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上床？顾明义？
我一时难解地皱起眉。
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认得。但把它们连起来，怎么……
就那么难以理解。
而沈墨深深地盯着我露出来的肌肤。
从脖颈到胸口，蜿蜿蜒蜒隐藏着数块青色的痕迹，即使涂了药膏，一时半会也不可能那么快消除，反而在白色透亮的节能灯光下，再投射出莹莹的如水一般的光亮。
就像是某种运动时情难自控留下的沾着唾液的暧昧的痕迹。
我不禁把衣服往上拉了拉。
但他立刻制止了我的动作，并且下一秒，很快举手扑上来，状似要打我。
我刚想去躲，脚底一滑，整个人都往后倾倒。
“砰”一下扑倒在地。
我不禁发出一声痛呼。光裸又载着许多伤痕的后背与地面触了一下，肌肉抖索了一阵，又生生地贴上。
“沈墨你……”我恼怒地看他。
你早就知道我跟顾明义上床的事？你怀疑刚才我跟顾明义在……
抑是……你刚才跟张静璇在做什么？
每一个问题都会将我们现在的关系炸得分崩离析。
“我怎么？”沈墨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沈如燕，亏我那么相信你，你竟然去勾引他？！”
我下意识摇头，脑中猛然间回想起从张静璇手机中传来的他的那声呻吟。
还有，更多的东西——阴沉的雨天里与情人的相拥，只穿着背心的后背露出的吻痕，三年几千几百个日夜里孤身一人的房间……这些都被压在我心底的最深处。
怨恨从来不说，但并不表示着消逝。反而在时间里积累中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浓烈。
我咬紧下唇，手肘撑地上狠狠看着他：“你去找别的女人，我为什么不能去找男人！”
“所以你承认你勾引他了，是吧？”
他的语调因愤怒又者别的什么，变得格外得尖锐。
我寸步不让：“你要这么看就这么看吧，你要离婚，就离婚吧。我再也受不了了！”即使被我妈打断腿，我也会坚持。
沈墨冷冷一笑：“你果然想要离婚，当初是你说过不会主动提离婚的吧？”
“……”
我想起当初他躺在病床上，受伤的右眼里映出灰败的光，而我坐在床边答应他永远不主动提出离婚。
承诺，因为不知轻重，答应得太轻易。
我恍恍惚惚地回神，看着眼前这张仍旧英俊的脸，却露出阴毒的神色，听见他说：“我不会离婚的！沈如燕，我要拖着你，直到你生下沈家的儿子！”
“何必……”我敛下眉，“你跟你的情人生，不是更好吗？”
我的话不知是哪里刺激到了他。沈墨突然在我身侧半蹲下身。
我眼睛一眨，他的右手猛然间冲上来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唔……”我喉咙一紧。
那只手渐渐收紧，力道加重。
我控制不住想咳嗽，“咳——”震动刚浮起便立刻被横在脖子上的大山重重阻隔，最终憋出一道细小的气音，很快就在喉间消失了。
很难受。
我扭曲了脸，手抓着他的右手，指甲深深地刻进他的肉里。
缺氧使得我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真空。
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想。
但下一瞬间，很多事情，乃至于我以前不曾注意到的细节，在我的脑海里纷涌而至。
我曾经以为和睦的风平浪静的夫妻关系，知道沈墨有小三之后迂迂回回的维护，自己出轨之后小心翼翼又愧疚的补偿，在这么一刻，被猛烈地撕开了和平的假象。
两个人针锋相对，亮出獠牙撕扯。
“你……你想……掐死……我？”
我涌动着喉咙，艰难地断断续续地说，声音嘶哑。
沈墨神情一愣，忽而惊悚地睁大眼，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不……不是……”
一感觉到他松手，我连忙连滚带爬地躲到沙发后面。
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刚深深地呼吸了一口，一连串咳嗽猛然间爆发。
“咳咳咳咳咳……”仿佛要将喉咙里的，肺腑里的所有东西都咳出来。
见状，沈墨抹了一把脸，站起身走了过来。
“如燕……”他神色复杂。
我慌忙躲开他伸过来的手，避到沙发的另一侧。
又看他一眼，像是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潜力，飞快地奔向门口。
“你去哪儿？”沈墨在身后大喊。
我转身，手扶着门框的同时笑了一下：“去找顾明义～”
我不知道他听见之后会是怎样的反应，话说完的一瞬间，我立刻关上了门，隔绝彼此的视线。
黑夜降临，夜空中几点寒星，还不如地面上的路灯亮。
我蹦蹦跳跳地跑下楼，在小区门口迅速拦了一辆出租车。
“小姐，你去哪？”
“啊？去……”我茫然地转头看司机，沉默了半晌。
半夜快接近十二点时，出租车的灯光划破黑夜的浓重墨色，从h市奔波到c市。
我穿着单薄的破烂的裙子，抖抖索索地敲开我姐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