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马又有人接道：“好像没看见她人。”
我进来的时候，也没有看到学姐，被人这么一提醒，不由觉得担忧。我拿出手机，拨出学姐的号码。
手机那端传来等待接听的铃声。
我心下着急，正想着学姐会在哪里，耳边响起顾明义的声音：“许总监身体不太好，先回去了。”
“借着今天大家都在，我说一声，暂停许总监的职务和工作，交由沈如燕代理。”
“啊？”我张大嘴，感觉突然间被雷击中了，有些晕乎乎的。
手里的手机这时震了一下。我一慌，将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不会是学姐听到了吧？
看看屏幕，我才知道，原来是通话长时间无人接听，自动挂掉了。
我心虚地收起手机，眼一抬，就看见周围无数的目光射过来。
他们可能并不一定都是恶意，可能并不一定包含奚落和看戏，但那样密集的注视，还是让我非常不安。
拉拉顾明义的衣袖，我小声地问：“你这个是什么时候决定的？”
顾明义笑笑：“刚刚。”
我不由得满头冒汗，勉强地扯开一抹从容的笑，面向众人：“以后我要继续麻烦各位了，等学姐……哦不，许总监回来，我再把工作还给她。”
“支持沈总！”二组的洪霞忽然叫起来。
我揉揉眼睛，看她一眼，充满感激。
气氛压抑而又尴尬，而她这一喊，虽然显得没头没脑，却是将整个氛围带动起来。
其他人小声讨论，出言应和，都纷纷给出了反应，而不似刚才被静止一般。
我想起今天在厕所碰到的一切，毫不怀疑，就算他们此刻看起来波澜不大，但私底下肯定是惊涛骇浪。
只不过分为湖面和水下而已。
“好了，大家叫喜欢的菜上。”顾明义拍拍手，唤回所有人注意力。
众人一声欢呼。
要知道，帝尊酒店的饭菜可不是一般上班族能吃得起的。
许是因为摘星塔设计图终于定稿，还有我升任总监，好多人纷纷上前来给我敬酒。
我不好意思拒绝，喝了一杯又一杯。
而顾明义在旁边看着，终于在我快承受不住的时候，伸手揽过了又一个向我递过来的酒杯。
“我去个厕所。”我捂着嘴，朝他说了一声，摇摇晃晃地往外走去。
刚走到半路，我的胃里忽然翻涌起了一股难受的感觉。
好想吐……
我皱紧眉，白着脸，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嘴，更是加快了走路的速度。
路的前方，有几个女人似乎是刚从厕所出来，闲闲地聊着天。
“沈如燕真的挤掉许梅英了呢。”
“呵呵，谁来不都一样，反正都是关系户。”
“可惜像玉姐这种有真的实力的人，反而被那些靠关系的压着。”
……
我好像又听到了不该听的。
我低下头，想装作不认识她们，默默地走过去。
可是酒气熏得脑袋迷糊，我脚下一踉跄，竟直接摔到了她们面前。
“咦，哪来的酒鬼……”一道嫌弃的女声响起。
紧接着，“你们看，这不就是我们新上任的总监嘛。”
我的头埋在酒店冰冷的地上，闻言更是不愿意让她们认出，死死地难堪地扒着地面。
一只黑色的高跟靴子突然出现在眼前，在我眼前晃了晃，抵起我的脸。
“沈如燕，还真是她……”我也认出那女人，就是她们所说的玉姐，是一组资深的设计师。
其中有人慌乱起来：“玉姐，怎么办？这下她听到了……”
方玉冷笑一声：“听到又能怎么样？”
“你看她现在这副烂醉如泥的样子！”她抬脚蹭了蹭我的脸，“沈如燕，我警告你，你最好老实点，否则你这总监，可就坐不稳了。”
她的声音冷硬，又在我耳边吼着。我只感觉整个脑袋都隆隆作响，胃里的难受越来越明显，越来越难熬。
仿佛有一股气，猛地冲击到了嘴边。
“呕——”
那些在胃里翻腾的酒以及混杂着一些别的东西，悉数吐到了方玉的鞋子上。
“你……你……”方玉当即收回了鞋子，声音颤抖。
即使没看到她的表情，我也能感受到她脸上狰狞的怒气。
肚子里的东西吐了出来，我总算是觉着好受了些，扶着墙慢慢地站起来。
方玉旁边的女人胆战心惊地上前去扶住她：“玉姐……你，没事吧？”
“我这是没事的样子吗！”方玉甩开那人的手，直步上前，狠狠地推了我一把，“你给我擦干净！”
我身体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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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玉你别太过分！如燕姐现在可是你上司！”
身后一双手突然从我腋下伸出来，牢牢地抓住了我。
我转回头，看见刚才在包厢里帮我的洪霞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如燕姐，你没事吧？”
摇摇头，我撑着她的手站直身子，对方玉说：“如果你有能力，就靠能力去争取，别在暗地里说人坏话，做小动作。”
“你！”方玉气急败坏，“我用得着你来教训我！”
她又抬了抬她的脚，“我新买的靴子，你必须给我擦干净！否则别想走！”
洪霞将我护在身后。
“有本事谁都别走，我告诉你，顾总就快来了。”
“顾总来了又怎样？”
“你说呢？”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磁性男声。
我心里一喜。
而面前的方玉等人顿时傻了眼：“顾……顾总……”
“这都是误会……”方玉结结巴巴地说。
“你们几个，明天自己去找财务结算工资。”顾明义说。
说完，没理会她们求饶的话，看了洪霞一眼，上前来拉我：“好点了吗？”
另一边，洪霞默默地退开几步。
我对着顾明义摇摇头，虚呼一口气：“还好……”又小心翼翼地去看洪霞和方玉她们的神色，不露痕迹地推开了顾明义。
顾明义扯了扯嘴角。“我们走。”
我扶着墙走了两步，忽然旁边伸过来一双玉白的小手。
“如燕姐，我扶着你。”洪霞笑道。
我不禁感激地看向她，心里泛着涟漪，话在嘴里转了转，太激动反而显得有些拘谨：“谢……谢谢你。”
洪霞扶我进厕所洗了脸，细致地为我擦干净，做完这一切，又扶我出去。
门外，顾明义还等着。他倚着墙，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但眼中的沉郁，连带着脚下的半截烟头，让他看起来不同寻常。
顾明义竟会抽烟？
我一愣，一时之间竟不敢走过去惊扰他。
过了半饷，他终于从沉思中回神。见我出来，他笑了笑：“我帮你订了房间，上去休息下吧。”
“不用……我……”
我还没说完，身旁的洪霞将我送到顾明义的怀里，说：“那个，我先走了。”
嗯？我看着她的背影，仍有些回不过神来。
顾明义在我眼前挥了挥手：“这个人，你小心点。”
“什么？”明明是听到了他的话，也认得那些字的意思，我却听不明白。
小心洪霞，为什么？她对我挺好的……
“她刚才是跟着你出包厢的。”顾明义淡淡地说。
“那有什么，她可能担心我。”
“呵……”顾明义嘲讽地笑道，“你知道，我下午为什么会去许梅英的办公室吗？”
我茫然地眨眨眼。
“是她来跟我报告，许梅英在教训你，甚至还动了手。”
“洪霞她……”我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眉尖。
顾明义轻轻地点点我的额头：“你啊，别傻乎乎地以为全世界都是好人。”
说不清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击的，还是醉酒的脑袋脆不可击，我觉得脑袋胀胀地疼。
我敲了敲脑门。
“怎么？”顾明义抓住我的手，关切地问。
“疼……”
许是脆弱的时候最听不得别人的关心，顾明义这一问，顿时把我藏了许久的委屈劲都放出来。
我脑袋虚虚地往前一磕，正好撞到了他的胸膛上。
“好疼……”我瘪起嘴。
顾明义轻柔地揉揉我的头，又伸手揽住我的腰：“我送你去休息。”
他半扶半抱地将我送进房间，抱上床。
“唔……”我低叹一声，将自己缩进被子里。
“笨蛋，”顾明义伸手进来，“脱了外套再睡，否则会不舒服。”
我哼哼两声。
他的手上好像有火，不小心触到我时，那块地方就如同被烫了一般。
然后，我忍不住又往被子深处缩。
“你想把自己闷死吗？”顾明义把我捞出来，利落地脱了我的外套，又把我塞进被子里。
我在被子里滑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酒店，床，灯光……
还有眼前放大的顾明义……
“放开我……放开！”
记忆好像回到了那一天。
粗重的喘息，和交缠的身体，远处迷离扑朔的灯光……
顾明义压下头来。
“你放心，我去洗个澡。”他的灼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脖子上，再配上低沉的嗓音，让我觉得自己更醉了。
我摇摇头，半阖着眼睛。
浴室传来“哗哗哗”的水声，好像催眠的音乐。
半梦半醒间，我忽然听到手机铃声。
“喂？”我伸手，从床头柜上扒拉下手机，盖在耳朵上。
“……你，”那边似乎是顿了一下。
我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声音。
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我在机场，来接我。”
“啊？”我惊讶地应了一声，还没回神，手机被男人的一只大手拿去。
顾明义洗完澡出来，他的头发还滴着水，一手抓着腰间的毛巾，一手拿着手机。
“好，我马上过来。”
我定定神，瞳孔一缩，猛然间发现，我刚才接听的手机，是顾明义的。
“……”我脑内一片乱。
顾明义放下手机，重新穿上衣服，一边对我说：“沈墨回来了，我去机场接他。”
作者的话：谢谢瓶茶绿水的礼物_
这章3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