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安然的一声“爸”,苏老的反应,比安父的更大,因为还没等安父回答,就先忍不住开口:“我没事。”
等这一声,如脱缰的野马,从苏老的口中吐出,包括安然在内,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说实话,苏老想象过无数次,他和安然相认的画面,甚至想过过无数次安然喊他“爸”的场面,但是却没想到,他会脱口而出,应下安然的这声“爸”。
安然尴尬的笑了一声,说道:“老师,你是不是累了?”
面对这样的状况,安然只能选择,主动先跟苏老打招呼,以免众人继续尴尬下去。
可安然的这句“老师”,却像是把苏老的心拍打在了冰冷的海水里,透心凉。
楚斯年想,与其等安然自己发现,不如他先告诉安然,或者是替安然编织一个美丽的梦,更何况,看样子,这些人瞒不了多久了。
所以没等所有人反应,他就先说道:“你不是刚才还问我,你的亲生父母的事?”
“介绍一下,苏老,你的老师,就是你的父亲,而伯父伯母,是你的舅舅、舅妈。”
所有人都没有做好说出一切的准备,就连安然,也没有做好承受一切的准备。
楚斯年不去看所有人或惊讶或疑惑的表情,一脸平静的看着安然的沉默不语,和表情变换。
足足缓了好久,安然才不可思议的说道:“真的吗?”
可当安然问出这句话后,眼泪便止不住的落下了。
楚斯年一把将安然搂到怀里,趁机向安然解释道:“那天你失血过多,我才知道你和苏老的血型是一致的。”
“还有,那几天,我正好知道你是安琪的女儿,而安琪,是苏老的学生。”
“我本以为,你是苏斐的妹妹,因为当初苏斐追求过安琪,只不过那天我才听苏斐亲口承认,其实安琪和苏老一直真心相爱,只是当时安琪的年龄和你差不多大,又知道苏老曾非常喜欢她的前妻,所以才和苏斐假装谈恋爱,为的是刺激苏老。”
“只不过,你也知道,爱情中的男男女女,是没有多少智商的,苏老没办法跟儿子争女人,所以干脆放手了。”
“安琪不甘心的找过苏老,但是结果并没有改变,所以她就生气的出走了。”
“等安琪离开,她才发现,自己坏了身孕,只不过也许是因为面子,或者是为了拼一口气,又或者,她只是单纯的想生下所爱之人的孩子,所以才生下了肚子里的你。”
“之后,安琪虽然想要陪在你身边,但是那时候她已经得了抑郁症,为了不伤害你,所以只好把你偷偷放到了安家的门口。”
“我去求证过,原本她是打算治好病,再回去找你的,只是没想到,当时她的抑郁症已经严重到想要自杀,所以她趁着清醒,写了遗书,又在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选择了解脱。”
不得不说,楚斯年确实是聪明,聪明到能把事情在一瞬间换个包装,所有本来担心安然知道真相崩溃的人,却无一不佩服楚斯年的智计。
说实话,如果可能,谁也不想要骗安然,但是谁也没办法告诉安然,她的出生,只是一场意外,甚至她的父亲和母亲,在一起都是一个错误。
这对安然来说,太残忍。
所有人都沉默着,明知道楚斯年是为安然编织了谎言,但是却没有人想要拆穿他。
这时候的安然,早已经不再落泪,她不解地问:“那为什么,她在遗书里,不曾提起过这件事,也不曾提起过我呢?”
楚斯年想了想,说道:“应该跟她的性格有关吧。”
不等楚斯年继续说下去,苏斐就上前,续上了楚斯年的话:“你不知道,安琪有多爱面子,有多固执。”
“当初我追求她,她死活不肯接受我,又死活不说她喜欢的人是谁,我猜了那么久,也没有猜到她和……爸,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之后和爸吵架的时候,又找到我,让我陪她演一场戏,她这个人,永远不知道低头。”
其实除了苏斐说的全是实话,安琪和苏老之间确实是有感情,只不过一个是爱情,一个是师生情,所以苏斐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导自演了一场“和安琪情深”的戏。
这时候,安然已经相信了这件事,在没有什么疑惑。
只是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样称呼面前的这一群人,安父安母应该是舅舅舅妈?老师应该是父亲?苏斐哥应该是哥哥?
还有死去的安琪“姑姑”,应该是母亲?
光是想想,安然心里就是一阵凌乱,所有人目不转睛的等着安然的回应。
又是一会儿,安然才说道:“我……一时还接受不了,所以……”
“是我不好,如果我早知道你的存在,可能事情就不会是现在这样!”
苏老痛苦的开口,一向儒雅的、慈祥的他,眼角都存了泪水。
安然从没有见过苏老这样,一时间竟然慌乱起来,她求救般的看向楚斯年,一双眼睛好像在说:“我该怎么办?”
楚斯年接到安然的眼神,用手揉了揉安然的头发,如发言人一般的对苏老说道:“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讨论一下婚礼。”
之前的订婚仪式,由于安然的沉睡,变得不了了之,之后,楚斯年又和安然领了结婚证,所以虽然楚斯年和安然已经是夫妻,但是关于婚礼,所有人都没有准备好。
刚才还伤感的苏老,打了一个激灵,迅速的说道:“安然的身体还没好,谈什么婚礼!”
笑话,他苏天呈好不容易找回女儿,在之前女儿昏迷的时候也就罢了,现在女儿醒了,他怎么会轻易把女儿嫁出去!
“可是,我们证都领了,爸!”
楚斯年也许是才想到这个正牌岳父大人的想法,所以才出言,极为嚣张的提醒了一声。
至于这声“爸”,单反有点脑子的都会知道,这是楚斯年对苏老的“威胁”,意在告诉苏老,在安然身世这件事上,他可是抓着苏老的“把柄”。
当然,除此之外,苏老也确实被楚斯年这声“爸”,取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