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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十分佝偻。

    他独自坐在那里,苍老地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明明、明明他看上……还那么年轻。

    苏锦愣愣地想着,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外殿。

    阿若正等在那里。

    苏锦过来的时候,小女孩正仰着头背着手看着墙上的八幅画。

    苏锦也看了一眼,认出了这些画。

    其中四幅还是他们年轻的时候那个民间画家给他们画的。

    原本只有三幅的,后来民间画家一次来皇宫时无意间见到了芙蓉,这才有了最后一幅画,补齐了“风”“花”“雪”“月”。

    另外四幅却是不久前才画的。

    画风与之前的四幅别无二致,他们四人也仍是对应着“风”“花”“雪”“月”四字,画旁也仍提着词。

    只是画中的人都不是当年少年的模样了。

    二十年过去了,他们都已经是中年了。

    之前单独看时还不觉得,如今这般与之前的画并在一起一对比,却是实在明显。

    苏锦看着这八幅画,眼中带出了丝怀念。

    听闻芙蓉如今已经成亲,做了孩子的母亲了,画中的她模样不再复当年的清艳,眼角眉梢的安宁却仍动人得很。

    听闻李延这么多年也不曾娶过妃子,仍一直孤身一人,画中的他看起来倒确实比二十年的清冷上不少。

    苏锦正愣愣地发呆,却听一旁的阿若突然开口:“师傅师傅,为什么这四组画里,只有最后一组不一样?”

    “别的画组都是一副少年、一副中年,为什么只有‘月’两幅画里的人看着都是一个年纪的?好年轻啊这个哥哥。”

    “师傅,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没有中年时期啊?”

    苏锦的身体一下子顿住。

    她抬眼看向方才她一直不敢看的最后一组画。

    画中的男子果然仍是那样年轻的模样。

    他眉眼如画、乌发如墨,男子穿着他最喜欢的那件祥云仙鹤的华服,骑在高头大马上。

    他的身后是初生的朝阳,朝阳如火,染红了天空中大片大片的云彩。

    男子神色倨傲,眉眼风流。

    他的鞋底雪白,干净地仿佛从未染过一丝尘埃。

    这幅画的笔锋实在温柔,一笔一划都温柔地仿佛藏满了情意。

    苏锦却看着这幅画,慢慢地蹲下身,泪流满面。

    是啊。

    为什么四组画里,只有他的两幅画是同一个年龄的呢?

    大约是因为……他们四人中,只有他一个,是没有中年时期的吧。

    这个人、这个人他……早就死了啊。

    他……二十年前就死了。

    那年他才二十三岁,要让作画的人……如何去想象他年华老去的模样?

    苏锦捂着心口。

    她突然想起从前,燕雪风心心念念的便是能与她青梅竹马、白头偕老。

    那时他们都还太年轻,他们都觉得他们之间缺的只是个青梅竹马。

    未曾想到了最后,真正少的……竟是白首。

    自踏入宫门那一刻就开始在心中汹涌的泪水终于漫上了眼。

    苏锦眼前瞬间朦胧一片。

    她抬眼看向最后的那幅“月”,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多年前燕雪风骑在高头大马上俯下身来、朝她伸出手的场景。

    苏锦终于哭出声来。

    她想,如果还能有下辈子,我宁愿做你脚下的泥、马下的土,我宁愿我一生在你面前都低到尘埃里,我宁愿我一生都如初见时那样满身肮脏。

    我要让你永远都这样,高高在上、纤尘不染。

    我要让你一生都如初见那刻那样,骑在高高的马上,倨傲傲慢得仿佛天上的凤。

    再不落入尘埃,再无人能伤害你。

    只要你对我笑一下,我便愿意付出一切……将天下捧到你眼前,以求你多看我一眼。

    我愿意用我一辈子的卑微,来换你一世不被人折断的骄傲。

    *****

    苏锦离开后,御乾宫内又恢复了寂静。

    有宫人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进内殿,动作极为轻巧,仿佛担心自己的稍许声响就会吓着殿内的人一般。

    吉祥走过去的李延正在看着方才签订好的契约书发呆。

    吉祥在心里叹了口气,快走几步躬身呈上手中的锦囊:“皇上,您方才要奴才去寻的新锦囊。”

    李延见了忙伸手接过锦囊,又小心翼翼地从腰间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枚符箓,看成色应该已很有了些年月,但仍保存地不错。

    李延动作极小心地将符箓装进了不知道第几个锦囊里,小心翼翼地将其扎紧。

    男子用手指细细地摩挲锦囊,眼神温柔而深情,就好像在透过它……看着谁一样。

    吉祥又是心中一声叹息,也不知道这次的这个新锦囊能坚持多久。

    照皇上的这种摩挲法,再结实的布料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

    锦囊坏了倒还是小事,就怕万一有一天那姻缘符坏了……

    自洛王死后,皇上视这个姻缘符为唯一的寄托,日日小心爱护,不许旁人触碰,连自己触碰都小心再小心。

    那样轻柔地动作,仿佛在对待自己心尖最宠爱的人。

    可姻缘符这东西,毕竟其实只是一张纸。

    一张纸……能坚持多久呢?

    吉祥不敢再想,只躬身道:“这次与南疆签订了议和条约,南疆不用再打战,洛王要是知道了必定高兴。”

    李延听了也笑起来:“是啊,雪风知道了必定高兴……二十年了,他今日若是高兴,总该来梦中见朕一面了吧。”

    李延摸着锦囊,唇边终于带起了丝近段时间来的第一次真实的笑意。

    燕雪风去世了二十年,李延却一次都没能梦到过他。

    初时李延以为燕雪风是恨他,不愿来见他,他便想着那再等等,雪风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总该有心软的一日。

    他日日去他坟前求他,哀求他入梦见他一面。

    他只是实在思念他,想再看看他。

    可是二十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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