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对不起你……”
婆婆已经去米国两个多星期，期间，我们通了七八次电话。
但没有提及过飞机上婆婆对我说的话。
我也没有再问。
对不起？
婆婆从来没有对不起过我，反而是我，几次三番地坏了婆婆身体。
可以说，婆婆现在身体差得只能待在医院里，我要负很大的责任。
为今之计，我只希望婆婆的身体，能快点康复。
而沈墨对于婆婆，是十分的孝心。他在米国陪着婆婆，就连以往念念不忘的工作，也推了许多。
沈墨不在家，我便住回了家里。
那个房间，曾经有过婆婆、沈墨和我的三个人的热闹，有过我和沈墨两人时光的温馨浪漫，现在却剩下我一个人的冷清。
所幸我现在已经去莫一公司上班。
工作的事，占去了我绝大部分时间和精力，使我很少有空去纠结一些事情。
摘星塔的设计图已经进入到收尾阶段。我这个空降来的一组代理组长，只能加班加点地去看设计书，去学习。
……
这天下午，是公司约好将设计图交托给顾氏集团的时间。
早上，我早早地到公司，重新检查设计稿。
然后吩咐下去九点半开会，做设计图的修补。
到了时间，我去会议室，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一组二组加起来二十多号人，竟一个都不在。
刚才走进来的时候，我还特意看了眼设计部办公室。办公室里的人寥寥无几。
所以，我以为他们已经到了会议室集合。
那么，他们去了哪里？
我皱眉走出会议室，心中不解。
再回到设计部办公室，我扫了一眼，随意走到一个人边上，敲了敲他的桌子，问：“他们不在的，去哪里了？”
“沈夫人……他们……”那人惴惴不安地看我一眼，又低下头，“他们去开会了。”
我因着“沈夫人”的称呼紧紧眉，听到他后面那句时又满是疑惑。
“他们去哪里开会了？”我甚至怀疑起是不是自己记错了开会的地址。
公司有两个大会议室，一个是在设计部边上，一个是在前台边上。
而我们一般说去开会，默认的都是设计部边上的会议室。
“啊，他们去前台那边了。”那人说道，“许总监说要督查设计图的完稿进度，一组二组三组的人都去了。”
“什么？！”
我心里一片乱，还是硬生生地将这声惊呼堵在了喉咙里。
学姐回来了？
我勉强镇定下来，挺直腰背，对着他展开一抹微笑：“哦，那我过去看看。”
赶到会议室，我还未推开门，便听见里面传来学姐铿锵有力的声音。
看起来她恢复得不错。
我心里一松，刚拧开门把手，将门推开了一条缝，学姐的声音清清楚楚地泄进了我耳里。
“这里谁提出放模型的？这么大的空间，就弄一堆华而不实的东西！”
我握着门把手的手顿时一紧。
很快，我就听见有人回答：“许总监，模型这点，是总经理夫人提的。当时您不在，沈总和顾总都同意了……”
沈夫人？总经理夫人？
我脸色发白，我和那群人共事了两个多星期，原来，在他们眼里，我还是顶着沈墨老婆头衔的人而已。
我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就好像，自己辛辛苦苦做的一切，忽然间发现全是无用功。
我被打回了关系户的原型，而不是那个所谓的设计师沈如燕。
“这块地方，我原本是预留做店铺的，弄上四五家旅游纪念品店，是古镇小吃。”
我抬头看向学姐。她穿着一身黑色套装，长卷发在脑后扎起马尾，显得干爽利落。
“这样，肯定可以提高游客的购买力……”她一手执着根棒子，一步步点着摘星塔的投影图，侃侃而谈，脸上是自信又从容的神情。
“你们把这部分去改改，我要重新检查下整个设计。”
“等等，学……”我急忙出声，看到众人包括许梅英的目光看过来，将“学姐”两个字噎进了喉咙，接着说道，“许总监，这个方案是得到沈总的顾总认可的。而且，设计图已经完成，今天下午，我要去跟顾氏集团的人交涉。”
许梅英神情古怪地看了我一眼，而后慢慢地走过来，亲昵地搂住我的肩：“燕子，摘星塔项目是公司的重点，不能儿戏。改设计图的事，我会亲自跟墨子和明义解释的，你就不用担心了。”
“可……可是……”我心有不甘。虽然说当初提出那个想法，是我一时的冲动，但是这些日子以来，我看了许多设计方面的教材和经典案例，又仔仔细细地研究过摘星塔的设计理念，觉得模型这个点子是挺贴合摘星塔总体设计的。
反而做店铺，会显得太商业化，折损了摘星塔的“仙气”。
“别可是了，”许梅英拍拍我的肩，“就按我说的办吧。”
听到好不容易完成的设计图又要修，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我攥紧手心，舔舔嘴唇，紧张地说：“我觉得，做店铺这个，有点不好……”
会议室里瞬时又安静下来。
静得仿佛落针可闻。
空气凝滞。
许梅英的手僵了片刻，从我肩上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