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人去哪儿了?难道刚才地震发生的时候,他也跑到楼下避难去了?或者是不放心她,跑出去找她了吗?
宋念兮有些担心,拿出手机拨打苏屹城的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
宋念兮举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一种不安的感觉渐渐袭上她的心头。
她没有马上跑下楼去找人,因为苏屹城不是那种遇事慌乱行事莽撞的人,他若是要找她,一定会先打电话。
她慢慢地接近沙发上依然在炸毛的小黑,伸手在它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小黑,你不要怕,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我师父呢?”
小黑是一只非常有灵性的猫,宋念兮经常叫它猫精。
可是这一次小黑并不能给她提供太多的信息,它只是凑到她的胸前,用它的头在她的石头吊坠上蹭着,嘴巴里“喵呜”不停。
“不怕不怕,没事了……”
宋念兮抱起小黑,一边安抚着它,一边走到窗前,透过玻璃往楼下望着。
现在是晚上11点半了,大部分居民都已经回家了,还有少数担心有“余震”的,依然滞留在楼下的小广场上。
比较显眼的则是那些特情处的人,他们在小区里逡巡着,似乎在寻找什么线索。
宋念兮数了数,此时一共八名黑衣人在她家楼下。
沙发上的手机响了一下,宋念兮急忙奔过去看,却是政府发过来的一条公告信息,提示地震已经过去了,不会再有余震,大家可以放心回家,不要滞留在外面。
宋念兮放下手机,站在窗口默默地等着苏屹城回家。
半个小时过去了,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再打他的手机,依旧是关机。
宋念兮坐不住了,抱起小黑,准备下楼找人。
正在穿鞋的时候,她家的门铃响了。
她一阵惊喜,急忙开门,门口站着的却并不是苏屹城,而是三位特情处的人,其中有两位就是刚才在楼下请求进她家门的那两个人。
这次,他们带了搜查证。
宋念兮有些紧张,她不明白特情处为什么就盯上她家了,难道这件事跟神丹有关?会不会是他们修行部的人设下的圈套?就为了进她家搜查神丹啊?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师父是不是被他们抓走了?
前面两位出示过搜查证后,让出门口的位置来。后面那个人上前一步,面容看起来还算和气,对宋念兮说:“小姑娘,你不要害怕,我们就是随便看一看。”
宋念兮连高朗都怼过,她还会害怕几个特情处的人?
她只是担心苏屹城,于是趁着那三个人在屋里晃悠的功夫,她赶紧打电话给沈星君。
电话打通了好久,沈星君才接起来:“我们约的可是晚饭,不是宵夜,你这么晚打来,恕我不能赴约。”
宋念兮脸一红,赶紧解释:“沈学长,真是对不起,今天发生了一点儿事情……改天!改天我一定请你,好吗?”
“发生了什么事?不就是高朗部长想要收你为徒吗?拜了高师,就瞧不上我们这些自己苦苦修炼的人了,是吗?”沈星君这会已经躺在宿舍的床上了,闲得无聊,就挤兑宋念兮几句。
宋念兮哪有闲心跟他唠嗑,赶紧说:“没拜哪!我不拜师的!火锅一定请的,改天啊!我打你电话,就是想问一下陈子珩老师的手机号码,我有事找他。”
沈星君哼了一声,就挂断电话了。
几秒之后,他把陈子珩的手机号发了过来。
宋念兮赶紧拨过去,电话响了两声之后接通了:“宋念兮?你没事吧?”
“陈老师,你刚才不是说来找我师父吗?你找到他没有?”宋念兮委婉地问道。
“我刚离开,这边就出事了,我还没来得及找你师父谈呢,这件事明天再说吧,好吗?”陈子珩像是很忙的样子,匆匆就想挂断电话。
“我能问一下出什么事了吗?”宋念兮赶紧在他挂电话之前发问。
陈子珩沉默了几秒,说:“我们猜测……神墓里的那个神秘人可能出现了……”
“是吗?在哪里?我要去看看!”
宋念兮一下子激动了,毕竟人家救过她,她很想当面感谢几句,其码得把羽绒服还给人家吧?那羽绒服还是耐克的呢,估计不便宜。
“恐怕你是见不到他了,我们都没有追踪到他,他再一次失踪了。”陈子珩语气透着十分的遗憾。
“唉!”宋念兮叹息一声,“那谢谢陈老师了,我没事了,再见。”
听陈子珩的语气不像是撒谎,那么师父就不是他们抓走的?那他去了哪里呢?怎么还不回来?
宋念兮越来越心烦,抬头看见特情处的三个人还在屋里转悠,她便发火了:“喂!你们三个!转够了没有?打算在我家住下吗?”
那位长官模样的人也不恼,指着她卧室里的小红:“你这只鸟很特别,我能问一下它是什么品种吗?”
“我的鸟是什么品种,跟你们特情处办案有什么关系?你们也搜了半天了,可以离开了吗?”宋念兮直接下逐客令了。
那位长官模样的人轻轻一笑:“谢谢你的配合,我们这就离开。”
宋念兮送走了特情处的人,继续打苏屹城的电话,依旧处于关机的状态。
她的心很慌。
从她四岁被苏屹城从孤儿院领出来的那一刻起,十四年的时间里,苏屹城从来都在她的感知范围内存在着。在学校上学的时候,她知道他也在学校上课。和同学在外面玩的时候,她知道他在家里给她做饭。夜里做了噩梦醒来,她也会感到害怕,因为她知道他就在隔壁房间里。
她已经习惯了他无处不在,这一刻她却不知道他在哪里。说起来可能是个笑话,毕竟苏屹城是个成年的男人了,不见一个晚上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可她就是不安心。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忐忑地等着,心里却忍不住抱怨:天下哪有这么任性的师父?吵了几句而已,他就离家出走了?
已经是凌晨了,他依旧没有消息。
宋念兮想着他,便想起了十四年前的夏天,那个像蒸笼一样闷热的中午,孤儿院的老师把正在吃午餐的她叫出去,告诉她有人要收养她。
随后,她被带到了孤儿院的会客室,见到了苏屹城。
那天他穿着一件白衬衫,白得像雪。
看见宋念兮进来,他并没有起身。他只是坐在那里,远远地打量着她,面容清淡,气质如霜。
四岁的宋念兮不知所措地捏着手指,胆怯地打量着这个收养自己的男人。
他长得可真好看,就是人冷了些。
是真的冷,浑身都散发着微微寒气的那种冷。宋念兮离他五米远,就已经感觉到身上的暑气在一点一点地消散掉。
良久,苏屹城站了起来,走到宋念兮的身边,拉起她的手:“跟我走吧……”
宋念兮不记得那天自己是怎么走出孤儿院的,只记得头顶的太阳像火一样炙烤着,而他的手心冰凉。
“我要叫你爸爸吗?”这是宋念兮对苏屹城说的第一句话。
“不用。”苏屹城回答。
宋念兮松了一口气,说:“那我叫你苏叔叔吧。”
苏屹城思忖几秒,开口道:“叫我师父。”
师父?
宋念兮的脑海中闪现出武侠剧里那些白发长髯宽袍广袖的武林高手形象,忍不住想笑。
可那时候她和苏屹城还不熟悉,还有些怕他,也不敢反驳,于是乖乖地叫了一声:“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