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为了防止他的肉身腐坏,云初将其放在寂山一处石洞的冰棺之中,寂山是仙山,有充足的灵气,再加上云初在冰棺四周点满了续魂灯,既可以保护肉身,又可以锁住人的魂魄。
夜已入深,云初趁所有人都睡着后匆匆赶到寂山,存放他肉体的石洞外被云初施过了阵法,使得这么久以来都没人发现这里。云初撤下阵法,洞内的寒气迎面而来,几点火光映在石壁上。云初走进石洞,冰棺四周的续魂灯还没有灭,冰棺中的人穿着月白的长衫,容颜依旧。云初伸手理了理他的鬓发,柔声道:“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待了那么久,不过,很快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云初从拿出还魂丹,送入他的口中,继而施法催动还魂丹的复生能力。冰棺中的人却依旧双眸紧闭,毫无声息,云初加重了力度,岂料续魂灯竟灭了一半。云初心下有些慌起来,再一次加重力度,冰棺中的人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这让云初更慌了,施的咒术也凌乱起来,这下子,所有的续魂灯都灭了,冰棺中的人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坏,变质,最终成了一堆白骨。云初扒着冰棺,不可置信地看着刚刚还鲜活的容颜此刻变成了白骨。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他的魂魄早就已经不在了。”紫衿不知何时进了洞,站在云初身后淡淡道。
“不可能,我明明锁住了他的魂魄,这不可能!”云初有些激动地叫道。
“可这就是事实。”紫衿语气依旧毫无温度。
“你出去。”云初冷冷道。
“……”紫衿站着不动。
“出去!”云初又叫道。
紫衿顿了一顿,心中一叹,方走了出去。
云初睁着空洞的双目,一手搭在冰棺上,一手攥着那件月白的长衫,久久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半晌,突然道:“或许是我害了你,或许没有我多此一举你早就已经投胎转世,或许我应该让你入土为安,或许……没有或许。”
云初跌坐在冰棺旁,抱着腿,将脸深深埋入其中。一束月光自洞口斜射进来,笼在云初身上,在石壁上投下她的阴影。云初任寒气侵蚀自己的四肢,听洞外树木摇曳,溪水潺潺,箫声清扬。
箫声……
箫声!
云初猛然抬起头,竖耳仔细聆听洞外的箫声,那是云初烙在心底的旋律。云初踉踉跄跄地站起,冲到洞口。
洞外景色清风朗月,融入这景色中的男子亦是清风朗月。云初一步一步慢慢走近,许是听到云初的脚步声,男子放下玉箫,缓缓转过头,对着云初莞尔一笑。云初神色木然,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对面的人。
“怎么,不认识本君了。”紫衿揶揄道。
当年紫衿下凡历练,化为人身的第一日就遇到了她这只小鹤,当初只是因为觉得她似乎比其他白鹤有灵性便与她结伴。后来有一日,她突然不见了,紫衿虽有些遗憾但也没怎么在意。再后来,过了几十年,一来人类的寿命有限,而来自己已经渡完劫,紫衿也就回了天界,将这一段小插曲抛之脑后,谁知她竟保护下自己在凡间的肉身,更是为了让自己复生来到天界要还魂丹,不禁让紫衿有些好笑。
云初木木地说道:“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紫衿走上前将她轻轻搂在怀中:“傻瓜,你怎么就没认出来呢。”
云初靠着紫衿的胸膛,轻声问道:“你早就认出我了是不是?”
“是。”紫衿轻笑道。
云初突然离开紫衿的怀抱,怒目圆睁:“你竟然骗了我那么久!”
“是,我骗了你那么久,对不住了。”紫衿继续笑,毫无道歉的诚意。
云初本还想撑的久一点,可看见紫衿这一副模样,一下子就泄了气,上前环住紫衿的腰,轻轻靠着他的肩膀,轻声道:“还好,你还在。”
紫衿紧紧抱住怀中的人,有多少次想要将一切都说出来都被自己强压下去,自己活那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那么小心翼翼,生怕惊吓到她。
“嗯,我在。”
云初叹了一声,道:“不该就这么轻易放过你的。”
“那你想如何。”紫衿放开云初,笑吟吟地看着云初的眼睛。
云初看着那双深邃的黑眸,旋窝一般,只一眼就让人沉陷其中,终是让云初无法提起气来,半晌才道:“罢了,横竖我斗不过你,只是可惜了药老的还魂丹,要让他知道就这么白白浪费了,非骂死我不可。”
“有我在,你还怕他不成。”紫衿宠溺地揉了揉云初的头。
“别,我告诉你,以后我们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比较好。”
“我记得当初,是你先靠近我的吧。”紫衿好整以暇地看着云初。
“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一只鹤,再者,你也不是神君啊。”云初睁圆了眼反驳道。
紫衿看着云初,笑而不语。云初被这么看着,浑身不自在:“干,干嘛这么看着我。”
“这么说来,你是要留在天界了。”
云初假装无奈地叹道:“唉,谁叫我命不好,两次都栽在你手里了呢。”
云初突然认真地看着紫衿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骗我。”
紫衿郑重地点了点头。
云初微微一笑:“走吧,天也快亮了,他们也应该快醒了。”
等两人回到樊山,回到原先驻扎的地方,却发现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他们人呢?”云初有种不好的预感。
紫衿神色凝重地扫视一圈。
“会不会是那个樊雾老怪。”
“不会,我与他交过手,这里并没有他的气息。”
云初愈发不安起来:“连卿邪也不见,难道这樊山还有什么厉害的妖怪。”
“或许吧。”
紫衿闭目念动咒诀,一只青鸟飞到两人面前,紫衿让青鸟熟悉了空地上残留的气息后驱动青鸟追踪。
“走吧。”紫衿紧紧拉住云初的手。
云初看了一眼紫衿,即使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依旧能迅速沉着冷静下来,不禁安下心来,但依旧高度警惕着四周。
跟着探路的青鸟,两人不知不觉已经进入了樊山深处,瘴气愈发浓郁,无处步散发着危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