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变暗了。头顶只有模糊的动摇的光点。
顾明勇的嘴忽然压下来，隔着衣服，用力地啃噬着我的嘴唇。
“啊——”我尖叫。
深埋在脑海底层的记忆，就好像是突然爆炸的死火山，炸裂开来。
昏暗的灯光，强势的不容抵抗的动作……
“放开我……顾明义，放开……”
顾明勇的动作忽然一滞。
“你说什么？”他幽幽地说，以往优雅清朗的声音中带着沙哑和低沉。
我稍喘口气，将头顶的衣服往下拉，便见到他双手撑在我脑袋两旁，慢慢地撑起身子。我一点一点地往床头挪了挪，顾明勇盯着我，却没有反应。
“我说……放开我……”
话音刚落，我一鼓作气四肢并用地爬出他的身下。
而后警惕地看着他的脸色。
阴暗的灯光下，他的俊脸被明灭不定的光线分为几瓣，那睫毛覆下的浓浓一片黑阴，就像是雨云一般，蕴含着巨大的招风唤雨的力量。
一般看起来温和的人，发起火来更加可怕。
房间安静。空气几乎被一层看不见的冰寒覆盖，凝滞起来。
“沈如燕，我是谁？”许久之后，顾明勇低低地问。
我感受着他话里的诡异，小心翼翼地回答:“你是顾明勇。”
又是一片沉默。
我忍不住抬手按压着心口，看他一眼，默默地慢慢挪到床沿，然后下床。
刚走出一步，顾明勇忽而拉住我的胳膊。
“那你说，顾明勇是什么样的人？”
我抿唇，下一秒，顾明勇一把转过我的身体，伸手捏着我的下巴狠狠抬起，迫使我的眼睛对上他的。
“说啊，还是在你眼里，只有顾明义？现在看来，失望了，觉着我不像是顾明义了？”
他手上的力道更大。
我不自觉地拧紧眉头，“痛，你放开。”胳膊扭动着，右手猛然一抬。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
顾明勇的脸上顿时浮现清晰可见的五根红色的手指印。
他忽然愣住，而后手上也卸了力气。
我不禁往后退一步:“我……我……”嘴巴张了又张，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顾明勇摸了摸红肿的脸颊，浅色的眸子映着光，也映着影子，透出说不清道不明的痛苦与忧伤。
我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逃避似的飞快跑出了房间。
……
浴室里，水声持续不断地哗哗响。
我仰着头，闭眼任由从头顶水龙头里喷涌出的冷水，一遍遍地浇在脸上，而后又顺势流到**的身体上。
虽然现在过了冬天，但春天洗起冷水澡，也是有些凉意。
肌肤上的汗毛不由得竖起来。
很冷。
但我就像是自虐一般，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站在冷水的冲刷之下。
好清醒。
整个大脑里都晃荡着“冷”字，就连刚才他覆在我身上滚烫的手掌与喷在脸上脖颈间的火热的呼吸，都远去了。
冲了好长时间的澡，直到感觉我的呼吸都是泛着冷气，我才动作迟缓地关掉水龙头，随手披了一块干毛巾，走出浴室。
裸露的皮肤上，间有一些红色的痕迹。是顾明勇留下来的吻痕，者掐痕。
我抬手在上面按了按，随后摇摇头，一把将自己抛到床上，滚进被窝里。
“好冷。”牙齿颤了颤。
我调高了空调的温度，裹在被子里还是瑟瑟发抖。
一闭上眼，脑子里又冒出顾明勇痛苦的神色，和质问的话。
“……觉得我不像是顾明义了？”
他以为我当他是顾明义的替身吗……
一夜未眠。我想了很多。
第二天，顶着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整个人看上去无精打采。
头也有些晕。
我画了一个淡妆，而后随时拿了一只黑笔，又撕了一页纸。
“借条。”开头中间两个大字。
我咬着笔，想了一会儿，接着往下写。十分钟后，措辞完毕。把那张纸放在一边，我又重新在另一张白纸上写了一遍。
收好废纸，把字迹清晰工整的那张纸放在床头柜上。
最后收拾了衣服，装进行李箱里。这时我才发现，自己自从和沈墨闹翻之后，就一直在搬家，者更准确的说，是换住所。
衣柜里满满的衣服，一年四季都有，但属于我自己的，仅有那么一小箱而已。
走出卧室，管家看见我这副样子，皱眉问道:“沈小姐，你这是去哪？”
我笑了笑，朝他鞠了一个躬:“这段日子，多谢你照顾了。”
我打车去了公司。
走进办公室，里面却是死气沉沉的。还有好几个人的位置，变空了。
我有些疑惑，轻轻地拖着箱子走到我的工位上。
几乎就在我站定的一瞬间，一组那些妹子们的目光纷纷投了过来。
“组长……”亚美闷闷地叫我一声，又在我和行李箱之间来回打转，惊疑道，“组长，你拖着箱子做什么？你是不是……也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