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安然记得,已经许久没有人与姜安然提起沈如雨了,所以突然听姜安怡说起时,姜安然甚至觉得沈如雨这个人竟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可姜安然分明记得,楚斯年曾亲口说过沈如雨的死讯。
也许是姜安然没有回话,姜安怡眼睁睁的盯着姜安然的反应,想从姜安然的表情中看出一丝情绪,可是姜安怡终究还是失望了。
所以在看不出姜安然的想法时,姜安怡又开口说道:“我知道如雨对不起你,可是如雨已经为了伤害你,而受到了惩罚......如雨既然已经......去了,那件事,与相公没有什么关系的,所以你能不能向四爷求求情,请四爷不要再怪相公了。”
在姜安然的印象中,姜安怡一向温婉且让人觉得亲近,倒是很少见姜安然这样小心翼翼,甚至有些颓然。
姜安然不曾听说楚斯年对楚二有任何处罚,疑惑的问:“阿年他,在迁怒二姐夫吗?”
姜安怡显然是担心了有一阵子,但想来这件事又无法与人说,听姜安然问起,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不......不是......四爷什么都没有说,可是这件事过去这么久,都没有召见过相公,也没有吩咐过相公一句话,相公觉得愧对于你,整日萎靡不振。”
可姜安然认真想了,实在没有想出自己曾对楚二有过半句怨怼,看着姜安怡哭作泪人,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说道:“二姐姐,你不要哭,我从未觉得那件事与二姐夫有关,也从未怪过二姐夫半句啊。”
姜安然生平第一次觉得真真切切的无可奈何。
姜安怡啜泣着,还不忘回姜安然的话:“你......不知道,相公说,四爷从未有过......这么久还不召见他的情况,而且......相公拜见四爷后,四爷也不愿见他。所以四爷肯定说怪相公的。”
看着姜安怡哭的停不下来,似乎要将几个月来积攒的委屈和担心一道哭出来似的,姜安然不会劝,只能在一旁默默的递帕子。
而姜安怡已经哭湿三条帕子了。
直到姜安怡哭够了,看着面前堆着的帕子,倒是不好意思了。
姜安怡红着脸说道:“安然,你不要笑我,我实在也是没有办法了,我这几个月看着相公难过,我也实在难过,可是这些事又实在没人说,只能到你这里来了。”
姜安然之所以有沉稳的性子,其中一部分也在于,面对实在称不上熟悉的人时,姜安然会变得沉默。
所以在听了姜安怡的话后,姜安然只淡淡的回了:“不妨事。”
可能也是姜安怡哭够了,发泄够了,此时的话语间,也不似方才那般沉重:“安然,你是不是烦我了?”
“二姐姐多虑了,”姜安然答道,又怕姜安怡误会,补充道:“我向来是这样的性子。”
也许姜安怡在思考了姜安然的话后,觉得当真如此,也就不再与姜安然纠结此事了。姜安怡将事情绕回原点:
“安然,你能不能帮帮我?如果你生如雨的气,你就怪我,别让四爷怪相公了,好不好?”
看着姜安怡小心翼翼的样子,姜安然竟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与楚斯年的感情:姜安然想,若是换做自己,可能和姜安怡说一样的心情吧!
推己及人,姜安然当然不会忍心拒绝姜安怡:“二姐姐,我去试试吧,只是......不知道阿年......”
姜安然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姜安怡说道:“就知道你最好了,你放心,如果说你去说,四爷肯定回答应的,肯定会的!”
虽然姜安然不知道姜安怡为什么会这么有把握,可是话到嘴边,姜安然都不忍心再打击她,所以便没有说话。
四月初八,白雅彤又亲自送了几套首饰到悠然居给姜安然挑选。
白雅彤问:“这些首饰,你可有喜欢的?这都是你外祖父母和舅舅从任上送来的。”
姜安然记得白雅彤说过,姜安然的外祖一家无法到上京,参加姜安然的大婚了。可姜安然还是问:“外祖父他们,确定不来吗?”
白雅彤的脸上也有些遗憾:“路途遥远,他们在任上,也抽不出身来。”
姜安然心中也是有遗憾的:“只是安然从未见过外祖父母,也不曾与外祖父母尽过半分孝道,实在是......”
想了许久,姜安然也找不出一个适合的词。
可白雅彤也没有给姜安然继续思考的机会,与姜安然说道:“不说了,快来看看这些首饰,这可是你盛铭哥哥亲自送过来的。”
盛铭?白盛铭?姜安然倒是很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可听白雅彤的意思......
姜安然轻轻的,不确定的问白雅彤道:“娘,你说,这是盛铭哥哥亲自送来的?”
白雅彤以为自己没有讲清楚,又肯定的说道:“是啊,盛铭亲自送来的,陪我到悠然居门口,又突然又事,先出府去了。”
姜安然记起当初白雅彤曾告诉姜安然,白盛铭想要娶她,可是姜安然那时已经与楚斯年情根深种,便拒绝了。
可是在姜安然心中,依稀还能记得白盛铭对她的用心,白盛铭其实是个好人,只是不是姜安然的良人。
白雅彤看着姜安然的神态,虽不明显,可根据方才姜安然的问话,白雅彤多少还是能猜出姜安然的心思的:“在想盛铭?”
姜安然被白雅彤的问话,拉回思绪,轻轻的点了点头。
当初的白盛铭钟意姜安然的事,白雅彤自是知道的,当初甚至一度觉得只是白家的任上实在远了些,姜安然要是真的嫁过去,就不能常常见到了。除此之外,白雅彤觉得若是白盛铭娶姜安然的话,也不错。
看着姜安然,白雅彤说道:“你也不必心有愧疚,因缘天定,他只是和你没有缘分。”
本来姜安然是不准备说什么的,可是犹豫再三,还是说道:“只是我觉得,每一份感情都不应该被辜负,即便我一开始就把他当哥哥,可是始终还是觉得辜负了盛铭哥哥。”
这些便是姜安然所有的想法,除了这些之外,再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