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林荫带的掩护,上官柔的连弩左右开弓,连发起来真是如同下雨一般。这样的弩机,绝对是世间少有,只怕部队里都没得装备,绝对是特制特有的!
但是这样的弩矢,也暴露了上官柔的身份,两名偷袭队伍的带队者都怒吼着上官柔的名字,向这边冲了过来——这弩矢的速度让阮玉珠也感到吃惊,这比军队用的弩矢都好,就是现代化的□□都比不上,真看不出古代有这样的造诣,难道是另有奇遇?
上官柔却是依然在冷静地施射,同时让阮玉珠继续射击大部队中的两个敌人——刚才阮玉珠虽然在队伍停下的情况下只来得及射杀三个人,但是上官柔已经抓住机会把所有的暗行社核心成员都指了出来,就算是现在又开始了追击,队伍中每个人的位置开始不断变化,但阮玉珠已经认清了目标,要命中也就是时间的问题。
所以即使是队伍继续行进,阮玉珠依然准确地命中了剩下的两个核心高层。
整支队伍停了下来,所有的人开始有一种犹豫,进而茫然,随即恐慌的精神状态。
两个带队摸过来了暗行社高层,这时不知道身后的情况,但也感到气氛不对。不过此时已经只能前进不能后退了,所以反而怒吼着加速冲了过来。
上官柔矢如雨下,但仍然阻止不了其中的六名高手,他们很快就接近了这边,也发现了上官柔和阮玉珠。
阮玉珠不想换□□——她还要防着上官柔一手呢——而是把狙击槍收了起来,拔出了军刀,跳下了假山,弃上官柔而逃。
她没有必要为了上官柔而与暗行社的人死斗,上官柔请她来帮忙一起战斗,她帮了,已经是个人情——纵然暗行社也是她的敌人,要怎么与对方进行战斗,何时进行战斗,如何消灭对方,也都不是由上官柔来决定的。
阮玉珠来帮忙,是一种表态,现在走,也同样是一种表态——如果你下次再这样把我算计进你的计划里,我就不是一走了之这么简单了。
阮玉珠在地球上时看过一个小故事,说是一个绅士向一个美女求爱,美女要求他拿着99朵玫瑰在自己的楼下站上一百天,结果他站到九十九天后离开了。有人问他都坚持了九十九天了,为什么不再坚持一天。他说站九十九天是为了表明自己的爱,而在最后一天离开是为了尊严。
现在阮玉珠所做的事也同样是因为尊严——我来,是因为我把你当朋友,并不是因为暗行社是我的敌人,我走,是因为即使是朋友,我也不想随便任她利用。
利用我,算计我的人,根本就不把我当朋友,那么我又何必把你当朋友。
上官柔也是大致猜到她的想法,所以对她这种“临阵脱逃”的做法也只有苦笑——不过现在逃跑也不是说逃就能逃得了的,追近的六个人里,有两个人追向了阮玉珠,而剩下的四个人慢是扑向了上官柔。
追阮玉珠的是两个外围成员,而另四个人里倒是两个核心成员都在——在他们看来,上官柔是叛徒,自然是心头之恨,必须要先剿灭的!
至于阮玉珠,对方只看到了她的一个背影,再加上她是“逃跑”的,自然就认为她没什么本事,所以也就派了两个较弱的人去追她了,殊不知阮玉珠才是更强的那一位。
不过这也怪不得暗行社的人,首脑人物基本已经死光了,剩下的这两个人已经陷入了紧张焦虑到失去正常思维能力的地步了。
他们知道今天这事只怕多半要失败了——那些外围的人能被挑选来进行宫变的行动,对暗行社肯定是有一定的忠诚度和靠近核心的位置上的。可以说十二使徒这样的位子,若是有递补空缺,也就是从这三四百人中的更“内圈”的一部分人里挑选了。
但这种“忠诚”大半都维系在与他们单线联系的“上级”身上,而今晚一下就死掉了暗行社大部分的核心人物,只能说青槐将阮玉珠有槍支的消息隐藏得很好,他们对阮玉珠就在皇宫的消息,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却没想到阮玉珠持槍后杀没有防备的他们就如同割草一般。
而接下来这些半核心半外围的“中坚层”成员,在看到“上司”被杀后,也如梦方醒般地意识到——这尼玛是在造反啊,这是谋逆啊,这是在进攻皇宫啊!
皇宫在古代绝对是个神秘的地方,普通人一辈子也没机会进入,。在他们的心里,皇宫里面可以说是被传说而神化了的,现在看到自己的上司纷纷倒毙,马上就认为皇宫里果然戒备森严,不是自己这些人能攻陷的。
不自信、动摇、慌乱,种种的负面情绪开始在彼此的心中漫延,最后脚步开始放慢、散乱,于是有了第一个后退的人。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在这个时候,“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句话得到了最佳的诠释。
不能说暗行社太让人“失望”,只能说青槐的背叛和阮玉珠的存在这内外的夹攻,让暗行社吃了大亏——当然,这种秘密结社的体制,也同样是致命伤。
阮玉珠见身后追来二人,也是脚下不停——因为一对二的话,如果不能秒杀,就会陷入前后夹攻的境地——所以只是往前奔逃,然后拐过一个弯,上了一道长廊。
长廊不会很窄,但也绝对不会很宽,所以阮玉珠上了长廊,就能限制对方绕背攻击。两个追击的人见到阮玉珠选择了这样的地形来战斗,也知道对方是个有经验的,并不敢大意,即使不能绕背,也是分左右攻了上去。
阮玉珠在这种时候反而抢攻了回去,目标就是对追自己追得更紧的那一个——这个人追自己追得更紧,不是因为他体力更好,速度更快,更有勇气,而是因为另一个人更聪明。
聪明人知道要保存体力,也知道整体形势似乎不妙——他还要留着体力逃跑呢!
就算杀了阮玉珠又如何?那边暗行社的核心几乎死光,再继续下去,还能有多少胜算?
☆、第 35 章
所以阮玉珠反击的时候,猛追在前的这位跑得其实略气喘一些,阮玉珠的攻击也就是对着他的。
其实阮玉珠跑得也不少几米距离,因为阮玉珠身上还背着一把狙击槍呢,但是人家是与大内侍卫们战斗过的,所以这时气喘得不行——身上还带伤呢!
阮玉珠拐过长廊,就等着这人追来。人一冒头,就是上面一刀扎了过去。
对方也是有防备的,侧开一步就来刁她的腕子,但阮玉珠这一刀是虚招,下面的一脚才是杀招。
这一脚踹的是脚踝,是人最不注意的地方,但是阮玉珠这一脚下去,可以立即把对方的脚踝关节给踩成重伤,无法再行走。
对方见阮玉珠这一刀被自己挥手便带开了腕子,也知道不对——因为阮玉珠这一刀既无准头也无力量,就是奔着自己的面门来了,也就是来挡自己的视线的。
所以这人立即往后退,但是阮玉珠轴心脚不动,右脚反踢,已经踢中了他的膝盖。
所谓的攻击,对于阮玉珠来说就是直接而简单,不要过多的繁复花哨,目标就是膝盖、裆下和眼睛。
人体这三个部位受到攻击,基本在短时间里就失去战斗能力了。
阮玉珠以前在对付毒枭的时候,碍于警察的身份,出手还要有所顾虑,但现在在这古代,面对的又是宫变的逆贼,阮玉珠出手还会有什么顾忌吗?
也许对付一般的小贼,出手还能有所保留,但是对付高手,不出全力,不出狠招那就是自寻死路。
所以这一脚反踢上去,正中对方膝盖,这人当场就跪了。
膝盖没有全碎,但已经折裂,一条腿无法再行动了,然后阮玉珠刀一挥,这人因为一条腿无力正往下一跪,结果双眼被阮玉珠一刀挥过划瞎。
其实这人已经知道不好,双手想来推开阮玉珠的刀,但是阮玉珠岂会让他得逞,进步一击,直接就取了他的双眼。
这就是现代自由搏击术和古典武术的差别。
这个世界的武术其实和中国古代的武术差别不大,缺陷就在于套路太多。
传统武术套路,有些花架子不但不实用,而且会是破绽。比如对方边腿踢你,像有着大量格斗经验的阮玉珠这样的人,就会一手格挡,一手反击。但是那些只懂武术套路的人可不是这样应对,他要先做一个云手。动作虽然好看,但对方早就一脚踢倒你了。
阮玉珠曾经也到过很多所谓的武术之乡,和那些所谓的武术家交流时,往往分出胜负就一个照面,用的就是一个简单的迎击,对方就跪了。
这里的人其实也大多是这样的情况,所以说拼搏在第一线的杀手,如青槐这样的,是从无数的战斗中活下来的,自然不会有这种用云手类的东西来进行实战的搏杀了。这些人当然也同样是拼杀在第一线的杀手,和那些深居简出的元老院的人自然无法相比,但和阮玉珠这边也是同样无法相法。
所以现在比的就是谁身上的套子活花活痕迹更少一点——而阮玉珠从小学的就是各种现代搏击,这些花活套活根本就不是存在的,所以两下一交手,这位也有着不少刺杀经验的杀手就撑不住了。
因为他玩的是刺杀,不是正面的搏杀,而现在阮玉珠正在与他正面搏杀,他当然不行了。
后面的那位只落后两步,但是仅仅的一招间,自己的同伴就已经碎了膝盖,瞎了双眼,他当机立断,选择了和阮玉珠相同的行为模式——掉头就跑!
当然,他是因为打不过才跑的,而阮玉珠是为了警告上官柔。
阮玉珠见后面一个掉头逃了,自然也不会去追了,只是顺手一刀结果了身前的这名敌手,然后往乐秀昀的寝宫跑去。
乐秀昀的寝宫里空无一人,但是阮玉珠却抓住了这个机会在她的房间里搜索起来——对于宁妃之死这桩案子,她已经不再有抓住真凶的想法,但是寻求真相的好奇心还是有的。
你可以用各种借口让我放弃查案,但你不能把我当傻瓜!
乐秀昀一定拿到了各种材料和证据,而自己到底是不是看到了全部呢?乐秀昀瞒了自己多少?
阮玉珠想了解得更多,她总觉得这个案子就差那么一口气,现在各种线索都指向太子乐碁,是乐碁威胁或诱惑了晓瑜,然后利用了她,又杀了她。但是她总觉得这案子不太对劲儿,哪怕就是太子的政敌大皇子乐叡,阮玉珠也觉得他并没有直接参与到这个案子里来,只是通过各种手段在博弈罢了。
溜门撬锁也是阮玉珠的拿手好戏,而乐秀昀的寝宫属于是在后宫里防卫级别不高的那种,所以门上的锁也不难开——要知道乐秀昀平时都已经不住在兵士皇宫里了,房里基本上都是空的,就留了一张床和一张空桌子。
这样的空屋子,自然不会有太高的警戒级别,而就算是乐秀昀回来住一趟,也有人能立即把这屋子打扫出来——毕竟东西少嘛。
再加上这时宫变,各处的人哪还顾得上乐秀昀的寝宫啊,乐秀昀自己都去金龙殿陪乐承天了,阮玉珠自然很轻松就进了寝宫,还进了她的房间,
乐秀昀的房里果然堆放着一大堆的文案,桌上地下都有,阮玉珠上前一卷卷地翻看,倒是和乐秀昀告诉她的全无二致——难道真如乐秀昀所说的,她对自己无所隐瞒?
阮玉珠不甘心,细细地翻看,一卷卷,一份份,一张张……
“你果然在这里!”
乐秀昀的声音响起。
阮玉珠抬头看去,乐秀昀倚在门框上:“你呀,我都说了没有瞒你什么,你还不信。”
阮玉珠道:“事情解决了?”
乐秀昀道:“宫里的乱党是肃清了,不过接下来的事还有很多——让胡药师去你的住处找你,怎么也找不到,我就猜你来我这里了,你果然在这里。幸好我没有让别人进来,不然别人看到了,面子上总不好看。”
阮玉珠叹道:“可惜,我才只看了三分之一。”
乐秀昀道:“你要想看,在这里慢慢看上三天三夜也不要紧。但是现在宫里很紧张,为了避嫌,我也要出宫,你跟我一起出去吧。”
阮玉珠也知道宫里不太平,而乐秀昀这么说,摆明了是对皇位无感——但是太子和大皇子到底谁会被灭,谁会上位呢?
不过在这深宫里,讨论这样的问题,显然很不合时宜,阮玉珠便也不多话,起身跟着乐秀昀出宫去了。
宫里已经是一片死寂,暗行社的外围成员已经都退了出去,狼籍的战场都已经打扫干净,但是在宫外,却传来了阵阵的喊杀声,甚至有火光透空传来。
“那里是……”阮玉珠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乐秀昀皱着眉头:“从方向上来看,应该是太子府。”
阮玉珠奇道:“陛下真认为是太子做的?”晓瑜的遗书上,写了太子与宁妃密谋逼宫谋反,而晓瑜和宁妃都已经死亡,可以说是死无对证,所以皇帝拿太子开刀,也不是没有可能……虽然这种可能,让阮玉珠都觉得太过离奇……
“不,父皇病情加重,暂时还没有处置。这应该是乐叡在攻打太子东宫。”乐秀昀淡淡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