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这么快地提到我,迅速垂眸作出安静的样子。扶堇捋捋袍角起身,站在我身边,堪堪挡住帘旁的火烛,却让我感觉光亮和温暖。
“回皇上,臣所救之人便是她。”
“走上前来让朕瞧瞧。”
身后随侍的宫人立即弯身搀扶,我尽量正着身子站起来,环佩珠钗却还是泠泠作响,砸在满室安然的殿堂里,显得有些突兀。
“白术参见皇上。”两手交互举在额前,宽大的云袖几乎遮住整张脸。
“免了,抬起头来。”帝皇之词不论以何种语气,都有不可抗拒的压迫感。
我此时正是站在低台之下,两边便是当朝的皇子公主,一式繁贵的华服宫装和难掩住的不屑神情。亡国旧人好像就该这样,被人用眼光凌迟。
抬眼看向雍华的呈国皇帝,他眼里审视的意味很浓,浓韵的眉浅浅蹙着,明显是在想些什么,旁人也不敢妄自出声。袖中的手指几乎绞进肉里,沉默的时间越长,我就越紧张,直到几乎要软倒跪下时,呈帝才开口。
“朕以前从未听过乐国有你这么个公主。”神情语气分不清悲喜,倒是一听就有些为难之意。
“回皇上,白术四岁后便住在青落寺,是因天祭才被父皇记起。”
“一朝公主在青落寺长大的?”
“是。”
“你可怨恨过你的父皇母妃?”
呈帝的问题丝毫不留余地,每个都十分敏感,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答。
“白术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突然朗笑出声,带着戏谑中的威严,不紧不慢地开口:“那便现在想。”
果然帝王之意根本无法猜测,我咬牙横心,装作恭谨地回答:“回皇上,今日白术还能站在这,便无怨。”
“朕如果没记错的话,你今天应该十四了。”
我内心立刻翻涌上疑惑,却面色平静地压制住,只答:“是。”
“小小年纪倒是风云不惊。”转而又问:“听说你琴技不错,现在就弹一曲给朕听听。”
“是,白术遵命。”话音刚落便有宫人置好了琴台,我微微抚过幽素的琴弦,暗叹生死存否可能就在这了。
我凝神屏气,十分用心地弹拨抹弦,恍然又觉得母亲一袭青衣素裙在在竹林里喝着海棠红,看着南方的天空,满目痛意却不哭。故意撕开回忆,企图掺入感情弹出震痛。幽素并不是一把普通人驾驭的琴,十分耗费心力,而《青门引》又是首极为复杂的曲子。若是平常,我也只会用三分精神,但在今夜,我却尽了全力。
曲终之后殿内人几乎没有呼吸,静得可以听见灯花爆开的声音,我一时力竭,趁着他们还未回神的空当勉力撑在桌上。这座殿内的众人之中,大概只有扶堇和叶离离听过这首琴曲,但呈帝和呈后眼神清明,毫无异色,我不禁内心捏汗紧张起来。
“回皇上,白术已经奏完。”众人被我出语惊得回神,开始不顾场合而窃窃私语。呈帝也不忙着回答,捏着手里的酒杯,分不清悲喜。
呈后却突然开口:“本宫问你,这琴你是跟谁学的?”
“回皇后娘娘,是我母妃。”
“依你的琴技来看,你母妃,应该是白青吧?”我有些发懵,明明这些她都知道的。
“是。”
呈后本来生得就极为明媚,艳丽的妆容在她脸上丝毫不显庸俗,全然一副不可逼视的贵气。此时软语轻笑,明明是媚态却给人十分端庄的感觉。
“你可想留在宫中继续当一国公主?”
“白术不敢。”
呈帝终于开口:“你先入座,宴散后到皇后宫中来。”
“是。”便也不再看帝后的神情脸色。
回座后才堪堪松了口气,手指还是酥麻得几乎没有知觉,手心全是湿汗,脸上的脂粉被宫人抹得重了,面色看起来倒未变多少。眼前的杯盘出现重影,已经是盛夏,我却觉得全身如置冰窖。
“今夜是七夕,倒算是年轻人的节日,你们就当皇上和本宫不在此处,尽心饮酒赏舞。”
“是,谢皇上皇后娘娘。”
众臣应后宫人便传来舞姬作舞,明眸皓齿,体态婀娜,伸手抬足都十分轻盈悦目,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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