档案下来:“这个是历年来死于兽祸的受难者名单,祢翻翻看吧。”
菲卿接过入手颇沉的牛皮纸袋,心中先自一惊:“有这么多?”
达西苦笑着示意她先看了再说,自己也被这事吊起了心思,连案上公文都无心再理。
档案内记录很简单,只是一排排的人名,但数量却多的足以让任何一个不知情者,以为这是一个超大城市的人口普查资料。第一个人名后记录了一个年份:魔界公历五九二零年,算来距现在也不过八年光景,怎么会有如此多的人伤亡。
想到这一排排的人名后记载的是无数个家庭的衰败破落,无数亲人的垂泪嚎丧,菲卿就感到手中的牛皮纸似有千斤之重,樱唇中吐出的声音也变的干涩异常:“难道就连一点点预防的办法也没有吗?”
达西苦涩的道:“达西城每年在兽祸上的财政支出比率是百分之十二,换算出来是将近七十亿金币。”
“七十……亿?”成长于魔界首富之家的菲卿也终于两眼发直,不能置信的重复了一遍,她在家中原是管内部日常开支与财政的,对金钱的概念自然不像一般富家小姐那样贫乏:“这七十亿是怎么花的?”
“我们对死伤者亲属的抚恤是极优厚的,一般那些亲属即使不再工作,下半辈子也能活的舒舒服服,这是其一。而领地下出产优质铁矿的矿区大大小小共有二十七座,所谓的兽祸也都是在那儿发生,所以我们在每个矿区都配备了一支实力超强的卫队,人数保持在千名上下。这些队员的工资奖金和招募费用也是笔不可小视的开销,这是其二。剩下的开销则用于对偶尔抓获异兽的研究。科学这东西烧钱的厉害,也是个大头。如果再算上因兽祸停产造成的损失,这个数字恐怕还远远不止七十亿。”达西扳着指头一个个算下来,还真把看来数额
巨大的七十亿给花的干干净净,而且稍微严格点的话,差不多要在七十开外了。
最后达西总结式的一拍巴掌:“所幸这十几年领地经济发展很快,矿山出铁也比之前增长不下一倍,假若没有这每年七十亿额外损失的话,魔界首富可不一定是你们米亚达家哦。”
怎么说到这个话题?菲卿虽然心中不以为然,却还是模模糊糊的“唔”了一声,达西也不知这表示赞同还是仅仅听过就算。
“兽祸……这究竟是什么啊!”菲卿对这词曾有所闻却不甚了了,现在听达西说了半天,自是猜测到指的应该是怪物伤人事件。但几个怪物又怎么能造成如此巨大的危害?
“兽祸一事只有在我的领地才发生,而且外界关于这个的传言也很少,但其中辛秘也只有我们这里的人才真正清楚。”达西叹息着取过档案放回书架:“这种灾祸发生在十余年前,具体什么时间现在也无法求证了。因为当事的三千余名矿工、警卫,悉数罹难,无一生还。当时这件事在整个达西掀起轩然大波,调查出是遭怪物袭击后,有近八百名高手自发组成了一个巡逻队,到矿区搜索怪物踪迹,誓要为死难的亲友复仇。但可怕的是矿区怪物的实力远远超出人们的想像,巡逻队虽然如愿以偿的找到那头怪物,却被它袭击的溃不成军,死伤惨重,最后逃出来的只有数十个人。
“其后我派遣大军并随军亲征,历无数艰难才消灭了那头可怕的怪物。本以为一切安定达西又可以歌舞升平了,谁知兽祸居然逾演逾烈,第二年平静无事,第三年却又出现了新的怪物。而且那些东西出现的数量、地点和时间完全没有规律,所幸除了第一次出现的那头后来的怪物威力都不是很强,警卫队配备上我高价收购来的魔导武器还勉强能够消灭它们。不过三天前出现的那头怪物……”
达西的面色又凝重起来,眉头紧紧的拧成一个疙瘩:“那种尸横遍野的场景,给我的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十几年前围剿异兽的情形,我担心这次事件并没有就此结束……更危险的情况可能还在后面。”
这一席话太过惊人,冷静镇定如菲卿也震惊的一时无法消化,呆呆的坐在原地,只感觉全身一阵阵的战栗起来。
好一会,菲卿才在达西的注视下恢复了常态,调整好心情后追问了几个留在心中的疑:“那种怪物究竟长的什么样子?它们的实力又是何种程度?还有,您所说的科学研究有什么结果吗?”
达西长舒了口气,似要把心中烦恼一齐吐出去:“它们的长相各异没个定型,但我可以肯定它们属于同一种东西!”
“哦?”菲卿又来了兴趣:“形象不同又怎么可以称为同一类呢?”
达西微笑着,缓缓的道:“祢和我的长相在一匹马看来可能也有很大不同,又或许
完全一样,所以不同种族之间关于外形的看法应该也有很大区别,我们看来千奇百怪的东西,在它们眼里或许差别甚微。至于我从何肯定它们同属一种嘛……”达西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其实那是科学家们的结论,据说是什么分昆结构梯……是很复杂的名词,我搞不太懂。”
“分子昆器螺旋梯结构吗?”菲卿半是自语半是肯定的说出普通人闻所未闻的专业名词,终于点头道:“如果证明这个相似度够高,那么同一种族的可能性就几乎是百分之百了。”
现代科学在魔界的发展虽然以魔法能量应用为主,譬如魔导武器,但生物方面的成就也极为显著。从分子昆器来判断种族,就是近年来科学界最耀眼的进步,而这在百十年前简直是无法想像的。
在达西领地层出不穷的异形怪物……超强的能力与激烈的进攻……这些东西究竟从何而来?又抱着什么目的?
“不说这个了。”达西抚了抚脸,不想再就此继续下去:“有点晚了,侄女先去睡吧。”
菲卿也略觉困意,点头道:“那侄女就先告退了,伯伯也早点休息吧。”
达西又回到案台前奋笔疾书,头也不抬的道:“等我把剩下的文件批完就去休息,明天急的话祢自己先回去吧,早上我可能还没起来。”
菲卿不太明白怎么这伯伯突然冷淡起来,但生于贵族家庭的女子在观言察色上自然驾轻就熟,也礼貌的欠欠身:“多谢伯伯盛情招待,侄女先行告退了。”
达西听着菲卿轻巧的足音远去,脸上现出一股茫然之色。
“怎么样,都学会了吗?”林乐收回功力睁开双眼却发现两人双眼紧闭身上冒出腾腾的氤氲之气,早已神游太虚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正是玄寒劲练至化境的表现。
“冰封谷出来的人果然于众不同啊!”有点吃惊的少年这样赞叹着,眼中满是欣慰之色。此刻两人听不到半点声音也受不得半点惊吓。林乐悄悄的起身看了一会,将体内部分能量缓缓释出做了个直径五米的淡蓝色力场在两人周围——这种弥衡嫡传的强化防护盾其实传自宇宙飞船上的保护装置,普通人当然拿它没办法。
看这情形太常与灸一时半会怕是叫不回来,林乐犹豫一会就浮在空中往客栈方向掠去。光罩大约会在日出前自动消散,估计那时候他们也差不多练完了吧……趁此时间自己先睡会才是正事——林乐现在是爱上那种似虚似幻,迷迷糊糊的感觉了。
第二天早林乐睡醒的时候菲卿已经回来了,正和太常两人在大堂内闲谈。林乐从楼梯上下来见此情形先笑了一把,揉着太阳丨穴过去道:“大小姐回来了?”菲卿还未答话太常与灸已经飞也似的跳起来向林乐躬身行礼:“双卫见过大人!”特别是重获新生的灸,感激涕淋的几乎要跪下来。林乐忙摆手示意两人先坐下,自己也坐在菲卿边上笑着转头道:“怎么样,昨天?”这边伙计已经过来奉上早点,林乐接过米粥与糕点大喝一口满足的赞叹道:“一大早起来喝粥真是乐事——如果里面再加点菜就更好了。”菲卿横了他一眼,不满的道:“还敢说早?都已经快中午了!”
林乐朝外看看太阳的高度,知道是菲卿夸张来着。仍笑道:“昨天到底怎么样,你那位伯伯都说些什么了?”听到两人要谈正事,灸与太常很自觉的站起来四处警卫着,把位置让给他们。菲卿眼神追着太常两人看了一阵,回头道:“刚刚和你这两个部下谈了一会,他们可真是人才呀。你是怎么收服这两个人杰的?”林乐狼吞虎咽的嚼着粟米发糕,含糊不清的道:“他们两个是我……的时候,因为……后来又打……就收为手下了。”借着口中之物把菲卿敷衍过去,林乐急急的吞下剩余的米粥:“不说这个,昨天到底怎么样了?”
菲卿暗骂林乐这个山野之人不懂礼数,自己再三转移话题摆明了不想吐露但这家伙居然还穷追猛打的不肯放手。无奈之下只好略微谈了谈达西领地的兽祸——好在达西公爵也没交代此事要保密。
“兽祸?”林乐初听之下也吓了一跳:“居然有这等事,为什么外界没有提起过?”
“不太清楚,但这个词我曾在父亲口中听过,他当时也是一股讳莫如深的样子。”菲卿想到这种容易引起民众恐慌的事当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