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出了这事,哪还有空抽人陪她远嫁?再说了,她爹也死在这一役中了,她需要守孝,不能嫁人,还是安心在城里守着吧。
“城里还会有内奸吗?”在云来衙门的左侧厢房,吕超、莫兰、袁润和阮玉珠坐在一张四方桌前,正在商议接下来这段时间里云来城要怎么进行防御。
作为三个鼎立了多年的国家,若说没有敌意那是不可能的。“天下定于一”这个观念,其实在这个世界也有很大的市场。但是三个国家的整体地图,袁润和阮玉珠当然弄不到了,通过侧面了解,也没什么人能告诉她们这世界是否还有别的国家,别的地域。她们更不能问是否有少数民族聚居区啊,是否有类似于中国古代的“西域”这样的地方啊,反正只能自己慢慢找机会再了解了。
但是从现在来看,齐魏梁三个国家互相间的敌意,会让他产向对方派出大量的间谍,而在和平年代,间谍更是一种高效率的存在,这种低成本高回报的事情,哪个国家会不做?
之前云来城里那场大搜检后,城里按理说应该没有外地人了,但是却仍然爆发了这场暴动——并且这场暴动很明显是有内应的。
不但城里有,衙门里也有。
正如同古平所说的,是谁打开的衙门的大门,放敌人进来的?
不是说不可能爬墙而入,然后从里面开门,而是衙门里晚间还是有巡逻的人的,若是有人爬墙,必然不可能会漏过。
别小看衙门的防御啊,不然阮玉珠也不会把袁润一个人丢在这里了——扪心自问,就连阮玉珠也不敢说能强行突入衙门武力击杀袁润的。
所以众人一致认为,衙门里有内奸,城里也同样有!
但是怎么找?
衙门里经过这一场大战,除了在场的四人,还有明珠、如月、马大婶三人,就还剩下七个衙役四个捕快,再加上一个重伤的闻樱。
闻樱是真的重伤,身中四刀,其中一刀在脸上,基本可以算是毁容了,可怜了一个好姑娘,另外不但血流得很多,差点救不回来,身上的骨头折了三处,两根肋骨加一根左臂臂骨。再加上全家死光,所以不可能是内奸——就算她一出生就是内奸,也不可能因此牺牲掉自己的孩子来博取信任吧?
如果她真能做到这一点,大家也认了。
至于在生产时调包偷换自己的孩子,这种事虽然不能保证没有,但当时的稳婆也是城里的老人了,若是有此事,李云燕应该早就收到消息——别小看古代特务的水平,据说在明朝时,官员在家里打牌掉了一张牌,结果转过天来皇帝摸出这张牌来还给了他,吓得他一身冷汗。
闻樱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副都头,但是在云来却是一个有身份的人了,她生孩子的事,李云燕不可能不关注。所以如果有掉包计,李云燕早就怀疑上她了,哪会让她留到现在——李云燕与闻樱的“立场”可以说也是对立的啊!
所以闻樱必然是可靠的,而袁润和阮玉珠到这里来,在从人的眼中,前者完全是京城那边的一种博弈的结果,后者就是一个意外,所以二人也没有被怀疑。
至于吕超,派他来就是乐翔的一个随手举措,他也没有主动要求,如果他是间谍,那只能说明运气太好。
而李云燕,如果她是间谍,她还跑去搬救兵做什么?直接躲在暗处观察岂不是更好?
至于明珠如月和马大婶,好吧,怀疑她们三个,实在是有辱这几位的智商了!
那么,内奸应该就在剩下的几名衙役和捕快中了——虽然都是经历过生死的同伴,但是大战在即,如果有不是一条心的人,城破之后可又是几万条人命啊!
因为这边的齐国三万大军,明显不是压倒性的优势,这边金州也有一万多兵,因为战备也都集结起来了,在南山郡这边就有七千多,其余兵都在南山郡之东的住春郡邽城驻扎,与茂陵遥相响应。
所以齐国的大军不可能在城破之后还能慢悠悠地裹胁人口回齐国,多半就是大肆烧杀抢掠一番,以震慑魏国,让魏国不敢将过多的兵力投到梁国这边来。
这都是每次战争的老一套战略战术了,所以大家都懂的。
于是,抓住内鬼,成了这次活动的主要议题。
“我有个办法。”阮玉珠道。
另三人都看向她,其中吕超的表情明显有一种不信任。
阮玉珠无视吕超的视线,道:“把有内鬼的事告诉他们,然后一个个地问他们话。”
“问什么?问他们谁是内鬼?”吕超不屑地道。
阮玉珠道:“问他们家庭的情况,以及他们对衙门里谁是内鬼有什么看法。具体的问题,还要看询问时的具体情况再定。总之我对于怎么鉴别一个人撒谎,还是有一定的办法的。”
袁润知道她一直与各种毒贩打交道,当然知道怎么判断一个人的神情和小动作代表了什么,自然也就不会反对,袁润不反对,吕超也就没话好说。
于是把剩下的十一个人叫了进来,由袁阮吕三人一起“会审”,莫兰在一边旁听,并且作笔录。
先对十一个人说了这里必然有内鬼的话,然后再让他们一个个在外面等着,一边互相监视,一边按叫到的名字进来别的听审。
第一位见面的是捕快刘非凡,这个人由李云燕拍胸脯担保一定没事,所以荣幸地成为了第一名!
刘非凡今年二十七岁,有老婆有孩子,进来后坐在阴影位置,静静的不说话,很平静地看着三人,没有看莫兰一眼,是正常的反应——如果是内鬼,心里有鬼,肯定会连莫兰都仔细打量一遍,然后再寻找逃走的路线和方法。
阮玉珠看着他,询问:“你和你老婆是什么时候,什么场合认识的?”
第一句就问候人家老婆,如果阮玉珠不是个女人,只怕人家当时就会暴起。
事实上以阮玉珠在穿越前的经验,作为一名公务员,如果是间谍,那么其妻子也肯定是重点怀疑对象。
当然,这里有几种可能,但是刘非凡是本地人,所以他一早就是内鬼,并且发展了老婆的可能不大。
同样,他老婆以内鬼的身分接近他然后发展他的可能也不大,因为他老婆和他结婚也才三年,孩子才两岁,想要腐蚀他,只怕还没这么快——虽然他老婆不是本地人。
那么就有可能两个人同时都是卧底,只是选了这样的形式“结合”。所以他老婆可能是一名卧底,而刘非凡作为丈夫,是如同联络员一般的存在,这样就跳过卧底把一些内线消息传递出云时被衙门的人怀疑,然后一抓把本主抓出来暴露的可能。
“乾羽三年,七月初七,城隍庙前的戏台下面。”刘非凡沉闷地道。
阮玉珠点点头——乾羽三年就是三年前,今年是乾羽六年,果然在时间上是对应自己的判断的。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阮玉珠仿佛在没话找话,鸡蛋里挑骨头。
刘非凡奇怪地看了一眼阮玉珠,道:“那天不是七夕节吗,我们是在庙会上认识的。”
这个世界也有七夕,而且他老婆当时是路过云来,然后在庙会上散心,与刘非凡相识,然后二人互相钟情,便成就了一段姻缘。
阮玉珠又道:“你老婆现在似乎是在孤儿院里替官府照顾孩子?”
魏国的福利谈不上多好,但是对无亲可靠的孤寡老人和孩子还是有一定的照顾。各地的政府也乐得有这一笔支出,因为可以名正言顺地搂钱,至于这些孤寡老人和孩子的生活水准到底是怎么样的,谁又知道?
不过云来由于是边境,民心很重要,所以这里的扶孤站还算是运转正常,能保证最低的生活水准,里面的孩子也能健康长大。当然在里面工作的人,一般都是政府公务员的亲属,免得出现什么尴尬的事,也能兜得住,别宣扬出去。
不过这种事也不能放到明面上来讲吧?所以刘非凡只得道:“她不是为了钱。”
“哈哈,有意思,她工作目的不是为了钱,难道是因为喜欢小孩子?那你们为什么没有小孩?”阮玉珠大笑——你们这些衙门里的八卦,以为我不知道?
☆、第 40 章
阮玉珠在初到云来的时候,晚上经常会在衙门里四处游荡,以确定这里的地形、环境,以及巡逻的频率,换岗的时间等等一系列的情况,最终的结论是衙门里的确是个很安全的地方。
别看这些衙役单兵作战能力不强,但是配合有度,是受过正规训练的,在人数相等的情况下,并不比正规军差多少,差别就在于正规军的武器装备比差役更强罢了。要不然你以为阮玉珠每次都这么放心离开衙门,让袁润一个人待在这里?
阮玉珠是很确信,就连久经训练的自己,也无法突破这里的巡逻往外,那由外往里的渗透和偷入就更不可能了。
而在这种一次次的暗中观察时,衙门里的巡逻小队成员们,经常就是一边巡逻一边互相间聊天说话的,各种八卦的段子不在少数,互相间的嘲讽玩笑也属正常,其中提到这刘非凡时,就有说他结婚三年都没动静,平时又不去逛窑子什么的,莫不是那里不行?
类似的八卦还有很多,所以阮玉珠此时也是能用就用,物尽其能嘛!
“……”
果然,刘非凡听了阮玉珠的话后并无回应,在,而是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间爆发,一脚将桌子踢翻,冲向了阮玉珠,吕超急忙上前抓住他并将其制服。
阮玉珠走到他的面前,轻声道:“是因为你不能人道?”
刘非凡涨红了脸瞪着她……
阮玉珠又笑道:“这点小事,可以找别人帮忙嘛。”
刘非凡大怒,但是挣不脱——吕超个人能力远胜刘非凡。
这边阮玉珠却已经鉴定完毕了——刘非凡不是内鬼,他是真的被激怒了。因为愤怒,肾上腺素提升,导致身体一些部位颤抖。
等过了一会儿,刘非凡的情结平静一点了,阮玉珠才让吕超放手,然后向他道歉,并且告诉他说自己不是有意冒犯,只是为了查明案情,并且告诉他自己相信他是清白的,只是让他出去后不许和别人交谈。
刘非凡答应了,阮玉珠再问他:“你觉得剩下的人里,谁最有可能是内奸?”
刘非凡皱着眉想了半天,才道:“王厚有点可疑,因为只有他一直很平静,对当时发生的事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而且他……做事吧……唉,总有人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阮玉珠点点头:“说不出来就不说了吧,我再问别人,你就说个感觉也够了。”安抚了一下刘非凡,让他出去,然后再一个个地问别人。
刘非凡出去后也果然没和其他人交流,虽然有人上来打听,但刘非凡自己也不敢说——谁能确定后面进去的人,不会把自己在外散布里面情况的事告诉知县大人?
阮玉珠说他没有嫌疑了,不代表就真的放过他了。而且他心里还对阮玉珠的做法心中不爽,现在自己憋了口气,只有看别人也同样被阮玉珠憋一口气才能缓过味儿来,哪能“好赠”地告诉别人别上当?
而且上当的人,才更有可能是内奸啊,刘非凡又不是傻子,哪会胳膊肘往外拐——既然上头已经确定有内奸了,他干嘛要让自己处于嫌疑之地?
所以不管同僚们怎么问,他都摇头说不知。
而就在这时候,里面又发生了大声的叫嚷和骂人的声音,刘非凡心中暗乐——孙子哎,这次换你被损了吧!
第二个进去的人就是刘非凡刚才说的王厚,刘非凡平时就和他不对付,当然不会说他的好话。
阮玉珠也用了类似的方法激怒刘非凡,然后看他的反应,然后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问人对其他人的看法,其实有个片面和恩怨的问题在里面,于是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又加了一句道:“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内奸,找不出内奸,我们都有可能在敌军来袭时死掉,为了自己的小命,我希望你能客观的说出对别人看法。”
时间很快过去,阮玉珠和十一位公务员已经全部照过面了。对谁是内奸阮玉珠已经心中有数——其中十个人应对审讯很正常,只有一个叫卢定凯的人表示的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