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丸一楼的大厅,有人携着光明而来。
如同第一次见面之时,三日月坐在那梨木白椅上,看着那团红色的火焰闯入殿堂。
一陌生的刀剑男性怀抱着熟悉的幼女,有赤色的火焰为付丧神铺路。
明明是绝对炙热的骄傲颜色,却允许了一把刀剑进入自己的温度。
火焰的主人有着骄阳一般的傲慢眸子,右侧的脸颊白嫩干净,左侧却拥有着一只小巧的紫色凤凰的纹身。金红的左眸正好嵌入凤凰的尖喙,仿佛被被轻轻含着一般。
那是身份的象征。
幼女拍了拍抱着自己的刀剑眷属的肩膀。
那穿着华贵的刀剑顺从的将主人放下。
男性的右腕的红色细线随着动作蜿蜒而下,层层叠叠的垂散到幼女那黑色的和裙上。
在红色烟火里时隐时现。
如同最不起眼又最为傲慢的宣战。
“你就是这里的老大?”
不过五岁左右的女童歪了歪头,露出了那双尖尖的似精灵的耳朵。软嫩的脸蛋还带着婴儿肥,但那双金红色的上挑眉眼却含着傲慢。
“从今天起,这里的老大换人了。”
如同平安京贵公子的蓝发付丧神止住了其他付丧神的动作,微微的蹙起了眉。
“……满月?”
幼女金红色的眸子扫视一圈,发现整个这么大的大厅,居然只有四把刀剑。
将额间细碎的胎发往后撸了撸表示冷静,还没有长成长卷发的赤色头发不过脖颈,却有了卷发的特征,发尾的位置调皮的散在耳垂,引得尖耳颤了颤。
面对对面的疑问,幼女抬起了下巴。
“吾乃凤凰火。”
下意识的挺直了胸膛,下面的话有极大的荣耀。
“平安期就已经存在的,名镇一方的大妖。”
“也可以叫吾满月大人。”
想了想,幼女加了一句。
身后的鬼切盯着那缕弯来弯去的骄傲呆毛,手指颤了颤。
……可爱。
明显这么想的不止一个妖。
铜金色的眼睛冷淡的扫了一眼白色长发的付丧神,长臂一伸,将自己的小主人又给捉了回来。
脚下的赤色火焰有暴躁的现象。
留着男式姬发的男性妖怪轻声唤道。
“主人……”
磁性的嗓音在精灵耳旁颤颤着撒着娇,热气熏染的白嫩的小脸红扑扑的。
青年磁性的声音厮磨着小主人的耳朵。
……好吧,给予眷属一定的宠爱也是大妖的义务。
幼女这么想着,没有阻挡眷属的再次靠近,小小的下巴傲娇似的扬起。
“下不为例。”
允许了眷属的小小撒娇,小小的小姑娘对待面对她也敢坐着的末等神明的时候也友好了很多。
“如果汝选择臣服吾,吾可以让汝安心呆在这里。”
“亦可免了汝对吾不敬之罪。”
小姑娘借着自己的眷属的身高,居高临下的望着付丧神。
……被抱着的感觉勉强不坏。
俯视着大多数付丧神的时候,幼女这么想到。头顶的呆毛也看起来蛮精神的立了起来。
被眼疾手快的第一眷属秃噜了一下。
……喂你不要以为凭着吾对你的宠爱就肆意妄为了啊!
认为眷属的胆子被自己宠坏的满月大人瞪着自己的第一眷属。
丝毫没有认为自己有错的某位ssr忠犬的笑了笑,看不见的尾巴甩了甩。
二者的眼神交流却被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断。
“你可以放下她了吗。”
两双相似的眸子转向发言者。
一双带着点好奇,一双带着冷意。
满月有点好奇的看着说话的家伙,那蓬松的白色毛发让小女孩有疯狂抚摸的冲动。
——狐狸耳朵耶。
在从眷属身上跳下去摸到了那团毛茸茸以后,幼女满月满脑子只剩下这句话。
然后被脸黑了的眷属再次拎了回去。
“主人,您的身份……”
鬼切强忍着宰了那边那个危险白毛的疯狂杀意,用尽全力保持着温柔忠犬的声线。
满月顿时明白了他的话。
胖嘟嘟的手指一顿。
金红色的大眼睛慢慢的眨了眨。
保持着高冷的表情瞅了对面的白毛一眼。
果然,那末等神明有些呆愣,猩红色的带着凶意的眼睛呆呆的,那不被驯服的嘴角有颗小虎牙露了出来。竟带了点可爱。
有点像嗷呜嗷呜吼人的非常恐怖的凶兽被人突然秃噜了一把尾巴的感觉。
……该死的萌。
……咳咳。
幼女转回了头。
保持住一位大妖的尊严。
“就这样,我们走吧,鬼切。”
“是,主人。”
那双铜金色的眸子古淡无波的瞥了大厅的那些付丧神们,松开鬼手执掌的那把太刀,任由其飘到身后,紫缎作底的源氏巫服的宽大衣袖遮掩住怀里的珍宝,阻挡了一切可憎的觊觎视线。
露出了右腕那处系的紧紧地、不可解开的血色红线。
长长的,既显目又在证明什么似的迤逦及地。
两人乘着火焰而来,又踏着火焰而去。
坐在主座上的最美刀剑看着那腰间别着三把太刀的奇怪付丧神带着人离去,天幕般的渐变眸子有了加深的颜色。
“小狐丸。”
他问道。
“你看满月身边的,有没有一种熟悉?”
小狐丸凶狠的猩红眸子盯着早就远去的家伙。
“啊。”对方回答,“她说他叫鬼切。”
“鬼切啊。”像是在回忆什么似的,那皎皎如孤月的付丧神倚在梨椅椅背上。
“我记得,同为平安时期的刀剑中,有一位的别名也唤作‘鬼切’。”
“……髭切。”总是自称野狐的付丧神终于展现出野狐的狠戾来,“他凭什么……”
“凭着‘血契’啊。”
三日月微微地笑了。
“竟然让他得了这种东西,这是什么原因呢?”
小狐丸握紧了双手。
“小狐丸。”奢靡带着贵族特有音调的男性悠悠看了那白发的兄长一眼。“若没了‘血契’,他还算个什么呢……?”
“三日月殿下。”一直不曾发言的乱藤四郎听着这兄弟二人的话语,终于忍不住打断出声。
却有更快的银白的刀刃倏然对准付丧神。
一直是孩童身躯的付丧神那双碧色的眸子如同深潭般幽深,他握着自己的大太刀本体,丝毫没有犹豫的对准自己的同伴:“你在想做什么,三日月?”
他冷冷的问。
三日月宗近并不去看横在脖颈处的大太刀,这悠悠似皎月的男性用极为坦然的语气反问道。
“萤丸殿下这又是在做什么呢?”
“我为了能更好的活下去。三日月。”萤丸冷静的回答,那零碎的白色额发之间,隐隐有了黑色的气息缓缓散开,“这是我自愿监视你的原因。”
……如有必要,我会斩了你。
“冷静一下,萤丸殿下。”这美丽不似真人的付丧神轻叹出声,他安抚着有些失去冷静的萤丸,“您这样,太激进了。”
碧色的猫眼盯着新月般的眸子,缓缓收回了本体。
【无论蓝紫色的火焰,还是赤色的火焰,都很美丽啊。】
优雅的付丧神轻轻地抚上不知何时再次冒出的漆黑鬼角。
【像精灵那样跳跃着,飞舞着。】
付丧神身上那幽糜的冷香有了浓郁的迹象。
“萤丸啊,我们这里啊,太过凄冷了。”
三日月抬起头,那原本含着金色的新月眸子渲染了一抹浅浅的血色。
如血月般的危险但迷人。
“那美丽的小火焰不是一直属于我们的吗?”
去了本丸最高处的山头的幼女满月并不知道自己认定的“眷属们”正在策划一场了不得的阴谋。
她将一直在身后的眷属放置到一边,带着明显的喜欢抚上又长大了不少的植物树干。
现在的苗苗已经有了一个成年人那么高,原本带着深色的树干变得略微灰白,笔直又漂亮,树冠的原本幼嫩的颜色染上了稍微成熟一点的绿色,幼儿巴掌大小的叶片也长到了少年手掌大小。
带着生机。
似乎对于主人的到来有了感知,那长得四五八叉但笔直的树枝拼命的往下垂。
似撒娇又似亲昵。
于是这小姑娘“噗嗤”笑了。
“苗苗呀。”女童不用那带着骄横语气说话时,声音嫩生生的,带着点糖果的甜蜜蜜味道,“你快点长大呀。”
那树枝就晃了晃,仿佛听懂了一般。
小姑娘就又笑了。
露出个极浅极浅的小小酒窝。
想了想,幼女将两只手都放在小树干上,一团带着赤色又掺点紫的灵力便融入了树干里,那本就生机勃勃的似乎能掐出水的植物就更加的精神了。
满月满意的拍拍树干。
被晾了好一会儿的鬼切安静的站在一侧,并没有打扰。
待满月明显的忙完了一切以后,他才轻轻地上前,将自己的小小主人揽进了怀里抱起来。
“主人可是忙完了?”
幼女在被抱起来的时候下意识的抓住眷属的衣袖。
自从醒来一直被抱着走,都快忘记走路是什么感觉了。
小姑娘淡定的想着。
“主人,这株植物是什么呢?”
鬼切在问问题的时候,总是会看着人的眼睛,那双含着锐利的铜金眸子在看着幼女的时候会下意识的放轻松,眼中的忠诚让满月很满意。
幼女下意识的抬起胸膛。
“梧桐。”
“苗苗是梧桐。”
“凤栖梧桐的梧桐树。”
三个连着的话句明显的点明了幼女对这株梧桐的高度赞扬。
连着那株梧桐幼苗在听到这话的时候也似乎将枝叶在夏风里骄傲的随风沙沙作响。
鬼切将满月的话细细的嚼了几遍。
然后放到一边。
此刻,有更重要的。
“主人,那几把刀很危险。”作为源氏的重宝被召至此世,鬼切对主人有着绝对的忠诚,那双铜金色的凤眸低垂,认真的为自己的主人讲解到。
“他们身上的黑暗气息甚至比物怪更甚。”
那种家伙还算是神明?
源氏的重宝轻嗤。
不过是被混染成不知何物的物怪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