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珠道:“算不上——她救我过,也暗算过我,不过没成功。所以,我还算是欠她的。”
“暗算你不成,是因为你功夫好,够警觉吧,怎么还能算是没还她的人情?”乐秀昀奇道。
阮玉珠道:“是因为我先伤她的,而且伤她太重。”虽然那是因为上官柔要狙杀李云燕,但毕竟不是打阮玉珠,阮玉珠却打碎了她的肩骨,而且基本没有完全复原的希望,这对于上官柔来说可以说是终身的伤害,所以阮玉珠一直对上官柔还有一分歉疚之情在内,这也被她带到了和上官柔的交往对决之中。
阮玉珠知道这种感情很不应该,但不知为什么,却总是对上官柔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究其根由,可能就是因为自己打碎了她的户骨。
果然,就连乐秀昀能想到这一点,她想了一会儿后道:“是她说的被你打碎了肩骨的原因吗?”
阮玉珠点点头:“她……来历很神秘,救你的人——哦,就是把看守你的人引走的,应该也是她。她可能另有苦衷,所以……”
“哦,我不会对父皇说起她的存在的,你放心……”乐秀昀一听就明白。
阮玉珠听了倒是略觉尴尬:“哦,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她并非这个绑架你的组织的,可能只是因为一些缘故,与他们有所牵扯,或者是互相利用。所以我们要对付这个组织,也可以利用她……”
“呵呵。”乐秀昀笑笑,“行吧,我明白。”
二人一边说一边走,过不多时,居然真的走到了出口。阮玉珠先让乐秀昀等一下,自己先走出去,四下搜索一阵,没有发现埋伏,这才回去让乐秀昀再出来。
“这里是哪儿,你认识吗?”
出口依然在山间,阮玉珠当然不认识这里了。
乐秀昀道:“哦,这里还是琼台山脉,不过是南峰,又叫银针山,山上有很多银针树,看,这些都是。这最高的峰叫独高峰,是琼台山第二高的峰……”乐秀昀指着一片片的针叶林道——这些树不像是松树,应该是穿越前的地球上没有的树,也算是这个世界的特色了。
阮玉珠也无心鉴赏植被,对乐秀昀道:“那现在你认识去京城的路咯?你带路。”
乐秀昀点头:“嗯,我来带路,你跟着,这里离京城其实也不远了,骑快马的话,也就一天多的路程,我有时会来这里打猎游玩的。”
阮玉珠心想——两天的路程,良马的话,一天跑个三四百里不在话下,也就是说,从小井村穿越山腹过来,缩短了不少路程,倒也是歪打正着。看来以后剿灭了那杀手组织,那个山洞可以想办法索性打通了成隧道。
乐秀昀一边走,一边向阮玉珠介绍这这银针山景致,渐渐地也从半山腰走到了山脚下,却见一队马车正从山脚下经过,居然也是往京城的方向去的。几个看上去像是镖师的人发现二人从山上下来,也是吃了一惊,戒备间见是两个姑娘,这才松了口气,但见阮玉珠身上似有血迹,却又紧张了起来,再走得近些,为首的一人却笑道:“原来是阮师爷,听说你有事回师门去了,怎么却在这里相遇。”
阮玉珠看看他,却不认识,那人又笑道:“在下通远镖局的总镖头傅有义,师爷平日里与我们少打交道,自然不识得我,我却是看到过师爷的,知道师爷乃是真女中豪杰啊!”
阮玉珠心想——你不如直接叫我女汉子——嘴上却道:“原来是傅镖头,在下眼拙,抱歉抱歉。你们这是押镖去京城?”
傅有义道:“不是,是保风家大少爷去京城的,他要娶京城龙家的小姐,所以去亲自下聘了。”
——风家?
阮玉珠忽然想起,在无歧镇救莫兰的时候,她就是跟着风家的商队往北去的,却没想到在这里能遇上风家的人——当时在无歧镇,也不知道风家的人死伤如何了……
——不过,当时他们是往北地去相亲,怎么现在又往南结婚了?
再一想——现在是娶亲,当初可能是嫁女嘛!再说了,风家又不会只有一个少爷,自己也是想得多了,太喜欢多管闲事了。
这时,车队已经停下,从头里过来一个漂亮的年轻人,对阮玉珠拱手道:“原来是阮师爷,真是见面胜似闻名,在下风子悦,见过阮师爷!”
阮玉珠见他长相俊美,行为有礼,又透着一股潇洒,心中也对其颇有好感,便也客气了几句。
“那这位是……”风子悦说着又看向乐秀昀。
☆、第 102 章
阮玉珠一时犹豫,便看向乐秀昀——毕竟人家的身分特殊,不是自己应该随便透露的。
乐秀昀也是知道云来风家商行的,毕竟这家商行名气很大,便道:“我是当朝玉成公主,被人掳走,是阮师爷救我出来的。”
众人吃了一惊,忙看向阮玉珠,阮玉珠心想上官柔总不至于在这事上面骗自己,便点头示意她的确是公主,众人忙上前行跪拜大礼。
乐秀昀还是那套“免礼平身”的说词,然后就说要与众人一起走。
阮玉珠凑近乐秀昀低声道:“会不会连累他们?万一那个组织的人再杀过来……”
乐秀昀看道:“就是因为如此,才要和他们一起走,不然光凭我们两个,只怕连山都出不去。”
虽然说这是山脚下,但实际上周围都没有人家,只是在整座山脉间开了路,供人在其间行走。依阮玉珠的说法,沿着这山路走,起码要走一天才能正式离开琼台山脉。然后再以快马策驰,一天可到京城。
但是在这山里,道路崎岖不堪,是不可能纵马驰骋的。乐秀昀所说的一天多的时间就可以到京城,前提是先离开这银针山。
而乐秀昀现在的说法,摆明了就是要让风家的人当炮灰——如果真有人追杀过来的话。
当然,乐秀昀是公主,这些平民为她挡枪,为她牺牲都是理所当然的,但是阮玉珠却有点不能接受——或许,阮玉珠已经渐渐开始把这个世界的人不再当成是npc,而是当成是真正的有血有肉的“人”了?
袁润听到这个消息,只怕会激动到流下泪来吧!
毕竟她已经以一种肉体直接结合的方式融入了这个世界,把他人当成npc,那就是连自己是不是“人”都不接受了!
不过乐秀昀不会对普通平民的性命过于重视,对于阮玉珠,只怕也就是个救了自己的人,不会再有深交,顶多回到皇宫时多给些赏赐,或者为了她行使一个特权阶级的特权罢了。
当然,阮玉珠也不会让自己的感情外漏,她不可能让乐秀昀窥到自己的内心,也不会在需要她帮忙的时候得罪她。至于风家的人,遇上了只能说一句“这就是命”了,大不了真有人追上的时候,阮玉珠尽可能地保他们一保就是了。
阮玉珠不知道的是,这时候的上官柔,正看着倒毙在地的上卢定凯而发怔,这一怔已经怔了很久——其实卢定凯的搏击水平不低,上官柔怎么也没想到,阮玉珠一点伤也没有就把卢定凯给杀掉了。
但这都不是关键,卢定凯的死,会让暗行社不择手段地反击和报复。之前不用的手段,下毒,自杀式进攻,玉石俱焚式地放火、在水源投毒等等,都会无所不用其极。
这样一来,不管是青槐还是上官柔,都不可能再保着袁润和阮玉珠了。
青槐需要从阮玉珠这里得到槍支弹药,甚至是槍支弹药的制作方法,如果她死了,就算能得到一两把枪,几十发子弹,又能如何呢?
青槐要分裂暗行社,原本就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他本来就是闲云野鹤一般的人,连部下都是最少的,在暗行社的高层里面不算个透明人,也是个不会让人过多注意的人。
话说也正是因为如此,青槐在暗中的行事才会让人忽视,若是手下最多,实力最强的几个暗行使者,只怕一有什么动作,就会被发现了——人事争斗,任何组织里都有,更何况是这样延传数百年的大组织,只怕上面的人会一时不察,同僚们也不会不察的,必然会举报扯后腿的。
那么这样的一个基本上无势力的人,想要造反,除了要拉拢几个同样没什么势力的人之外——例如卢定凯这样的,只不过卢定凯还在犹豫,没有加入青槐的队伍罢了——就是要使用大量的,有着压倒性优势的武器。
青槐做了多年的杀手,接的又是大活儿,宝刀宝剑之类的也有几把,但暗行社各位大佬的藏货更多,所以基本没什么用。所以青槐费尽心思,遍查材料,才发现了有现代槍支的记载,这让他如获至宝,但寻遍天下,也就找到了两把根本就没子弹的手槍。
说实话,要真是连枪也没拿到,青槐说不定还不会对枪弹有这么必得之心,但就是有了枪,又没有子弹,这才更让他心如猫抓,眼见得阮玉珠身携槍弹,心中的欢喜真是难以用言语描述,要不是阮玉珠似乎身有制造弹药的能力,他早就强行掳掠了。
当然,青槐本身自视甚高,行事又颇为洒脱,这也是一方面的因素。
现在卢定凯一死,阮玉珠和袁润的危险系数将大大增加……想到此处,上官柔忽然心中一动——难道,这一切也都在青槐的算计之中?
青槐和卢定凯的关系其实还算是不错的,他让卢定凯到这边来露面,为什么会被阮玉珠知道?这必然是有人透了风出去。阮玉珠到了这边,见到了这里的一切,肯定会在心里加重对青槐的倚重,增加合作的可能。而卢定凯若是活着,也同样会倒向青槐,因为他已经见识到阮玉珠槍弹的力量,也知道一旦青槐有了这样的武器,就可以震慑住别人,也可以击杀暗行社里少有的几个武力比青槐强的人,就算不能推翻元老们的“统治”,也至少可以带走相当一部分的人,自由自在地过江湖生活,而不需要成天被什么“大义”的名份压在头上。
所以这样一来,只要阮玉珠见到了卢定凯,那不管是什么结局,都是对青槐有利的。如果阮玉珠死在这里,她身上的两把枪落入卢定凯的手里,那自己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好的结果是自己和他一人一把,坏的结果是两把都落到自己的手上。
在上官柔的心里,卢定凯自然不是自己的对手的,所以她也根本没想过若是自己出手抢夺,还会连一把都抢不过来的。
而实际上这两把枪不管在二人谁的手上,青槐也是同样有信心弄过来。阮玉珠会制造子弹的话,袁润难道不会?她年纪轻轻就是状元了,只要平时与阮玉珠闲谈时聊起,只怕便能洞悉一切。而阮玉珠若死在暗行社的手上,袁润必然会联合青槐对抗暗行社,到时候弹药还不是任青槐研制取用?!
青槐和上官柔都不知阮玉珠的底细,只当她的师门藏有大量的弹药,也有制造弹药的技术,青槐甚至在想,如果阮玉珠出了事,连她的师门一起引出来,然后再合作,那就更好了!
上官柔在这里看着卢定凯的尸向,心中一忽儿想到这里,一忽儿又想到那里,最后只能长叹一声,暗道——这黑锅,只能我来背了!
上官柔拔出剑来,在卢定凯尸体上的伤口处补了几剑,把伤口弄烂,心中一边打着腹稿,心想要怎么让人相信,卢定凯忽然心生贪念,想拿了这配方……妈的……他要这配方有什么用啊!
上官柔都不知该怎么编这个谎话,恨得拿剑在岩壁上乱劈乱砍,直斩得火星直冒!
“什么事,惹得你这么火大?”青槐忽然出现,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上官柔道:“黄隗死了。”
青槐怔了一下,然后道:“谁干的?”
上官柔没好气地道:“我干的,行了吧!”
青槐回头对自己身后的二人道:“你们怎么看?”
那二人对视一眼,然后道:“我们只顾离开,一出去就遇上青槐使者您了,不知道黄隗使者遇上了什么事!”原来这二人便是刚才与卢定凯一起分作三路逃跑的另两个人,却与青槐相遇了再折了回来。
上官柔怒气冲冲地道:“他意图非礼我,被我杀了,就这样!”
青槐心想黄隗哪会对你有什么想法,这其中必然有诈。再一想,马上明白了这是阮玉珠干的,心中不禁好笑,心想就算你不这么说,我也有后手应付的,不过既然你要揽上这事,我也就笑纳了!
于是便装作吃了一惊的样子道:“原来黄隗居然是这种人,真是死有余辜,我们马上都去回禀元老院的人,让他们再递补新的使者。”
上官柔对他身后的二人看了一眼,然后道:“拿出来。”
二人看着上官柔,后退了一步:“紫瑰使者,你想要配方?”
上官柔道:“对,拿来。”口中对二人说话,眼睛却是看着青槐。
青槐却道:“何必逼他们,东西在我手上。看来这份配方已经很接近大魏皇帝的要求了,元老们也会很高兴吧。”
上官柔道:“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拿这东西想做什么,你应该也很清楚!”
☆、第 10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