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恒坐在电脑前, 喝着茶水, 揉着太阳穴。
淘宝对话框一会儿蹦出一条消息, 鱼老板应付的头都大了。
【叮咚——您有新消息】
鱼恒抓了抓头发, 点开对话框。
客户6213:【店主你好,我觉得我身边有鬼, 最近总发生怪事, 我口袋里的硬币都消失不见了, 却唯独留下纸币,你说会不会有什么专门偷硬币的鬼啊!】
鱼恒扶了下额头, 在键盘上飞快打字:
【亲,请您拿出那件丢硬币的衣服,翻开口袋看一看。】
几分钟后……
客户6231:【店主不好意思,我终于知道我丢硬币的原因了, 是因为口袋漏了个洞!那, 我那个拍下链接的十块钱可以退么?你都没帮我捉鬼!】
鱼恒有一瞬间想把茶杯通过屏幕砸在对方脸上的冲动, 却还是保持微笑回复到:
【亲,捉鬼业务链接拍下的十块钱是问事咨询的钱,如果我确定你身边有鬼,这个数是绝对不够的,你还要另外付钱。】
所有干这一行的, 尤其是捉鬼看事的, 都无法提前估出具体价格。所以店里业务拟定的拍下价实际上是咨询价, 咨询完毕, 确定有鬼后, 再由鱼恒和顾客商量实际价格,进行二次付款。
考虑到有些顾客可能不愿意花这十块钱,他就单开了一个客服咨询渠道,由贺兰处理。但出乎意料的是,顾客反而往他那扎堆,估计是受到付费更靠谱的消费心里驱使。
客户6231:【你的意思就是想赖账不给我退钱对不对?我咨询?我咨询什么了,也没有鬼,是客观原因我的衣服口袋坏了,你这是捉鬼业务,我这事跟鬼没半毛钱关系,我为什么要花十块钱?!】
鱼恒冷笑一声,回复:【因为你脑残,口袋坏了还怪鬼,鬼都不会找上你这样的傻子。钱不退,你随意,慢走不送。】
随后他关闭了对话框,玄学店客服对待态度差的顾客会怼回去这件事并不稀奇,关注店里微博,经常光顾店里的顾客都知道。
鱼恒开店有自己的态度和原则,他享受开店赚钱的快乐,但如果在开店过程中有谁让他不快乐了,他就要即使止损顺带拉着对方一起不快乐。
黑玄学店的黑子不少,被他怼过的顾客也不少,但只要一天店里的开运物件有用,自己的店就不会黄。更何况相较于其他店铺,自己店里的物件性价比高,又是真的加运buff,想没顾客都难。
鱼恒又点开一个对话框。
爱吃萝卜小兔子:【那个我想咨询一下,最近半个月,我卧室的房门都会被推开,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鱼老板:【亲,能够拍一张你家的照片么?】
爱吃萝卜小兔子:【[图片]这是我租来的房子。】
鱼恒看了看照片,家里没什么问题,随后他注意到照片右下角有一个灰色毛的动物。
客服鱼老板:【亲,你养了二哈?】
爱吃萝卜小兔子:【对啊,有什么问题么?】
客服鱼老板:【亲,你可以怀疑下半夜的门是你家二哈推开的……】
鱼恒这一坐,就坐到了晚上,期间喝光了一壶茶水。
这么多拍下新业务的顾客中没几个是身边真有鬼的,都是疑神疑鬼,更甚者拿他这当灵异投稿微博了,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怪事都说出来了。鱼恒当下觉得就是新业务拍下价格太便宜导致太多人有一点猜疑就过来问。
于是他把咨询价提到了五十,又发了淘宝新动态劝各位顾客慎重拍买,订单才少了大半。鱼恒倒也不是给自己断财路,完全是店里人手不够忙不过来,客服那边贺兰可以摆一排平板,双手绿芽并用以一当十一,但是真要涉及确定是否有鬼邪的情况还是要自己亲自上手的。如果楼衍在就好了,能为他分担不少。
几个小时下来,鱼恒确定了几个顾客家里真的有鬼,但是在价钱商议上出了分歧,顾客给的价钱都不够鱼恒来回跑一趟回本的,鱼恒就顺水推舟向林静婉要来洛子青的联系方式,把洛子青介绍给他们了。
一来,茅山派没落,洛子青收费低。二来洛子青也算欠了他人情,这小子有点能耐,不保准日后用不上。
忙了一天,鱼恒吃过晚饭,洗完澡后准备回房睡觉。
阿飘在客厅里飘来飘去,鱼恒路过她时停了下来,问道:“你弟弟的事也解决了,你是不是要回地府受轮回了?”
阿飘身体明显一缩,头摇了头,声音坚定,“我不想受轮回,轮回就什么都忘了,我还没见到我弟弟上初中上大学。”随即她跪在鱼恒面前,求道:“鱼老板你帮我这么大的忙,我知恩图报,想留下来报答你。”
“报答我?”鱼恒摸了摸下巴,商人不愿意做亏本的买卖,他确实该向阿飘要点什么,如今店里正好缺人手,“这样吧,你留下来看店,然后让贺兰教你熟悉店里业务,给他打打下手什么的。”
阿飘一阵感激,俯下身对鱼恒磕了个响头。
鱼恒紧忙拉她起来,“阿飘小姐姐这都什么年代了,不兴这个礼节了。”
……
回到卧室,鱼恒拨通了楼衍的电话,许久后电话接通。
“喂。”话筒里除了楼衍如泉水般悦耳的声音还有嘈杂的说话声以及马蹄声。
鱼恒躺下来,翻个身,“喂?一天了,不想我呀,就给我个喂。”
“嗯。”楼衍低声轻笑。
“嗯???不是喂就是嗯,我说楼上仙,对待老公就是这个态度?”
楼衍挑开那车车厢门帘,看向外面清冷的月色,勾着嘴角唤了一声,“彦殊。”
鱼恒咧嘴笑了,他都能想象到楼衍叫自己时那副高冷中带着含蓄笑意的样子。他软着声音问:“你想不想我?”
“嗯。”
“又嗯?”
“嗯。”
鱼恒:“……”
真是败给他了。
鱼恒将空调开大了一个挡,吹着冷风问:“还没睡么?都这么晚了。”
“在马车上。”
“马车???”鱼恒听懵了,“姜家应该还在云南吧?你坐什么马车,下了飞机打个出租就到了吧?”
“不清楚,下飞机后是马车来接的。”
鱼恒说:“……早就听闻姜家落后……我估计你到了会发现连台电视都没有……”
“说不准。”楼衍望着不远处一栋古香古色的竹楼客栈。
鱼恒翘起二郎腿半靠在床头,把阿飘和店里新开的业务说了说,不知不觉就晚上十点了,要是往常他早都困了,但一和楼衍打起电话来一点睡意都没有,精神的很。他也舍不得挂,想多听听楼衍的声音,恨不得打一晚上。
“你还有多久到姜家?”鱼恒关上房间的灯。
“三天,”马车缓缓停在客栈门口,车夫掀开门帘请楼衍下车。
“三天?!打出租也就三个小时吧,姜家是落后成什么样了……”
“我到客栈了,”楼衍跟随姜玉走进客栈,被民国装扮的伙计领到客房,评价道:“环境还不错。”
“真的?”鱼恒笑嘻嘻翻个身,“开视频我看看。”
等了一会儿,视频并没过来。
鱼恒想到楼衍应该是不会开视频,于是主动打开微信把视频发了过去,当楼衍带着些许迷惑的俊脸出现在屏幕中时,鱼恒笑着说:“好在视频还会接。”
楼衍眉毛微微挑动一下,随后在屋内走了一圈让鱼恒看环境。
“不错啊,连灯都是蜡烛的!现在这么复古的民宿找不到了!”
楼衍放下剑袋和伏魔伞,调整好枕头的位置,合衣躺下。
“你明天还要坐马车赶路吧……”纵使万般个不愿意,鱼恒也要提前挂了,“老婆睡吧,晚安,记得要想我哦。”
“等下,”楼衍伸手一挥,掌风带灭了烛火,屋里瞬间陷入漆黑,“不用挂。”
黑夜中鱼恒看不到楼衍的表情,但他的声音酥的鱼恒浑身都颤了。
“睡吧。”楼衍轻声道。
开着通话睡?
听着彼此的呼吸入睡?
鱼恒兴奋的直想从手机屏幕里钻进去找楼衍,这个闷葫芦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么浪漫的事了!
……
午夜十二点。
一间不大的房间里,灯光昏暗,两个女孩相对而坐。
桌上,一根蜡烛,一张白纸,一根毛笔。
两个女孩深吸口气,看了对方一眼,一起点头。她们一人伸出左手,一人伸出右手勾在一起,毛笔笔尖向下压在二人两手之间。
“笔仙……笔仙告诉我……”
“笔仙……笔仙告诉我……”
两个女孩齐声念叨,桌上的烛火忽明忽暗。
“笔仙请您告诉我,杨同学到底喜欢我们谁?”
“喜欢我画圈。”短发女孩说。
长发女生道:“喜欢我画叉。”
她们将笔尖按在纸上,烛火晃动得更加猛烈了。
下一刻,笔轻轻动了起来。
这是一股神秘的,人类无法探知的力量,不是出自她们二人,却在冥冥中引导控制着她们的手。
她们的心脏砰砰直响。
毛笔先是在纸上画了个圈,短发女孩开心的笑了,得意洋洋地看着对面长发女孩。
长发女孩一脸沮丧,刚要松手,毛笔便又动了,缓缓在纸上画了个叉。
她们还来不及思考这是怎么回事,毛笔又画了一个圆圈,停顿一下,再次画个叉。
两个女孩面面相觑。
倏地,她们手中的毛笔越来越快,牵引她们双手的力道也越来越大,速度快到二人的身体跟随毛笔的转动幅度摇晃起来,像极了桌上晃动的烛火。
两个女孩互相看着,眼中流露出极大的恐惧。
下一刻,烛火灭了。
一声惊恐的尖叫从卧室内传出,响彻寂静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