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
我揉揉眼，往前追上去几步。
“沈小姐？”身后的护士疑惑地叫了一声。
我恍然回神，摆摆手：“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回办公室之后，我又听王铭黄依旧絮叨地说了许多注意事项。再次出来时，简直像是逃难一般。
“哎……”顾明义看着我笑了笑，“王铭黄有那么可怕吗？”
我心有余悸地点点头：“你没觉得吗，他念起来超级啰嗦。”
走着走着，到了取药的窗口。
我忽然心生感慨，看了看站在身边的顾明义：“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这里，想当初……”
当初的顾明义，在我看来，是一个纯粹完美的好人。
他的每一项指标，一个温柔的表情，一句礼貌又贴心的话，一个绅士稳重的动作……都像是我幻想中最完美的人。
而现在，他就站在我边上，是我幻想中未有的近。我没想到，我会遇上他，会和他一起吃饭，一起旅行，经历苦难，也和他……
但是，这注定是一场无疾而终的相遇。
因为太迟……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忽而感觉手心一热。
偏过头，却见顾明义浅浅的笑。
不知何时，他的手，悄悄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瞬时红了脸。
寒冷的冬天，从海上遥远地飞过来的冷空气钻过厚厚的门帘，吹进等候室里，和空调里传出来的热气分庭抗礼。
而我站在门边，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
顾明义温柔地看着我：“不过，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其实是在四五年前，你大学的时候。”
顾明义说，那个时候，你在画室，脸上都是五颜六色的颜料。我跟沈墨说，那个女孩挺有意思啊。沈墨还笑着问我，你是不是喜欢这种女生。
这之后，我在国外遇到一件很严重的事，很久没回国。
没想到，你们那么快，就在一起了……好像一眨眼，又结婚了……
“你……”我顿了一下，抬眼细细看他。
要是如他所说，那么，第一次，我和沈墨相遇的时候，他也在。
我隐约记起来，那个时候，沈墨笑着轻轻地问我学姐在哪，跟我答谢后往门口招了招手。
“顾明义，找到了！”
门口的那个人，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看着有点酷酷的。
我的心里像是被塞了一些什么，说不上来，但满满当当的，填满了。
“如燕，”顾明义转过我的身体，我们面对面的，四目相对，他接着说，“离婚，好吗？”
我顿时手足无措，“离婚”那两个字，就像是一个魔咒，一下子打破了我所有纷飞的粉红色的幻想。
让我遁入最现实不过又最冰冷的生活中。
他有女朋友，而我有老公，有婆婆……
“我……我去看婆婆！”我慌忙低下头，手扭了扭，挣脱开他的手。
“我走了，你回去吧。”
结结巴巴地说完，我立马往住院部跑。
没敢回头再看他一眼。
……
婆婆午觉刚起，我进去的时候，她立刻兴奋地将我叫到了床边。
“如燕，你和沈墨最近好吗？”
我点头笑道：“妈，你放心，我们很好。”
“那——你们……”王芬芳顿了下，将视线往我肚子上移了移，“你们有没有……”
我顿时尴尬地呛了一下：“妈……”
这问题，我怎么好意思跟长辈说？
而正巧，我放在桌上充电的手机突然在这时响了起来。
“喂，你好……”我连忙站起身接通电话。
电话那端，是顾明义沉稳又磁性的嗓音，带着不紧不慢的淡定悠然的气度。
而我却听得紧张，几次偷偷将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些，测试他的声音是不是泄漏出来。
万一被婆婆听到……这后果我不敢去想。
“你在听吗？我现在就在门外，你出来下。”他说。
我赶紧应了是，挂掉电话出去。
“你干嘛来这里？”我不禁怨道，做贼心虚的感觉在内心深处挥之不去。
顾明义提起一盒包装精美的水果篮递给我，又摸了摸我额头：“刚才你受了惊吓，吃点水果补补，然后好好休息。”
“你……”我愣了几秒，在他那只大手又一次伸过来时微微偏了偏头，“那……我进去了。”
“去吧。”
我小心地打开门，回头一看，顾明义还站在原地。见我望过去，他朝我挥了挥手。
关上门，把那凝视的目光也关在门外。
顺着婆婆好奇的目光，我提了提水果篮，平复了心情：“是我叫的水果外卖。”又把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妈，留给你慢慢吃。”
“妈知道你孝心，”王芬芳拉住我手，轻轻地拍着手背：“如燕啊，妈现在最希望的，是早点抱个孙子……这才是真正的孝心……”
“妈，我知道的。”我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王芬芳叹气：“知道了就得抓紧啊。沈墨工作忙，你就得多上心。”
工作忙……我也叹了一口气，但还是应道：“你放心。”
我在医院陪了婆婆一下午。
看着时间差不多到沈墨下班了，就给他去了一个电话，让他来医院再一起回家。
前有武立的提醒，后有绑架者的袭击……
顾明义不可能会时时那么巧合地出现在我身边。
但我无法知道下一次意外会何时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