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照片，竟都是顾明义的。
我咂舌，不禁感慨：学姐对顾明义的喜欢，真是深刻啊。
不过，他确实是一个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男人，就连我，不也……
我回过神，见沈墨抱着学姐放到床上。
可能是沈墨看不清与床头的距离，他放下学姐时，学姐的脑袋直接磕在了床头靠背上。
“唔……”许梅英拧着眉头咽呜着。
我走上前，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不痛，不痛。”
如是重复几次，许梅英竟真的像是接受了蛊惑，慢慢地停下了抽噎。
等我从卧室出来，沈墨已经在客厅坐了好一会儿。
“梅英好了？”他问。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对朋友的关心。
我舒口气：“还醉着，不过我喂她喝了醒酒汤，应该会好些。”
“那走吧。”沈墨看一眼手表——那支梅里基的经典款，“现在已经过零点了。”
走？走去哪里？
是酒店？还是我们的家？
我迟疑了一下，缓缓摇头：“我在这里陪学姐吧，万一半夜又有什么事，也好照应。”
“那件事……哎，算了，”他也摇摇头，夹着些无奈，无谓，者还有放松，“那我明天早上来接你吧，明天我们一起去医院。”
“好。”我送他出门，又看一眼沉沉的夜色，“路上小心。”
“嗯。”沈墨看我数秒，忽的笑了。
望着他的背影随着关门的动作消失，我揉揉眉间，又敲了敲脑袋。
忽然想起，学姐这里算是郊区，大晚上的打车不便。而沈墨现在又没法开车。
于是我特意站到了窗口，那里刚好能看见门口。
沈墨果然还在门口站着，大约站了有十多分钟，我不忍地想叫他进来时，一辆银灰色的车忽的划破了夜空。
然后沈墨便上了车。
我又在窗口呆愣了几分钟，慢慢地走向卧室。
明亮的灯光下，那满墙的照片触目惊心。那么多照片的主角，都仅是一个人——顾明义。
刚才沈墨在场，我只略略地瞥了一眼，现在细看，那么多张照片，竟无一张重合。
我不知学姐是花了多少时间多少心力收集而成的这满墙结果。里面的顾明义，站坐，跑步静止，淡淡地笑着，面无表情地看着什么，有时在饭店，有时在ktv，又有时在风景区……
都是他的独照。
许，有些照片，本来会有别人。因为我看到一张，顾明义少了半截胳膊，而绕过他脖子的，还有另一只别人的胳膊。
这原本应该是两个人互相搂着肩膀看着镜头的照片。而另一个人，我想我也很熟悉。
因为那人穿在身上的紫色衬衫，沈墨刚好也有一件。
我想起学姐说的，沈墨与顾明义感情很好，虽然顾明义出国留学，但一回国就来找沈墨玩。
“疼，呜呜……肚子疼……”
我正想得入神，恍惚间听见学姐的声音，在被子下响起，带着哭腔。
看过去，那被子下隆起一小团，她的身体也毫无章法地扭来扭去的。
掀开被子的一角，露出学姐被闷得通红的脸色时，我心里一咯噔，赶紧伸手捂在她肚子上，轻轻地柔柔地摸。
“不痛，不痛……”只是这一次，却没有刚才有用。
许梅英的双颊绯红，唇色却是惨白，额头上更是沁满了细密的汗珠，似是痛极。
“宝宝……宝宝在打我！”
“不会的，宝宝去了天上。”
许梅英突然掐住我的手，睁开了眼睛。她的眼中黑白分明，清明地好似没有喝醉，但仔细看去，眼睛发直，没有焦距。
她喃喃道：“明义……顾明义……你好狠的心……”
“……”我想，学姐一时半会是不可能从顾明义的打击中恢复过来。
孩子流产的痛，许还不及顾明义决绝的一个分手。
“……我早该知道自己是自作多情，呵呵，你从来不会变……”
“不会变什么？”
“我知道，你喜欢……喜欢沈……”
我的心顿时吊了起来。
但学姐忽然愤懑起来：“凭什么……我哪里比不上……”
“你很好。”我安慰道，忽然又灵机一动。
传言道，酒后吐真言。
我压低了声音，轻轻地缓缓地问：“大学的时候，你们——你，顾明义，沈墨——经常一起去玩吗？”
“对……那时，顾明义还是我们班的编外人员，活动时都叫上他……”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顾明义跟沈墨生气……”
“他生气什么？”我忙追问道。
我意识到，那可能就是后来他们两个决裂的原因，以致于现在的关系不阴不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