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燕，你过来，”我听见婆婆在催我，“你们昨天晚上顺利吗？”
我的心里又急又怒，又羞又恼，还夹着对婆婆的愧意，而这一切，最后通通化为了紧张。
看着张静璇探身往里挤的姿态，我拧着眉头，手上用劲，拼命地把门推上。
“你快些走。”我低低地忿怒道。
而婆婆和沈墨许是见我在门口站久了，声音中透出疑惑。
“老婆，你在做什么？”
“如燕？”
我急得朝张静璇挤眉弄眼，但她却奇异地对我笑了一下，忽然扬起声音道：“沈阿姨，我来看看你。”
“咳咳咳咳……”屋里顿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止不住的咳嗽声。
“妈！”沈墨立刻按响了床头的紧急呼叫按钮，一边上前去抱住婆婆。
我狠狠地将张静璇往外一推，“嘭！”甩门的声音震天响。
关上门，我奔到婆婆身前，看着婆婆，心情复杂。
老人在床上佝着腰，脸色因剧烈的咳嗽涨红，而嘴唇却透出毫无血色的惨白。她脸上的皱纹紧挨着皱纹，青筋暴起，以致于那红中又透出些青。
“外面……那外面的，是谁？”王芬芳嗓音嘶哑。她用力地扣着我的手，仿佛是把所有力气都倾注在这了。
我吐出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说：“不认识，可能是走错了。”
“妈，你先躺下歇会吧。”沈墨也说。
王芬芳推开沈墨的手，只专注地盯着我：“是不是，张家的丫头？”
“妈，你说谁？”后背绷紧，但我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她细细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见我真不认识的样子，才重重喘了几口气，缓下身子，对着沈墨说：“你过去看看，把门锁好。”
我愣了一瞬，偷偷瞅了瞅婆婆的神色。
好像，我怕婆婆见到张静璇，让她激动，而婆婆也怕我知道张静璇……
沈墨去检查了一番门锁，走回来的时候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对上他的视线，只见他的眼神泛冷，脸色也沉得仿若黑铁。不过，这一切很快在面对婆婆时收了起来，他的脸上仍是一如既往地温柔和煦。
“妈，你就别多心了，好好养身体。”
王芬芳又捂嘴咳嗽了两声：“我就是操心的命！你们两个，昨天怎么样？”
“还……行吧。”我看沈墨一眼，见他沉默，摸着鼻子磕磕绊绊地说。
“如燕，你可得争气啊。”她拍了拍我的手背。
“妈，你放心……”沈墨笑着宽慰道，“很快，你就有孙子了。”
说完，还特意看了看我的肚子。
顺着他的视线，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肚子一直是平平坦坦的，但许是刚在车上被张静璇塞着吃了早饭，现在摸着有点小小的鼓。
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我现在犹如惊弓之鸟：“谁？”
“我是值班护士，”外面传来一个女声，“病人出了什么事？”
我这才想起，刚才沈墨眼疾手快地按了电铃。
沈墨走过去，打开门：“我妈刚才一直咳嗽，你看看……”
只是话音未完，却突然顿住了。
我狐疑地转过头，却见张静璇正笑眯眯地站在护士身后。
“沈阿姨生了什么病？”她一边问着，一边朝着病床走过来。
我皱皱眉，不动声色地挡住她的路。
“你想干什么？”
从刚才婆婆的反应来看，我就知道，婆婆并不欢迎她。
而沈墨更是拉下了脸，伸手抓着张静璇的胳膊往外扯。
张静璇嗤笑一声，甩开沈墨的手，看看我，又转而看向病床的方向：“你们……干嘛那么紧张我，我只不过是来看看前男友的妈……”
“你滚。”沈墨冷冷地说。
我也推着张静璇往外走。
张静璇的笑容一滞，随即拢住我的肩膀，迫使我跟她一齐对着沈墨，说：“沈墨，你有什么立场这样对我？”
“你看到了吧，如燕，”她接着说，“现在的我，就是以后的你。”
我见着沈墨的眼神闪了闪，眨眼间竟划过一丝恼怒。
我知道，他们以前肯定有着沉在过去的秘密——关于沈墨，顾明义和张静璇的，否则，顾家也不会给张静璇五百万的封口费。
可是，现在最重要的是……
我跟着张静璇站在一边，面对着病床，所以，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婆婆安静地躺在床上。
安静得有些诡异。
我心下不安，就听见张静璇“咦”了一声：“沈阿姨不欢迎我吗？躺着一动不动的……”
话音刚落，对面的沈墨立刻转身扑向了床。
“妈！”
我也连忙挣脱开张静璇的手，赶过去。
只见婆婆身子躺在床上，头靠着沈墨叠起来的枕头，但一双眼睛，却直愣愣地瞪着天花板。
“妈？”我轻轻地推了推婆婆。
婆婆身子一歪，脑袋顺势滑到了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