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的确有爬出来的,那是一些智者。
战国时候,秦王派甘茂约魏国共同讨伐韩国,甘茂担心朝中是非太多,秦王日久对他疑心,便跟秦王讲过曾参母亲的故事。他说鲁国有人跟曾参同名而杀了人,人们误以为杀人的就是那个有名的曾参,跑去向他母亲报告。第一个人跑去对他母亲说,你儿子杀人了。曾参的母亲正在织布,根本没有下机,也没有理。接着又来一个,报告同样的消息。到第三个人来报告时,曾参的母亲就投杼翻墙而逃了。
报告曾参母亲说她儿子杀人的,并非有意开玩笑或是害她,只不过以讹传讹。但几个人重复同一个谎言,就足以使她对儿子失去判断力,可见谎言的杀伤力多大。谎言重复一百遍就成了真的,在这个故事中得到了体现。甘茂以这个故事告诉秦王,他最怕的不是攻不克故人,而是背后的暗箭。他直接了当地对秦王说,我的贤抵不上曾参,大王你对我的了解比不上曾参母亲对儿子的了解,而将来背后打小报告的也绝对不止三人。秦王于是跟甘茂有了息壤之盟。
甘茂出征,打宜阳时五个月不克,秦王每天都接到对甘茂不利的谏言,终于后悔了,要求罢兵。不过因为有了息壤之盟,甘茂没有听他的,最后才打了胜仗。假如没有那个息壤之盟呢?甘茂半途而废,即使保住一条命,也背上了洗不掉的污点。
围在君王身边的人们,他们对前线的评头论足,都对前方将士产生严重影响,奇怪的是,为将军们说好话的往往有祸及自身的危险,说坏话的反倒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司马迁为李陵说了一句话,结果是差点儿掉了脑袋。后来虽然命保住了,却不得不忍受后半生的奇耻大辱。可说坏话的呢,被攻击者如果没有被害死,又往往被馋言攻击的人自身的人格,都无一例外地被容忍了。
北宋时候的狄青,作战有勇有谋,对朝廷忠心耿耿,对下级也很关心,很得范仲淹的赏识。范仲淹在他当将军的时候就帮助过他,曾勉励他说,将帅不知古今,只能是匹夫之勇。狄青从此发愤读书,读遍了秦汉以后所有的兵法。后来累建奇功,功高德厚。不幸带兵的将军终不及玩政治的,竟死于文彦博一句话。
狄青当枢密使时,那些文官对他忌恨,看他不顺眼,就说他居功自傲。为此,文彦博就向皇帝建议,让狄青到边疆去当节使。狄青认为这样安排不公平,向仁宗皇帝说,如果让我去当节使是奖赏,我没有功。如果是要借此贬我到外蕃,我又没有罪。仁宗皇帝认为他说的有道理,这样安排不大好,转而向文彦博传达这个意思,并说狄青是个忠臣。可是这个文彦博却来了一句让皇帝回答不出的话:“太祖(赵匡胤)也是周世宗的忠臣,可是他得了军心,所以有了陈桥之变。”
皇帝一听,回答不出了。
赵匡胤靠笼络军队篡夺了后周的皇权,后来假说是军官们黄袍加身,逼他当皇帝的。原来狄青对下级极体贴,兵士们衣食充足,常说这是狄爷爷所赐。文彦博夸大其辞,把将军关心士兵的好品质说成是图谋不轨,并且扯出皇帝的老祖宗来比狄青,就是要置狄青以死地。
狄青意识到有人在皇帝面前说了对他不利的话,要到中书省文彦博那里去申辩,却并不知道正是文彦博捣的鬼。文彦博直瞪着眼对他说:“要你去镇守边关没有别的事,不过是朝廷对你产生了怀疑。”狄青吓得差点跌倒,只好听从命令到边关去了。
狄青到任上了,心头却蒙上了阴影。文彦博还不放过,每月两次派中使去那里转一圈儿,又没有特别的使命,实则是制造恐怖。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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