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儿啊,你不能随随便便就说脏话啊,这样多不好啊,还有,你不要那么粗鲁,这样不好。”
穆豪一口老血梗在心头,看来老子不揍你是不行了!
他瞪着方兴,刚想动手,又看见方兴指着一旁说道:“你看看人家向黍怎么对他同桌的,再看看你。豪儿啊,你不仅学习比不上人家,就连这也比不上,你说你以后要怎么办啊。”
方兴一脸浮夸的忧愁,甚至还非常大胆地伸手摸了摸穆豪的狗头。
穆豪这回真的是一口血堵在心里,“啪!”的一声打掉方兴的手,瞪着他,嘴合了又张,张了又合,就是说不出话来,最后的最后只憋出一个“艹!”
他不得不承认,他的成绩是比不上向黍,但是绝对不是老子太弱,而是他太强了好吗?!每次考试都全年级第一,简直稳得一批!
还有,要是老子的同桌是沐眠,老子一定比他更体贴好吗?!想想就来气,向黍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每次换座位,他俩都是同桌,完全不给别人一点机会!
不行,不行,不能想了,再想就真的好揍人了!
穆豪深吸了几口气,然后……开始暴打他不断作死的同桌,和同桌进行异常亲密的触碰,拳拳到肉,毫不留情。
然后,教室里就时不时传出几声惨叫,以及……加油鼓劲声。
“兴哥,大点力!”
“豪哥,不要怂,就是干!”
沐眠看着,也笑得不行,还顺带插了句,“就是,豪哥,他这么埋汰你,你能忍吗?!”声音清脆还带着点幸灾乐祸。
说完,也不转头,直接用手桶了桶向黍,笑道:“看看,看看,因为你而发生的惨案,有什么感想吗?”
向黍看了看她,又看了一眼打闹着的两人,轻声说道:“还不够好。”
“啊,什么?你说什么?”沐眠没听清他说的话,转过头来问道。
向黍看着,轻轻一笑,“我是说,你要不要吃糖?”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橙色的糖果,是那种水果味的硬糖。
沐眠眼睛一亮,拿过糖果,剥开,放进嘴里,看着向黍弯了弯眼睛,“谢谢。”
吐出的气息带着橙子味的淡淡甜,直扑向向黍,于是,向黍的胸腔里也有了淡淡甜意。
……
“好了,下课,同学们要回家的,路上小心一点。”讲完这周最后一节课的老王,看着下面已经蠢蠢欲动的男孩、女孩们说道。
“知道了,老师,我们会小心的。”一个男生迫不及待地说道,弯着身子,抱着的书包露出一个角,看样子随时准备冲出去。
老王笑骂道:“行了,走吧,走吧。”说完,就走了出去。
“哦豁!”
欢快的一声,教室里开始嘈杂起来。
“青青,一起走啊?”
“好啊,等我一会儿啊。”
“辉哥,走。”
“马上了。”
虽说学校要求住宿,但双休日还是让回家的,所以,一逢双休日,大部分同学都会回家,有家离得近的,就三两结伴的回去。
沐眠收拾了东西,背上书包,对还在慢吞吞收拾的向黍说道:“我先走了,下周见。”
“嗯,下周见。”向黍朝她点点头。
沐眠刚走下楼,就接到了她哥哥的电话,她高兴地接通了,“喂,哥,你到了吗?我马上就到门口了。”
“我今天有点事,可能会晚点来,我是派人去接你,还是你等我会儿?”
沐眠嘟了嘟嘴,说道:“我知道了,你不用派人来接我,我等你吧。”
“行,那你好好待着,别乱跑。”
“嗯,知道了。”
沐眠话刚说完,电话就挂了,清脆的“滴”声显示出了
电话对面的人是多么忙。
“真是的。”沐眠小声地抱怨一句,又朝四周看了看。
周围全是背着书包往外走的同学,熙熙攘攘的。
沐眠撇了撇嘴,好吧,我还是别在这站着碍事了,找个人少的地方待着吧。
她想了想,小树林现在应该没什么人,离校门也近,她还是去那儿吧。
教室里的同学慢慢地都走光了,整个教室只剩下向黍一个人。
静悄悄的,只偶尔从不知是哪个粗心的同学忘关的窗户外,传来几声鸟鸣。
向黍沉默地坐在座位上,直直地看着窗外,书包放在手边。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校园里也再也看不到几个人影,他才收回视线。
他拿起手边的书包,走出教室。
校道的两旁种着香樟,枝丫投下断断续续的阴影,向黍走上面,就要散去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个漠然的剪影。
那人怎么好像……
向黍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轻皱着眉看着树林里的人影。
他犹豫了一下,往前走了几步。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熟悉的声音渐渐传到向黍的耳朵里,带着淡淡的柔和少女特有的明媚。
他的心,一下又一下地跳动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背对着他的背影。
忽然地,他轻勾嘴角,在身旁的树上,用手用力地划着什么。
少女一直读着,他也一直隐在树旁听着,远远的。
直到她离开,他才转身离去。
第7章
每个城市里都会有着大大小小的城中村,里面住着的大都是来自各地挣扎求生的人,有从农村到这来打工的,有小偷小摸的流氓地痞,总之,这里鱼龙混杂,又脏又乱。
向黍就住在这儿,和他的养父,他名义上的家,是一个只有四十平米的破旧房子,就算是这样,他们每月也得付抵得上他们每月收入一半的房租。
老旧的楼道里,灯一闪一闪的,没两下就闪灭了,楼道里本来就只剩下这个灯了,这下好了,楼道彻底变得一片漆黑。
向黍停顿了一下,皱紧了眉,微阖着眼,直等到眼睛重新恢复了,才又动了起来,他借着从窗户的细缝里露出的点点光,艰难地在楼道里行走,躲避着楼道里那些奇奇怪怪的脏污。
“臭娘们,还敢骗老子没钱了,啊,这是什么?!”男人粗鄙的骂声响彻楼道。
“啊!不要,这是留着给浩儿上学用的,你还给我!”女人哀求的哭声也在楼道里回荡着。
“上学?!上什么学,老子把他养那么大就够好的了,他现在就应该出去赚钱养老子!个败家玩意儿!”接着就又是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向黍面无表情地走过,他已经习惯了,他这十七年里,每天都能听到、看到相同的事,这栋楼的人来来去去了很多,但这种事情却是一直都在,只不过是换了一批而已。
这里是泥潭,又脏又臭,又无药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