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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恒当年第一眼见到姜羽的时候就对他没有任何好印象, 姜羽的相貌很有特色,额头低、瘪脸、小眼睛、皮肤黝黑。他这种面相在风水学中,多属于心胸狭窄六亲不认, 趋利避害色厉内荏的小人。而事实证明,姜羽也确实是这种人。

    姜三少挑衅完楼衍, 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等楼衍回应。楼衍充耳不闻,夹起一块儿竹笋, 优雅地放入口中咀嚼。

    姜三少气得吹胡子瞪眼睛,酒壶握在手中悬在半空,倒也不是放也不是。

    鱼恒看姜羽那个吃瘪的样子, 心里快活, 就你哪有什么面子?

    姜三少尴尬了片刻,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坐在姜羽对面的蓝衣少女见桌上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三哥, 仙人受伤了不方便饮酒, 我知道你让仙人品尝是好心, 要不等仙人走时装上一坛带走?”

    蓝衣少女抢下姜三少的酒壶放到桌上,明显是给他找台阶下。鱼恒多看了两眼这女孩,年纪不大, 人却怪机灵的。

    姜三少憋着一股气, 却也不好说什么。

    这时门外进来个妖仆, 小跑到姜玉身后, 一脸焦急地俯身在姜玉耳边低声说些什么,姜玉听完脸色变了变,起身对楼衍说:“我有些事要去处理,不能陪大人了,大人慢用。”

    楼衍微微点头。

    姜玉不光人走了,还带走了周围服侍的妖仆护卫,看样子这“有些事”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家主走后,姜三少盯着楼衍,想到刚才被无视,怒从心中起,冷笑了几声,颇为关怀的问:“仙人的伤严重么?这纱布都把整个手臂包住了,怎么这样不小心被个畜生伤到了呢?”

    蓝衣少女使了个眼色,示意姜羽不要再说了。

    姜三少把小妹的话当成了耳旁风,楼衍越不理他他就越来气,说话也越来越没个把门的,“不过也是,轮回后仙力大不如前了,每轮回一次就削弱几分,我听说仙人这已经是轮回第三世了,而且呀,也不知到仙人在找什么宝贝,每一世都东奔西走的,几乎都不停脚的。”

    楼衍夹菜动作一顿。

    鱼恒怔住,他猛然看向逃避自己目光的楼衍,没听错吧?轮回三世了?

    找?找什么宝贝?

    “啪——”筷子被用力放在桌上,蓝衣少女身旁的红衣女子撂下碗筷,沉着一张脸站起身,“有只蚊子一直嗡嗡响个不停,没胃口。”

    蓝衣少女望着红衣女子离去背影,无奈叫道:“四姐!”

    红衣女子没理她径直出了门,蓝衣少女瞪了一眼姜羽,向楼衍行个礼,匆匆离去。蓝衣少女一离开,楼三少更生气了,他有什么错,自己好心敬酒人家还不领情。至于这个敬酒到底是否好心,也只有姜三少自己知道。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四人,除去楼衍、鱼恒、姜羽,还有位七八岁的男孩,男孩大口大口专心吃着饭菜,对当下局面毫不知情。

    姜三少越想越气,他早就看不惯这个姓楼的了。是大名鼎鼎的上仙又怎么样,这辈子不还是废人一个?连个臭畜生都解决不了。当年要不是他帮着鱼彦殊,老六早就把鱼家搅的天翻地覆了。装得一本正经,说什么心系天下苍生,不也是道貌岸然故作姿态?

    他笑了下,挑眉,“我听说,这世仙人再不能打开仙途位列仙班,可就要挫骨扬灰了吧?”

    鱼恒一股火气冲上脑门,抬手就要掴姜羽一个大耳光,楼衍却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

    姜三少看到鱼恒难看的脸色,伸手轻轻的打了下自己的嘴,贱兮兮的说:“瞧我说了什么呀,不是挫骨扬灰是灰飞烟灭,仙人的朋友你别见怪啊,我文盲一个,不会用词。”

    楼衍将一块儿剥好的虾肉放到鱼恒碗中,柔声道:“尝尝看,味道不错。”

    “哗啦——”姜羽捏碎了酒杯,气得浑身发抖。

    换成旁人一定不会被气成这样,不就是没人理被当空气嘛?不理就不理被当空气就被当空气,又不能少块儿肉,大不了再也不往来。偏偏姜三少出于旁支,从小被冷眼对待没人重视,所以他对被人无视极其敏感,这是他的痛处燃点,点火就着。

    楼衍到底是比鱼恒有办法,蛇打七寸,偏偏往姜三少的痛处戳,就是对这么个大活人视若无睹,效果可比鱼恒抽姜羽大嘴巴好了不知多少倍。

    鱼恒明白过来后,在心里感叹姜还是老的辣。

    姜三少气红了眼,可楼衍实在没反应,就将一肚子的火气发泄到了刚才和自己小妹聊的火热的小白脸身上,“你这身红衣服让我想起了一个二椅子。”

    鱼恒有种不好的预感,觉得自己将要躺枪。果然下一秒,姜三少趾高气扬的说:“一个臭断袖,和不少男人胡乱搞过,还不要脸的追求仙人,死的时候可惨了,骨头都碎了。”

    听到“骨头都碎了”这五个字,鱼恒怔了下,自己怎么死的,楼衍从不提,他也不会想,因为太痛了,痛得即便换一个身体,那种痛还停留在灵魂里血液里刻骨铭心,一想仿佛会再经历一遍,仿佛在一刀一刀凌迟自己的灵魂。

    楼衍感到掌中握着的手颤了下,他抬头冷冷地看向姜羽,眼神如冰刀充满了警告意味。

    姜羽心里一惊,脖子上凉嗖嗖的,好像楼衍眼中的刀子就架在了他脖子上。可很快他又告诉自己没什么好怕的,连个畜生都收拾不过的废人,根本不能威胁到自己什么。

    “瞪什么瞪,仙人我说的可是实话啊,不男不女,杀兄弑父,屠我姜家哪一样不是他做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鱼恒突然大笑起来,眉尾一挑,反握住楼衍的手。

    姜三少诧异,“你笑什么?”

    鱼恒一手捂着肚子大笑,一手擦掉快笑出的眼泪,“我、我知道你说的那人是谁了!”

    “啧,你也知道?”

    “知道知道,鱼彦殊嘛,大名鼎鼎的妖王,他还是我偶像呢。书上说他妖力第一,无妖能敌,还特别喜欢捅瞎对方的眼睛,就就像这样。”鱼恒伸出两指对着姜羽的小眼睛快速插去,姜羽脸色一白想到曾经被挖出眼睛的痛,冷汗流了下来。

    “哎呀,三少躲什么,我又不会真捅你眼睛,你就剩一只眼了,我再捅瞎了不太不道德了么?我就是描述一下,我偶像挖眼睛,还要把手指伸进去转一圈,把眼珠拧的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再扣出来扔地上当炮踩!”

    “别说了!”姜羽仅剩的那只眼中布满红血丝,他恨透了鱼彦殊,是他毁了自己一辈子,害他沦为众人笑柄,抬不起头来!

    鱼恒很是满意姜羽的反应,笑意越来越深,“三少,你这是怎么了,眼睛怎么红了?可别染了什么病,都瞎了一只眼成独眼龙了,要是再瞎一只就完了!”

    “闭上你的臭嘴!滚出去!姜家不许提那个二椅子!”姜羽怒不可遏,亮出猫爪划向鱼恒,鱼恒反应极快,一脚踹开楼衍的椅子,自己向一旁闪开。

    椅子稳稳地滑到门口,楼衍坐在椅子上看着鱼恒几次三番躲过姜羽尖利的指甲如同逗着猫儿玩,逗弄了一会儿后似是觉得没劲了,便拎起姜羽衣襟把他按到椅子上,天生强大的力量震慑地姜羽不敢动弹。

    鱼恒看向远处楼衍,笑嘻嘻的说:“你身上有伤就别参与了,我来就行了,你看着就好。”

    楼衍眉梢一挑,面带微笑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观望起来。

    “你最好放了我!这可是姜家的地盘!”

    鱼恒转过头,阴森森地注视着姜羽,阴阳怪气的说:“我呀,也没想拿三少怎么样啊!就是想告诉三少,我偶像不仅喜欢挖眼睛,还喜欢抽嘴巴,由其是嘴巴贱的。”

    “就像这样,”鱼恒根本不给姜羽呼救的机会,张开手掌冲着那张欠揍的脸,一顿噼里啪啦的打,不出半分钟,姜三少的脸就肿得老高,“怎么样,有趣么?”

    “好!哈哈哈好玩,三哥你们玩的什么游戏,真好玩!”一直埋头吃饭,饭量不是一般大的姜家小公子发现了趣事,又是鼓掌又是拍手叫好,生怕自己亲哥被打得轻,一个劲儿让鱼恒狠点抽。

    鱼恒觉得这小公子也是一脑残,也不知道姜家造了什么孽,老大是个武痴跟自己比武时死了,老三这个白痴偷看女人洗澡被他挖了眼睛,老六放了蠪蛭被关在天牢,这个小的看到自己打他亲哥还鼓掌欢呼,还真是印证了那句古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姜羽被鱼恒抽得晕乎乎的,不忿地问:“你他妈算什么东西抽老子,小弟快出去叫人!”

    姜小公子啪啪鼓掌,“好、好、再打!”

    “……兄弟我错了……别打了……”

    姜羽这种人,欺软怕硬,实则就是个猥琐又没脸没皮的怂包,打一顿不长记性的那种。鱼恒见过许多像他这样的人,即便承认自己错了也不是发自内心,他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是错的,错的是天下人,错的是全世界。

    鱼恒从不求这种人悔改,他一手按住姜羽肩膀,冰凉的寒气闯入姜羽体内。怒不敢言的怂包浑身一抖,直到他半个身子被冻住,四肢动都不能动时,他瞪大双眼恐惧地盯着鱼恒,“你……你是……这冰的力量……不!怎么可能!”

    鱼恒拿过桌上酒坛,捏开姜羽的嘴,千年的桃花酿从坛口中流出一股股的往嘴中灌去。姜羽震惊地连话都说不出,又被迫灌酒一连呛了好几口,淡粉色酒液淋湿了衣襟,狼狈不堪。

    姜小公子叼着鸡腿开心叫道:“好玩好玩,三哥好像喷泉啊,酒都喷出来了!”

    鱼恒冷笑,手上毫不留情,“我当初应该顺便割了你的舌头,让你乱嚼舌根!”

    “饶……饶……命……”姜羽剧烈咳嗽,鼻子气管都进了酒,胸腔火辣辣的疼。

    “饶命?你觉得可能么?我弑父杀兄又怎么会留你贱命?!”一坛酒倒光,鱼恒又拿过一坛掀了盖子在姜羽绝望的眼神中再次捏开他的下颚,倒了下去,“二椅子?看来三少还去过东北?连那边骂人的话都带回来了!”

    “我不仅要给你洗干净嘴,还要三少真感受下什么是二椅子。”又一坛酒下去,姜羽脸色通红眼中迷茫,脑袋靠在椅背上左右摇摆,显然已经醉了。

    鱼恒勾起一抹坏笑,手指划开姜羽腰带,原本醉得不成样子的姜羽忽然大叫起来,“不要不要!我错了!不要阉了我!你你是妖王,你你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鱼恒变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冰刀,轻声道:“我呢,现在可不是妖王。”

    姜羽眼中最后一点光芒也沉寂了,就在鱼恒把刀顶在他裆部的时候,怂包姜三少脑子一歪昏厥过去。

    “呵,”鱼恒收回冰刀,又开了一坛酒继续灌他,嫌弃道:“真是不经吓。”

    给姜羽灌完三大坛酒,鱼恒摸了摸姜小公子的脑袋,“这酒喝完,你三哥醒来后绝对把什么都忘了。”

    姜小公子似懂非懂点点头,倏地眼睛一闭,双臂从椅子上垂落,昏了过去。

    一切搞定气也消了,鱼恒拍拍手转过身,笑吟吟地对楼衍说:“怎么样?”

    楼衍走过来,伸手擦掉鱼恒脸上溅到的酒液,“不怎么样。”

    “啊?这整人的法子可是我跟红澈学的!我觉得已经青出于蓝了!”

    “不学好,”楼衍嫌恶地瞥了眼姜羽,“以后不准再解别人的腰带。”

    “啊?”鱼恒愣了下,笑了,敢情老婆吃醋了!

    他眨眨眼,“那以后我只解你的腰带怎么样?”

    楼衍脸微红,转移话题,“收拾下这里吧。”

    鱼恒抱捧住楼衍的脸偷香一口,便开开心心的处理起了作案现场,可处理到一半他想到姜羽那句“灰飞烟灭”就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了。姜羽说的没错,如果楼衍真的已经轮回了三世,那这世他升仙不了,将会魂飞魄散。

    这是三界,乃至轮回对被贬仙人的惩罚,也是对来到人间历练仙人的限制,因曾有许多仙人留恋凡间,不肯回归仙班,便有了这个天条,既然不成仙那便成灰。

    掩盖完作案痕迹伪装成姜羽醉酒后,鱼恒担忧地看着楼衍,楼衍仍旧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他一时又不知道要怎么问,只好叹着气离开了。

    ……

    回去后,姜玉并没有找楼衍商量事情,听妖仆说姜玉晚饭出去后再也没回来。同时还听说姜三少酗酒太多,一直不醒,三少至少要睡上三天的消息。

    八点十分,鱼恒坐在桌边吃着糕点喝茶水,他盯着自己还有百分之五的手机电量十分郁闷,姜家竟然没有电!没有电!他们村不通网不说!竟然连电都没有!

    窗外明月皎洁,夜风飒飒。

    楼衍坐在窗边,侧着身子,一半脸隐于窗外月色中。他手中的茶已经凉了,鱼恒拎起茶壶走过去,拿过楼衍手中茶杯将凉茶倒掉,再满上热茶。

    “在想什么?”鱼恒将茶杯送回楼衍手里。

    “没什么。”楼衍吹了吹茶水,轻啜一口。握着白瓷茶杯的手指节分明修长,在月光的映衬下,手与茶杯同白。

    “我问你,”鱼恒咬了下唇,“姜羽说你已经轮回三世怎么回事?”

    楼衍眼里有细碎的光浮动,他稍稍避开鱼恒视线,“假的。”

    “楼衍……”鱼恒在窗台上坐下,语气难得一见的严肃,“这种事,你不能骗我。当年仙途被毁,无论是仙人重新位列仙班,还是妖、人成仙,都要通过仙途重塑仙骨。而仙途只有你能开启,告诉我以你现在的能力,对重开仙途有多大把握?”

    楼衍垂下眼,默默喝茶不说话。

    越沉默,鱼恒心里就越没谱儿,互相沉默了几分钟后,鱼恒深吸口气,颤抖着说:“你别吓我!”

    楼衍的手微微抖动一下,他将鱼恒抱到怀里,茶杯倾斜茶水洒落顺着楼衍手指滴滴答答落在鱼恒身上。楼衍抱得很紧,他一向是克制自持,从来没有抱鱼恒这么紧过,鱼恒心跳如鼓,却不是兴奋而是酸涩,他将头抵在楼衍肩膀,“我问你,之前你不肯与我在一起,是不是因为你没有把握开仙途?”

    楼衍在鱼恒看不到的地方握住拳头,隐忍着说:“不是。”

    是。

    他没有把握开仙途,轮回三世,每一世都在找,能够在自己寿终前能找到彦殊,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但他已经没有能力许诺他一生一世,妖的寿命很长,千年万年,而自己能陪伴他的时间如同他头上的一根黑发,微不足道。是他没有管住自己的心,一步步深陷绝地,难道他要彦殊亲眼看着自己死去么?

    他不想,他知道那有多痛。

    鱼恒缓了好一会儿,轻轻捧住楼衍的脸,“这句话是真是假我不知道,无论你给我什么答案我都不在意。我只想告诉你,我会陪在你身边,我不会离开你,仙途三界之内不仅你能开,我也可以,你忘了当年我替你顶了一阵子?我要的是你的坦诚,不要骗我。楼衍我们的路,还有很长很长你相信么?”

    楼衍凝视着鱼恒,在他清澈的眼眸里映出自己,他却只觉得窒息。低下头,柔情地吻上那柔软的唇,两片唇瓣难舍难分磨蹭了许久,楼衍抚摸着鱼恒的面颊,温声道:“只有三成的把握。”

    鱼恒握住他的手,“这就够了,够了,不还有我么?我们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还有,你忘了我是锦鲤啊,我一定可以打开的!你可不要小瞧我,想我当年可是当过最强法术榜第一呢!那次你可是第二!”

    ……虽然当时是他让着自己。

    “嗯。”

    楼衍将鱼恒搂入怀中,脑中浮现出当年怀中人替自己维持仙途时凄惨的模样,心脏阵阵抽痛,“我信你。”

    二人就这样互相依偎着,谁也没说话。

    ……

    这天晚上,楼衍梦到当年开仙途的情景。

    仙途轻易不开,开则惊动三界。通过升仙考核的人、妖、下凡历练的仙都等着这一天,只有仙途开启他们入仙途塑仙骨,才能成为真正的仙。

    楼家世代相传开仙途术法,一代快要殁时才会将秘法告知下一代,能开仙途之人必是心系天下苍生品德端正之人。

    五百年前,开仙途之日。

    数千预备仙等待仙途之门打开,不料发生了意外,楼景途打开仙途后,七色仙光贯通天地直入云霄,可在驾驭仙法时身体出了异样气息越发不稳,他强力压制竟吐了血。

    这日鱼彦殊本来是看热闹的,他妖怪当的快活,可不想当什么劳什子的拘束仙人。也是因为昨天霸王硬上弓没上成,想着等楼景途忙完自己给他赔礼道歉。哪成想仙途刚开了半个钟头,就看到楼景途脸色越来越白,眼见未婚妻体力不支,他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推开楼景途用妖力强撑,数千预备仙见仙途门要关,早已乱了秩序,争先恐后往里钻。不知是谁第一个踩到了鱼彦殊,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的预备仙从他身上踩踏而过。

    众多天兵维持秩序平息动乱,可根本毫无用处。这个时候楼景途已经晕厥,再次睁开眼时,他看到距离自己不远处躺着一个人,他的红衣已经变成了黑衣脏乱不堪,头发凌乱,面如土色。楼景途浑身一僵,立即冲过去抱住那人,怀中的人却毫无生气,骨头、内脏尽碎,手指上的骨头险些要脱离皮肉。

    竟是被仙途抽尽妖力后让人活活踩死。

    楼景途轻轻擦拭他脏兮兮的脸,那人脱了一半衣服缠在自己身上死乞白赖的模样还在昨日活灵活现,可如今……

    楼景途的手抖地快要抱不紧怀里的人,他最怕脏了,却落得这样的死法。

    太痛了,他从未感受过这种快要撕裂心脏的痛。

    他看着空荡荡的天地,只有一种想法,自己担这大任有何用呢?

    在这一刻他终于看透世上最丑陋的嘴脸,他轻轻放下怀中那个不可一世满身骄傲的小妖王,握紧手中长剑,飞升到天上将刚升仙的数千位位仙挑断了仙骨。

    曾经温柔仁慈的上仙,一身鲜血,面如冰霜,仙与魔一念之间。

    白初上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冷声道:“他们不配成仙。”

    楼景途并没有杀他们,只是剃掉他们仙骨,贬为凡人。

    妖王的命、数千条仙骨、近乎成魔的上仙,这一日成为三界最大丑闻,这件事情被压了下来,不曾出现在史书中,连小道消息都被抹擦的一干二净。

    事后,楼景途将鱼彦殊的尸体收入寒冰洞保护起来。

    自己则回天界请罪,甘愿堕入轮回。

    而他最后的倔强是,誓死不肯交出仙途秘法。

    他带着这个秘密,入了轮回,彻底消失于那个属于他们辉煌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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