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俞略微的弯下身,用一只手捧起地上的沙子,放到鼻子前面略微的闻一闻,然后随风撒去。
“怎么了吗?这个沙子有问题?”周宪柯看着白俞严肃的表情,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清晨的海风也很大,可是却吹不起这地上的沙子,这就让人感到十分的疑惑了。
“没什么问题,我们继续走吧,我似乎知道路怎么走!”白俞淡淡的说道,她很平静,平静的让人害怕。
原本灿若星辰的眼睛,此时没有任何的光芒,她就像是一个行尸走肉,淡淡的诉说着。
周宪柯轻轻拍拍白俞的肩膀,他刚刚拍上去的时候就感到白俞的肩膀在颤抖,可是肉眼却根本无法察觉。
“小白,你怎么了,别吓我啊!”周宪柯十分抓狂,他好看的眉毛纠结在一起,子夜般的眸子里写满了担忧,他紧紧的搂住白俞,果然不出意外,她的全身都在颤抖。
白俞趴在周宪柯的怀里哭泣,弄的众人一头雾水,但是没等众人质疑,她就立刻带队往前走。
健步如飞,疾步如风,白俞不敢跑,只敢快步往前走,终于离开了黄沙,到达了暂时安全的地方。
“小白,你怎么了?你说句话啊!”周宪柯看着反常的白俞,轻轻的搭上她的肩膀,已经没有刚才抖动的那般厉害了。
白俞没有回答周宪柯,而是用手指着刚才他们走过来的地方,众人顺着手指望过去,可是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突然海面上狂风大作,惊涛裂岸,原本沉静的死海一瞬间翻腾起来,像是刚刚煮沸了的开水,不停的躁动着。
他们的小船被打翻,支离破碎,只留一具残骸,众人看着回去的方式被毁灭,心彻底的凉了半截。
“走吧,台风莫妮娜来了!”周宪柯想到马俊所说的话,这几天台风莫妮娜将会席卷整个台湾海峡,此地临海,必受波及。
说完,他想拉着白俞一起离开,可是白俞愣在原地没有任何的动静。
台风上岸,黄沙满天,周宪柯看着渐渐逼近的台风,想把白俞打横抱起,可是却被后者推开。
白俞跪在了地上,对着黄沙处磕了三个响头,楚玥见状,如法炮制,其他人亦然如此。
什么都不知道就磕了三个响头,除了白俞其他人都是疑惑不解的。
周宪柯看着渐渐逼近的黄沙,心下一紧,握着白俞的手也忍不住用力了,带着她步步倒退。
只是令他完全意想不到的是黄沙停在了他们的面前,周宪柯想要伸出手去摸,可是却被白俞突然制止道。
“别摸,这不是沙子,而是黄土,一捧黄土敬故人…”她抓住了周宪柯的手,干涩的白唇微微蠕动,让人有些听不真切。
周宪柯瞪大眼睛看着眼角晶莹的白俞,重新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却看到了一堆白骨,刚才白俞所有的反常都得到了解释。
一捧黄土敬故人…
一捧黄土敬先人…
台风依旧在持续,可是似乎却进不来这岛的中央。
海面上被卷曲高达数十米的大浪,那有气吞而下的架势,然而却在他们的面前戛然而止,这令他们感到十分的意外。
“走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白俞缓缓地闭上眼睛,一滴晶莹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到了她的脚下,融进了这片岛屿中。
白俞率先带头,周宪柯紧跟在他身后,他用手扶住白俞的腰,生怕她脚下不稳摔倒。
柯恩照顾着楚玥,这条路看着平坦,却十分的难走,仿佛地上全是怪石嶙峋的石子,扎进脚里十分疼痛。
他们一行人走的很快,虽然强大的海风进不来,但是冰冷的凉意却进入了皮肤,深深的陷进他们每一个细胞当中,让他们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哆嗦。
“冷不冷?”周宪柯走到白俞的旁边,跟她并排走,他环顾一圈,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现,不知道这个风是从哪里来的,阴森森的,令人毛骨悚然。
整个小岛上一个人都没有,换句话说除了茂密的植物,似乎没有其他生命存在的痕迹。
按理说在这个温度带里应该具有很多种生物,可是他们到现在除了树就是草,就连一朵花都没有发现。
只是很快她们的认知就被否决,因为他们的前面出现了一片花海,散发出阵阵花香,浓郁的气息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倒退,那实在是太刺鼻了。
他们停了下来,不敢再往前走,因为他们不确定这些花是不是有毒的。
“没有别的路了吗?”楚玥好看的黛眉微微挑起,美眸一眯在努力感知前方的危险。
前面不仅有浓郁的花香,而且看上去荆棘遍布,尤其是一些红色的花下,那带刺的茎,无一不在张牙五爪的向他们招手。
白俞靠在周宪柯的怀里,没有回答楚玥的话,她只是在向四周看一看,周宪柯也环视四周。
如果这片花海是有毒的,那么在这片花海的附近一定有解药,毕竟能够与它共生的植物,显然是对他的花毒早已免疫。
这一点众人都知道,但是究竟是哪种植物能够帮助她们安全度过这片花海呢?
众人都在四处张望着寻找,凝重的神色泄露了他们的恐惧,难道他们就止步于此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想得到一个答案,可是却没有人能够作出这个决断,究竟是该前进还是该后退呢?如果前进的话,他们可能所有人都没有了性命,但是如果后退的话,那么萌萌就没有得救了。
“走吧,不管怎么样,还是赌一赌吧!”白俞咬着牙下了一个决定,她觉得她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耽误那么多人的性命,于是他对众人说道。
如果现在有点害怕的话,先退到刚才黄沙之内的地方等我,放心,没有任何的强求,无论你们作出什么决定,我都尊重。
一段时间的沉默,除了周宪柯其他人都低下了头,看不清神色。
突然一个人举了手,弱弱的说道,“我想退回去。”
他说的声音很小,完全不敢看他的老板,他的话仿佛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由于害怕,他的双腿忍不住的打颤,他怕周宪柯当场崩了他。
“可以。”意想之中的责骂与拳头都没有降临在他的身上,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代表他解放了。
其实如果可以走下去,他一定选择追随周宪柯,但是他真的太害怕了。他跟了周宪柯至少十年了,但是他打心眼里佩服他家的总裁,年轻有为。
就这么放弃,他也不甘心,但是他还有妻子和孩子,万万不能交代在这里。
周宪柯自然表示理解,当一个人站出来之后,当然还有第二个,周宪柯看着自己的两个心腹,一种名为失败的感觉由心而发,不过这是他们的决定,作为老板他尊重。
不过这件事情是白俞率先提出来的,而且他的两个下属也已经明确表态,因此他没有任何阻拦的理由。
落败感是有的,只不过当他感觉到手心传来的温暖后,刚才稍稍的落败感也烟消云散。
仔细想来他们跟了自己那么多年,也已经老大不小,娶妻生子是人生中如此重要的事情,更何况他们已经是有家室的人,做出这样的抉择也无可厚非。
得到老板的首肯后,那两个人立刻退了出去,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现如今他们只剩下四个人,这四个人上下一心,往往比六个人的力量更大。
“我们现在是直接穿过去吗?如果不穿过去的话,根本到不了岛的中心。”周宪柯看了一眼离去的两人,便把视线逐渐收回。
放眼望去,整片花海一望无际,他们要穿过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而且他们身上没有任何的防具,花海荆棘遍布,光是这玫瑰的刺就够他们受的了。
白俞也有些纠结,虽然这片花海并不是很高,但是也是打到他们膝盖的高度,因此如果直接穿过去的话,他们膝盖以下必然会受伤。
而他们又不敢轻易的触碰这些花,万一有什么机关,那他们必死无疑。
“周宪柯,你看!”白俞用手指了指两点钟的方向,那里虽然也有花,但是相对于其他地方,那儿的花密集程度远远要低上很多。
而且似乎有被人摧残过的痕迹,换句话说,应该不是人,而是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刚才似乎并没有存在,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他们刚才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怎么突然之间就会有一条“道”?
白俞握紧了拳头,决定不再犹豫,她的眼睛囧囧走神,顺着两点钟的方向走了过去。
当他的脚踏上那条道上时,就感觉到明显的疼痛--那是荆棘。
突然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重心不稳,紧接着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白俞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周宪柯,她知道周宪柯是怕她受伤,如果此时她挣扎,只会让两个人同时受伤,所以她选择乖乖的呆在周宪柯的怀里。
虽然已经被开辟出来一条道,但是走在上面还是十分的困难,尤其是周宪柯,他的怀里还抱着白俞。
不过就算再艰难险阻,为了他们的女儿,他们也要坚持走下去。
“咚!”一声巨响,紧接着便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